大景都城。

禦書房內,淩無咎放下了手中的奏章,忍不住捏了捏眉心,英俊邪魅的臉龐爬上了一絲疲憊。

一向自由自在慣的他,讓他坐鎮大景,管理整個朝廷,真是難為他了。

“王爺,這幾日你都不眠不休,莫累壞了身子,早點休息吧。”阿大滿臉疼惜地說道。

“我是習武之人,並不礙事,倒是苦了你們了。”淩無咎歉意地說道.

“為王爺,為大景,我們是心甘情願的,若不是王爺,我們還沒有這種機會呢。”阿大轉頭望著因太過勞累,趴在案牘上睡著的阿二他們,輕輕一笑。

“你們才情高絕,隻是境遇使然才會淪落民間,被我收留。屈居在我這,是明珠暗投。如今看到你們充實、忙碌,我好生欣慰。”淩無咎帶著一絲笑意說道。

他的這幾個“男寵”,都是懷才不遇之人,如今看到他們一展抱負,找到了各自的定位,淩無咎真心為他們高興。

隻是自己,真的不適合坐在這個位置,他自由散漫慣了,不是朝廷,甚至皇位能束縛住的。

那她呢?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穆如月那張秀美清冷的臉龐,那樣高傲的女子,會真的甘願束縛在皇宮裏嗎?

一想到這,他的心就微微發痛。

“王爺——”阿大看到淩無咎的眼神,心中一痛。

他懂王爺那總愛而不得的痛楚,就如他們幾個對王爺的感情。

“阿大,你不用勸了。”淩無咎似知道阿大會說什麽,當下擺擺手,打斷了他,眸光望向了窗外,目光悠悠,“如今大景災情平定, 邊關又大捷,朝廷內需要你們幾個好好把持,切莫懈怠。”

“王爺,您是要離開?”阿大心思靈敏,聽出了淩無咎話裏的意思。

淩無咎點點頭,不待阿大開口,說道:“你什麽都不要說,我意已決。莽蒼之地,凶險無比,聽說東厥大蠻師神秘莫測,手段更是詭譎……淩末凡昏迷,如月一個人,哪怕有黑火藥,我亦不放心!”

阿大眸光微微一顫,微微猶豫,不過又迅速有了決斷,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鼓足了勇氣,道:“王爺,您心係皇後,但我們幾個人又何嚐不是!”

“若是你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幾個又該怎麽辦?”阿大低低說道。

時至今日,他終於吐出了心聲。

他們六兄弟,各個英俊不凡,琴棋書畫更是樣樣精通,在外,他們六個人是王爺的男寵,但這不過是迷惑孫皇後的手段。

他們幾人之間,根本就未發生什麽。

他們隻是主仆之間的關係,他們六人也清楚這一點。

隻是這幾年下來,那種不敢言明,甚至難以啟齒的情愫在一直滋生著。

阿大原本想一直隱藏,直至死去也不會吐露心聲。但看到淩無咎苦苦追求著不可實現愛情時,阿大又痛又急,忍不住吐出了心聲。

大景皇後不珍惜他,但他們六個誰不心疼啊。

淩無咎聞言,苦澀一笑,聲音有些冷淡,但又有著發澀:“你們應該學一學小六,嚐試一份新的感情,重新開始,這樣也不是很好?”

“王爺,你為何不這樣?”阿大問道。

他們兄弟六人,雖對王爺用情,但隻將這情深埋在心,從不奢望會變成實現,他們唯一的願望,就是王爺過得幸福,過得開心。

淩無咎沒有回答,頎長的身軀走出禦書房,慢慢消失在阿大的視線中。

阿大身軀一晃,忍不住扶著一旁的桌子,目光絕望而悲涼。

他並不是因為自己,而是為王爺。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王爺這一走,恐怕會是訣別。

“小四已經被我尋到,安排在京都許舍中。不過他並不知道這些是我所。告訴他,我從未恨過他的背叛,莫要再自責。”淩末凡的聲音遠遠地傳了過來。

當日小四任務失敗,被常公公關押了起來,是淩末凡救了他,並將他安置在許舍中。

約莫半個時辰後,京都的東城門方向,馳過了一匹駿馬。駿馬上,淩無咎一身黑衣,背上掛著一個劍匣,風馳電掣般向東山趕去。

……

西戎大草原上。

金色的帳篷內。

一名身材高大的西戎人正焦急地在原地來回踱步,他的手中緊緊攥著一張信紙,粗獷威武的臉上此時滿是焦急之色。

“阿施妲呢,還沒找到嗎?”

這名粗獷威武的西戎人,正是草原上赫赫有名的草原之王——西戎的國君!但此時,他的心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他的兒子,阿施郎,陷入了敵軍之手,貪功冒進的西戎先鋒軍,兩萬兵馬全軍覆滅。

沒想到千瘡百孔,腹背受敵的大景居然還有這等戰力,更讓西戎王驚心的是,不久前他收到軍報,凶悍的東厥人居然丟下了東山十六州,倉皇而逃。

沒想到,經曆內亂的大景非但沒有衰弱下來,反而更加強大,國力甚至比大景淩太祖還要強大。

西戎王後悔不該聽阿施郎的話,派兵攻打大景。然而此時後悔已無用,當務之急是救下阿施郎。

但何若之說了,要救阿施郎,必須要用阿施妲來換!

阿施郎是西戎未來的儲君,但阿施妲卻是他西戎王最珍愛的掌上明珠,這讓他如何選擇?

“大祭司呢,為什麽還沒到本王這邊?”西戎王拿不定主意,焦急地喊道。

正在這時,一名侍衛慌慌張張地跑進了金色帳篷。

“大王,大王不好了,公主……公主失蹤了!”

“失蹤了?”西戎王神色一愣,勃然大怒,“阿施妲最是貪玩,一定是躲在哪兒了,給我找,哪怕將草原翻過來,都給我找!”

就在西戎王雷霆震怒時,一個年邁的老者,拄著一根拐杖,匆匆地走了進來。

“大祭司?”西戎王眼睛一亮。

然而未等他開口,便見大祭祀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迥然於平日的淡雅從容。

“阿施妲偷走了我祭祀一族的聖物!甚至……甚至還搬空了祭祀一族的寶貝!”要不是有拐杖杵著,大祭司已經氣憤地倒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