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陣周圍閃爍起一道道光芒,緊接著空間開始波動,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已處在了空間之道中。
穆如月能隱隱感覺到他們在往下方疾馳。
“那老東西奸詐無比,盜走道果,並順著陣法最薄弱的地方逃遁,他以為這樣逃走,我就找不到他了?殊不知,我在他解開陣法的時候就留下了追蹤氣息……”千麵婆婆臉色雖然難堪,但同樣帶著一份驕傲。
論美貌,論道行,因天賦的原因,她在天藥中隻屬於中下乘,但論陣法,無人能出其右,這是屬於千麵婆婆的驕傲。
“不對!”
“不對!”
忽然,千麵婆婆和芝蘭臉色大變,異口同聲地失聲喊道。
穆如月和淩末凡愕然望去,隻見千麵婆婆神色難堪至極,甚至還有一絲驚懼之色。
千麵婆婆拐杖輕輕一晃,眾人從空間傳送道中走出,一道金燦燦的光盤出現在眾人腳下,托住了他們。
周圍漆黑一片,應該是在地下。
一條幽黑的河流出現在眾人下方,河流靜謐,但一股陰冷的氣息從河流中散發而出。
眾人掠過河流上方,一陣陣尖銳的呼嘯聲從河流中衝出,一隻隻蒼白的手不斷地從河水中伸出,瘋狂地抓向金色光盤。
不過甫一接觸金色光盤,便被光盤的光芒刺傷,又縮了回去。
“這條河,我之前遇到過,但是在地表,而不是在地下。”穆如月的臉色逐漸凝重,地下黑河散發出的詭異不詳,遠比地表的強上數百倍。
“這是幽河,這老東西盜取道果來這裏,究竟要做什麽!”千麵婆婆又驚又怒,但同時還有焦急,她心裏隱隱有了猜測,因此腳下光盤陡然加速。
幽河?
穆如月向芝蘭投去詢問的眼神,芝蘭沉沉開口道:“這條幽河,自這小世界開辟後就一直存在過,據說是這方世界源頭的真正來源!”
“真正來源?”穆如月詫異,“小世界裏靈氣濃鬱,但幽河氣息陰沉,兩者完全不容,幽河怎麽會是小世界的來源之地呢?”
這不怪穆如月疑問,幽河和小世界氣息完全相悖,是不可能成為這方世界的來源。“我也不知道,據說這裏爆發了大戰,一位偉大存在身隕於此,身隕前,他動用了無上法力,改變了這方世界的規則,同時封印住了幽河。”芝蘭答道。
關於小世界的來曆,曆代仙藥都相傳這麽一個傳言。
“我們這方小世界存在的意義,是幽河盡頭世界的邪惡存在創造的,其目的是驅使我們,幫助他打破幽河盡頭的封印。而他,就可以借助這方小世界的跳板,直接進入大世界中!”千麵婆婆知道的更多,沉沉說道。
他們這些天藥,生自大世界,不過被九幽世界的存在移植在了小世界裏,試圖控製誕生靈智的天藥,從而解封虛無的封印。
隻是可惜,最終被大世界的偉大存在破壞了,連同這方小世界也被她剝奪了。
天藥,自然也不會再為九幽世界的存在效命。
“老東西難道是想用道果加固虛無封印嗎?”千麵婆婆麵色冰寒,但眸中還是有一絲疑慮,“不過前陣子我曾用陣法試探過虛無封印,並未有絲毫鬆動。”
作為這裏的土著居民,千麵婆婆自然知曉虛無的來曆,也時刻關注著虛無的封印,每隔一段時間,她都會用陣法試探封印的強弱。
虛無的封印雖然在變弱,但並不影響封印的效果。
那老東西為什麽要去那裏?
千麵婆婆猜不透老榕樹的想法,腳下光盤的速度加快了。
沒過多久,眾人來到了幽河的盡頭,隻見盡頭處,有一處濃鬱的黑暗,此時黑暗上,紮跟著一根巨大的老榕樹,老榕樹散發著無盡的生機。
無數根須緊緊落在了虛無的封印裏,填補著破裂的封印。
老榕樹旁邊,一身墨色的阿施妲站在一旁,額頭的犄角微微發光,一股玄奧的力量從她腳下滲透而下,幫助著老榕樹加固封印。
眾人來時,阿施妲扭頭,墨黑色的眸光望向了眾人,眸光落在淩末凡的時候,神色陡然震動。
“主上——”她忍不住喊道,臉上露出激動的表情,甚至下意識地想要飛奔過來,隻是很快發現這並不是主上的殘念。
而是大世界中的淩末凡!
收住腳步,玄奧的力量持續著幫助老榕樹加固封印,阿施妲的神色再度變得淡漠起來。
老榕樹垂下的枝條輕輕顫抖,龐大的軀幹露出了一張蒼老的臉,目光有悠悠地望向千麵,滿是歉意。
千麵身軀微微一顫,臉上變幻不定,從一個醜陋壯漢變回原來的真身——醜陋的老嫗。
“千麵,對不起了,再次欺騙了你。”老榕樹沉沉說道。
“老東西,八萬年前你欺騙了我,現在,你又欺騙了我,你個混蛋,你個混蛋!”千麵婆婆忽然從光盤上跳下來,手握著拐杖,使勁地敲打著老榕樹的樹幹。
阿施妲微微皺了皺眉,虛無的封印隨時會崩潰,此時可不是讓千麵胡來的時候,她正欲阻止,耳旁響起了老榕樹的傳音。
“沒事,她不會阻止我的,是我負了她,她隻是宣泄而已……”
老榕樹的聲音充滿著歉意和無奈,還有對千麵婆婆濃濃的暖意。
阿施妲眸光微微一閃,不再阻止千麵婆婆的舉動。
果然,千麵婆婆雖然敲打得狠,但並未動用法力,第一下,力道的確很大,但隨即,一下比一下弱,咒罵的聲音也隨之變弱。
“混蛋,你欠我這麽多,就想這麽一筆勾銷,沒門!”千麵婆婆停止了用拐杖敲擊,目光通紅地望著軀幹上浮現出的老臉,又是恨又是愛。
“拯救蒼生的事,和你這棵老榕樹沒關係,你給我起來,起來!”她甩開拐杖,幹瘦的雙手抱著榕樹的軀幹,想要將它從封印中拔出來。
榕樹輕輕搖曳,垂落的枝條摩挲著千麵的白發,恍惚間,老榕樹再度看到,那個美豔如花,絕代芳華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