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盞塵神色黯然,“軒轅失去消息了。”
寧婉君周身發寒,心由此墜入冰窟,“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我說,軒轅失去消息了。”玉盞塵垂眸,低聲解釋道:“是夜殷衛傳來的消息。”
“確定了嗎?”寧婉君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心頭千般思緒與悲傷按壓而下。
玉盞塵輕點頭,眉頭緊緊蹙著,“夜殷衛沒有必要撒謊。”
“況且連夜殷衛都不知道的話,那麽情況一定很嚴重。”玉盞塵緊瑉著唇,神色謹慎。
寧婉君眼底卻沒有露出一絲的害怕,“是在什麽地方。”
“百越,永珹。”玉盞塵知曉自己不說,寧婉君也有辦法調查出來。
她這個人的脾氣看似溫柔實際上十分固執,與軒轅鴻的看似冷漠,實則深情倒是十分的相似。
寧婉君抿唇,緩緩歎一聲,“永珹,看來聖上還在找那個東西。”
寧婉君自然不會忘記,夜殷衛在蛇莊的行動,就是為了找尋某種東西。
現在看來這一樣東西似乎還沒有找到,並且很有可能在軒轅州的手裏麵,因此聖上才這般忌憚軒轅州。
隻是為什麽軒轅鴻要去永珹找這樣東西呢!?永珹到底有什麽秘密。
寧婉君依稀想起來自己上次中毒的時候,在嘉峪關前,風霜雪飛的時候,軒轅鴻一直抱著自己,那樣的深情緬懷。
他太過執著,從未有一刻放棄過她,他是那樣的有魅力,以至於連她也忍不住動心。
一切的一切曆曆在目,寧婉君不敢相信,那樣一個人就這樣消失在永珹之中,永珹……她必須要去!
“這裏還是要麻煩你了,抱歉,讓你不能陪伴你的家人。”寧婉君有些無奈的看著玉盞塵。
玉盞塵擺了擺手:“寧姑娘,你我之間也算是認識不久了,何必說這樣的客套話呢!”
“你盡管去找軒轅,這裏我會想辦法處理的。”玉盞塵拍了拍胸浦保證道。
寧婉君也不再客套,隻是交談了一下細節事情之後,寧婉君便戴著幕簾出了小院。
未直接出城,寧婉君反倒是去了呼延朔的府邸。
依舊是一如往日一般清幽,寧婉君抬手輕搖折扇,看著眼前白衣素麵的呼延朔,“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你覺得他能夠沉得住多久的氣?”呼延朔指節分明大掌,握著一杯清酒,神色較為淡漠。
寧婉君微微勾唇,眼底流淌出一絲興奮,“他的妻子,如今是兵部尚書的女兒,兵部尚書吸收了我爹留下來的大部分親兵,他也算得上是小握兵權了。”
她幽幽然道:”按照我對於他的了解,應該不會超過半年。“
“如今你對外也算是傳聞不在癡傻,但還是不要過於出位了。”寧婉君淺聲提醒道。
呼延朔自然明白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他目前要做的就是沉得住氣。
不由此刻他卻苦笑道:“就算是恢複正常那又如何,我這個五皇子,在任何人的眼中都沒有半分的存在感,尤其是我那個父王……”
“聖上心力交瘁,你也不必怪他,也許你坐上那個位置之後,還不如聖上。”秋兒輕聲調笑道。
“秋兒姑娘,你來了。”寧婉君嘴角勾起一抹笑,緊接著問道:“你……”
“不必多說,我知曉你來這裏的目的,軒轅鴻的確在永珹始終了,夜殷衛也沒有找到他的下落,就像是悄無聲息的消失了一般,連屍體也找不到。”秋兒神色凝重的起來。
寧婉君卻有些高興,“既然沒有找到屍體,就是沒有死。一切都還有希望。”
“我知道寧姑娘不凡,不過永珹乃是邊關之外的駐城,在嘉峪關之外,雖如今元國夏國與大殷相互交好,彼此有貿易往來,但其中混來混去的奸細不知多少,寧姑娘的身份若是被人得知……”秋兒當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寧婉君隻是溫柔的笑著,“秋兒姑娘,我想若是朔公子失蹤了,無論他在什麽地方,你都會奮不顧身的前去找尋的吧?”
“你說的沒錯。”秋兒倒也坦然,“我隻是沒有想到寧姑娘對軒轅公子用情如此之深。”
“有些事情,我也說不清楚。”寧婉君深深一眼瞧著眼前的山河光景,“此處風光真當是好。”
“就像是這風景,草草一眼的確美好,細細去看,其中卻又無數的蚊蟲鼠蟻……人若是能夠活得糊裏糊塗,何嚐不也是一種幸福呢?”寧婉君移步往前走,“京城的事情,交給你們了,我帶著我的暗衛去找他。如今隻有一個太子殿下了,你們應當知道怎麽做。”
“若想要聯係宮中的勢力,隻需要找一個叫做明兒的宮女接觸淑妃娘娘即可,她兩頭通達,一定會幫助你們糊弄太子的。”寧婉君停頓片刻,提醒道。
“果然容貴妃這麽快覆滅,甚至是朝陽公主,六皇子都被驅逐出宮,裏麵都有你的手筆,可你分明在宅院裏麵……”呼延朔神情越發嚴肅,猶豫不決間,終於開口問了。
秋兒微搖頭,笑道:“錯了,錯了……我們猜錯了,一葉障目,一麵遮心,在院子裏麵的從來都不是寧姑娘!”
“人皮麵具……”呼延朔恍然大悟,看了一眼寧婉君漸漸遠去的背影,越覺得可怕。
這樣一個女子,實在是太過可怕,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撥弄風雲。
秋兒瞧見呼延朔眼中的懼意,淺聲道:“寧姑娘誰也沒有辜負,不是嗎?說與呼延博合作助他登上太子之位,說與你合作為你掃除身前的障礙,將一切都已經指點給你了。”
“我隻是擔憂這樣一個人,有朝一日,若是倒戈相向……”呼延朔眼底閃過一抹警惕。
“那麽你怎麽也攔攔不住。”秋兒淺淺笑著,倒也灑脫無比。
忽的呼延朔也笑了,“你說的也是,該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也留不住,尤其是這樣一位厲害的人,若肯幫我便已是萬幸,若不幫我,那麽她也會考慮好其中的後果,好讓自己的全身而退。”
“不過,我聽聞太子傳下去來的命令,是不允許任何人動寧姑娘。”秋兒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看來太子殿下動了真情,根本不知道自己隻是一個棋子而已,這才是寧姑娘高明的地方吧。”
“那麽冷漠的不帶一絲情意的對待自己不感興趣的人。”呼延朔緩緩搖頭,“我很好奇,寧姑娘那般恩怨分明的人,為何會那麽憎恨太子。”
“是啊,要讓他得到最好的,然後一無所有,這樣的失落,恐怕會叫人瘋狂的。”呼延朔頭皮一陣發麻,“比起這個我更好奇的是,父王到底想要什麽。”
“從蛇莊到永珹到鎮國公軒轅州,這裏麵最主要的聯係是什麽?”秋兒含笑提醒著。
呼延朔順著這個思緒想過去,眼底忽然閃過亮光,“你意思是還是百越!百越有什麽父王必須要得到的東西呢?!”
“天下的權勢,金錢,女人,你父王都有,但他的身軀日漸老去,你覺得他害怕什麽,想要得到什麽?”秋兒淺淺笑著,眼神裏麵閃著銳利的光芒,仿佛看透一切一般。
“害怕死亡,害怕失去,害怕一無所有……他想要延續自己的生命!永生嗎?”呼延朔微微眯眼,“這倒是一個很有趣的發現。”
“不過想必太子,寧姑娘,軒轅鴻,都能夠想到這個答案。”呼延朔忽的神情變得有些沉重,“你說軒轅鴻的忽然失蹤會不會與太子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