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跟我過來,這塊山丘一定有問題!”宋辛予一邊說著一邊用樹枝撥弄,忍受著那臭氣熏天的味道。

後麵的眾人縱然心中叫苦不迭,但表麵上卻是十分積極的模樣,一股腦的湧了過去。

越往下挖,就越有一些發黃刺鼻的水從那土堆裏流淌出來,周圍的空氣中一片汙濁。

終於,頂著炙熱的太陽挖了半晌,底下的東西才一一浮現出來,竟然是很多已經腐爛的牲畜。

這些牲畜早就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亂糟糟的一團成泥,唯獨那些毛發和麟角依稀能夠辨認得出。

原來這黎城忽然發生的瘟疫不是沒有原因,而且是有人故意為之。

可是到底是誰這樣痛恨黎城百姓,又是誰想要故意為難冷南行和蘇蘭溪呢?

宋辛予不敢妄自揣測,隻想著趕緊解決眼前的事。

“啊呀,原來竟然是這些腐爛的牲畜生出那肮髒之氣,害了我們黎城的百姓們啊!”

“是啊是啊。若是不趕緊解決,恐怕以後會留下後患呐!”

一時間縣令和周圍的侍衛議論紛紛,都用手捂著口鼻一副驚慌失色的模樣。

在宋辛予的帶領之下,一眾人開始處理這些已經腐爛了的牲畜,忙活了一下午卻毫無進展。

一是臭氣熏天實在是讓人作嘔,二是大家都心生忌憚,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傳染。

眼看夕陽逐漸落下山去,那溫柔的風也逐漸變得冷厲起來,宋辛予才帶著眾人無可奈何的回去了。

蘇蘭溪早就準備好了一桌豐盛的飯菜好好犒勞這些辛勤的人,奈何等到天黑才看到他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來。

還未走近,蘇蘭溪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臭氣,猶如死了的老鼠一般刺鼻熏人。

過去處理水源的人個個臉上都掛著沉悶的神色,不時拍打著自己的衣物,眼神之中充滿了嫌棄。

“這是怎麽了?難不成大家夥都掉到糞坑裏去了?”蘇蘭溪打趣般的問道。

聽到蘇蘭溪問,宋辛予這才十分鬱悶的開口:“今天我們去處理水源,卻意外發現旁邊埋了很多腐爛的牲畜,恐怕這就是瘟疫的源頭。”

這句話一出,猶如一顆深水炸彈,冷南行和蘇蘭溪本來帶著笑意的臉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在黎城百姓不注意的情況下,悄無聲息的埋上許多腐爛的牲畜,那該是有多麽縝密的心思?

這,到底是一場怎樣盛大的陰謀?

就在氣氛陷入緊張凝固之時,外麵傳來了噠噠的馬蹄聲。

由遠及近,停在了客棧門口。

藍白色碎花的門簾一下被掀開,染白平日裏那嬉皮笑臉的樣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焦急。

“怎麽了?”冷南行沉聲問道,細長的眼眸仍舊波瀾不驚。

“主子,京城那邊也出現了瘟疫症狀,許多百姓受難,也有難民躁動……”染白一邊說著,額頭上的汗珠一邊滾落下來,麵龐也急的發紅起來。

蘇蘭溪放下手中的羹湯,當機立斷道:“冷南行,你先走。你先去處理京城的瘟疫症狀,找出源頭防止擴散,這裏先交代給我,處理完我立刻就去。”

“可是,你獨自一人在這裏,我也不放心你。”冷南行皺眉道,神色冷漠的瞥了宋辛予一眼。

“宋公子在這裏,還有一眾侍衛和官員,這邊已經接近尾聲,過不了兩天我就能過去。”

蘇蘭溪一邊站起身一邊給冷南行收拾行囊,把自己剛剛做好的烤餅甜點悉數裝入包袱。

望著冷南行的馬車疾馳而去,蘇蘭溪收回自己的目光,這才和宋辛予一起去了水源旁。

日頭高掛,炙熱的太陽如同火焰一般炙烤著那些已經腐爛的牲畜屍體,那濃稠的臭水流淌一地。

周圍的蒼蠅嗡嗡作響,盤旋在上麵肆意的啃食著大飽口福,周圍的雜草瘋長,卻又透露著荒涼的氣息。

蘇蘭溪圍著這些牲畜屍體轉了一圈,最後才道:“去準備柴火和石灰,先把這些牲畜燒成灰燼,然後再用石灰埋藏,上麵用土蓋的嚴嚴實實,盡量遠離水源。”

聽到這話,宋辛予眼眸鋥亮,十分欽佩的望向蘇蘭溪道:“三皇妃,你怎麽什麽事情都懂得?若是讓我,肯定想不出什麽好的辦法。”

“不過也是自己胡亂琢磨罷了,咱們還是盡快處理,京城還有事情等著我們。”蘇蘭溪擺了擺手笑道。

眼前女子衣裙飄飄,白皙的臉頰掛著清淺的笑,眸子靈動如鹿,清澈如水,隻叫人看上這一眼,便也覺得心中一震。

瞬間,宋辛予感覺自己臉一下變得炙熱起來,手中也出了一層汗。

他趕忙甩掉自己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跟著旁邊的人賣力的幹起來。

夕陽落山,晚風徐徐帶了些許微涼,山邊潔白的茶花開的瑩潤層層疊疊,淡淡的香味拂過麵頰,吹散所有的疲倦。

一行人看著路邊的這風景慢慢的往下走,都沒有注意到後麵的宋辛予腳步越來越遲緩,整個人粗重的喘息開來。

明明下午的時候他渾身還充滿幹勁,這會兒就突然覺得腿腳痿軟無力,渾身上下忽冷忽熱,像是被扔進了冰川火爐來回倒替。

山下走的路仿佛有人在背後推一般,大家都走的飛快,宋辛予似乎被一股力道推著踉踉蹌蹌的往前走。

一塊石子在腳下,他慌忙抬起腳來雙腳卻不聽使喚,撲通一下跪倒在地。

聽到身後的動靜,眾人都衝上來幫忙,蘇蘭溪卻趕緊製止了他們。

一番檢查之後,蘇蘭溪這才深歎了一口氣道:“宋公子,恐怕你是被傳染了瘟疫……”

“什麽?瘟疫?!”周圍跟過來的侍衛大吃一驚,麵色慘白的後退兩步。

而後麵的那些人也都戰戰兢兢的眼神,既不敢靠前來,也不敢退回去。

大家都小聲的議論紛紛,不想因為這個事情自己也受到牽連。

蘇蘭溪早就已經察覺大家的惶恐,對他們安撫道:“大家稍安勿躁,瘟疫也並不是不能治好,隻是需要一定的時間罷了。”

然而跟過來的這些人根本就聽不進去,一個個嚇得找了借口溜之大吉,瞬間整個空曠的山野就隻剩下蘇蘭溪和宋辛予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