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衝上了頭腦與口腔,他吐出了一口鮮血,那血染紅了唇角,濺到了蘇蘭溪的身上。
虛弱的跪在了地上,容鬱皺眉,有氣無力的說道:“蘭溪,快跑……”
見狀,蘇蘭溪搖頭道:“不,我不走,我絕不能丟下你一人!”
她眸中含淚跪在了地上,攙扶著容鬱的身子。而鮮血止不住的流到了地上,容鬱身上的傷痕太多,哪怕是沉下心一處處包紮也要許久,更別提身旁還有一堆殺手等著要她的命了。
“蘭溪,快走,是我沒能保護好你……”容鬱笑容苦澀。
“容鬱,你快別說了!你再堅持一會兒,你一定會沒事兒的!”
蘇蘭溪搖頭喊道,扯下自己的衣裙布條替容鬱止著血,可根本於事無補。
其實這話蘇蘭溪自己都不太信,黑衣殺手虎視眈眈的盯著,始終沒有出手,可也沒有離去或者放過他們的意思,蘇蘭溪的一顆心都要懸在了嗓子眼兒上。
婢女打扮的殺手提著劍刺了過來,蘇蘭溪緩緩閉上了眼,隔了片刻,卻發現這劍並未落到自己的身上。
睜開眼睛一看,麵前站著的是蘇青雲,而他身後是蘇府一眾仆從和侍衛。
“蘇老爺,這麽巧?”蘇蘭溪冷聲說道,心頭抗拒。
蘇青雲也神色凜然,辯解道:“路過罷了!天子腳下,豈能容得這些人肆意妄為!”
殺手被帶來的蘇府侍衛所製服,蘇蘭溪隻覺得身旁的身軀漸漸沒了溫度,容鬱早就沒了鼻息。
蘇蘭溪回過頭,失聲呐喊……
第二日,大殿之上。
皇帝端詳著手中的奏折,見到蘇蘭溪麵色凝重的走近,將奏折放到了桌上,問道:“蘭溪丫頭,這奏折之上有人控告於你,更有甚者說這容鬱的死與你脫不了幹係。你怎麽說?”
不需想都知道這奏折是誰上的,蘇蘭溪微微俯身行禮,說道:“父皇說的不錯,容鬱的確是為了保護兒臣而死,所以兒臣打算厚葬他。”
“哦?那容家的事,你是查不出了?”
蘇蘭溪低著頭,看不清皇帝的表情,隻能隱約感覺著言語裏帶著幾分不悅。
她淡淡開口,否認道:“父皇,既然答應下來了,兒臣自然會查清。隻是兒臣現在實在是無心顧及這些事情,還請父皇給兒臣些時間,解決了以後,再去商議此事。”
“你還想要多久的時間?”皇帝開口。
蘇蘭溪抬起了頭,目光堅定,道:“兒臣想等到安葬了容鬱公子之後,再行處置容家人。至於兒臣做了什麽錯事,到時也一並聽候父皇發落。”
正當眾人皆以為蘇蘭溪的膽大妄為要惹惱了皇帝,因此而對蘇蘭溪的不識抬舉議論紛紛之時,皇帝卻是爽朗的笑起來。
這個丫頭,果然是心胸不凡,他還真是被她的魄力與鎮定所折服。
“好!那朕就允了你,蘭溪丫頭莫要再讓朕失望了。”
“那是自然,還望父皇放心。”蘇蘭溪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諸位愛卿,可還有要上奏的折子?若是沒有,便退朝吧!”皇帝有些懶懶的擺了擺手,旁邊兒的老太監把他扶了下去。
在旁人眼裏,皇帝允了蘇蘭溪此事,就已經是莫大的恩典,蘇蘭溪該感激才是。
可蘇蘭溪卻並未露出喜悅的神情,反而是有些悵然若失似的,實在是讓人捉摸不透。
衛羲與蘇蘭溪打了個照麵,蘇蘭溪的嘴角上揚了一個不明顯的弧度,這老狐狸怕是專門在這裏等著她的。
“聽聞三皇妃失了摯友,老臣實在是惋惜不已。唉。不知三皇妃可查出了什麽下落?”衛羲皺眉,一副頗為沉痛的模樣。
蘇蘭溪故作悲傷之意,眼眸通紅,說道:“唉,丞相大人有所不知。那一日我心中慌亂,哪還有心思去理順其他?實在也是害怕父皇責罰,隻好先安葬好了容鬱公子。”
衛羲若有所思應了一聲,對蘇蘭溪噓寒問暖了半天,心中所懸著的石頭總算放下了一點。
見蘇青雲即將走出大殿,便打發起了蘇蘭溪:“三皇妃早些休息,莫要傷了身子,老臣一定多替三皇妃言語,皇帝一定不會怪罪於您。”
“那就多謝丞相大人了!”蘇蘭溪看著惺惺作態的衛羲心中厭惡,表麵表麵卻隻得迎合。
說罷,蘇蘭溪便轉身離去。
她故意放慢了步子,想看看衛羲到底是打的什麽算盤。
蘇青雲剛一出大殿沒出多遠,就被衛羲攔住。
“蘇尚書,皇帝如此震怒,恐怕要波及令千金啊!”衛羲頗為擔憂的樣子,苦口婆心的說道。
蘇青雲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神色惆悵。
“是啊!我又怎麽會看不出?可這丫頭……唉!她當時早已與我斷絕父女關係,我能拿她怎麽辦?”
衛羲湊近了蘇青雲的身旁,小聲嘀咕道:“蘇尚書,你若是信得過老夫,老夫便替你出上一計,你將令千金禁足監禁在府內,以免她再惹出事端!”
蘇青雲顯然是有些遲疑,衛羲便一轉剛才好言相勸的麵孔,麵露陰狠之色。
“蘇尚書,老夫自然沒有逼你做決定,隻是你不答應,令千金的安危,我可保證不了!”
“丞相大人放心,我回去就禁了這丫頭的足,絕不讓她招惹是非!”蘇青雲一個激靈清醒,趕忙恭恭敬敬的回答。
聽到這話,衛羲滿意的揚長而去。
殊不知,這話早就傳到了蘇蘭溪的耳朵裏,叫貼身丫鬟直接穿上了她的衣物,草草易容一番,便替她回了府。
蘇青雲與她關係僵持的很,見都未曾見到蘇蘭溪,便隻是下了禁足的命令。
而下人們隻知道自家小姐在屋裏,可不知小姐早已“金蟬脫殼”,跑出府外了。
更別提衛羲因得不放心蘇青雲,派來監視的人。
至於她自己,自然是去了楊念京都的住處,又順便再請人幫忙解決了陸夢琪前方的障礙,讓人早些趕回京城。
於是蘇蘭溪就這麽在楊念的住處也小住了幾日。
這幾日過的也是十分舒心,好吃好喝,睡的也十分自在,不用跟衛羲勾心鬥角,她都感覺自己能多活幾年!
眼看著到了容鬱下葬的日子,容家人皆在大牢之中,甚至可能還不知道容鬱已經去世的事,便由蘇蘭溪出麵安葬容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