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壯年的小夥子吃這冰還覺得受不了,那些來品嚐美食的都是資深人士,所謂資深往往就跟年齡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你當真覺得他們能扛得住嗎?”
八寶兒的問題問得很實在,這是她認真想過之後得出來的結論。
“哈哈,你這顧慮雖然有,但是所謂品嚐也不過是嚐嚐而已,淺嚐輒止,不會真的吃很多。”
石敬德這才知道八寶兒竟然糾結這些。
隻是八寶兒卻不這樣想,當即便搖了搖頭,“他們之所以隻吃一口,不是為了單純得吃得少,而是因為他們隻吃一口就能得出結論。你不要將此事看得過於簡單了,即便是他們能吃,咱們也不得不顧慮客人的需求和感受。如果可以的話,敬德,你還是想法子托人問問到時候到底誰會做評委。咱們也可以多番考慮。”
石敬德當即便明白了八寶兒的顧慮,然而這事兒並不是那麽簡單。
石府雖然在縣城有些生意,但是想要認識什麽關鍵人物,也是難了。
當然,石敬德也知道此事很重要,畢竟隻有在如此重要的時候兒,八寶兒才會稱呼他為敬德。
見石敬德表情凝重,久久不語,八寶兒心裏便已經知道了。
石府的手還伸不了那麽遠。
“既是如此,咱們便再施一計。眼下這事兒先放放,晚上再說,咱們現在先去鋪子裏看看那個小鬼。倒是希望他能給咱們驚喜。”
雖然目前還沒有研究出來合適的產品,然而八寶兒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不過是眨眼之間,八寶兒已經有了主意,不過卻沒有打算這會兒說。
剛剛出了灶房門口兒,德瑪、穗兒、六子幾個便一臉嬉皮笑臉在門口兒候著了。
八寶兒心裏隱隱有了猜測,當下便將臉拉得更長了些。
果真便見幾人你推我讓,誰都不肯過來八寶兒跟前兒報告來。
最後自然是誰也抵不過穗兒的拳頭,德瑪過來了。
“小姐,我們,我們去看過了,那小子還不錯。現在那鍋裏已經沒湯了。”
“喔?確定不是被他那些乞丐兄弟吃了?”
八寶兒眉角兒一挑,便有種說不出的危險感覺。
“不是不是,也不是。吃是吃了,不過他那些乞丐兄弟是最後吃的,幹了不少活兒的。”
德瑪咽了口唾沫,生怕偷看這事兒會引起八寶兒的不快。
“嗯,你們都去過了?”
八寶兒眼睛掃了掃幾人。
幾人迅速排隊站好,那樣子已然是整齊有序了。
此時正一個個的瞪大了眼睛瞧著八寶兒。
“得了,也別杵著了。咱們還是去看看鋪子裏的情況,怎麽也得跟人家小哥兒談談不是?”
事實上除了這件事,八寶兒還有旁的事要做。
一行幾人都鬆了口氣,見八寶兒大步流星得出門去了,便截住了石敬德。
“小姐她心情不錯?”
問得是德瑪,不過是卻是有好幾雙眼睛在盯著石敬德。
想想八寶兒之前的關公臉,石敬德可沒有她心情很好的感覺。
不過被這般逼問之下,石敬德還是點了點頭。
報喜不報憂嘛,嚴肅不見得是壞事。
畢竟他可是吃了一下午的冰,感覺確實不錯。
八寶兒沒有理會後邊兒的事兒,她如今一門心思打好腹稿,想著該如何應對她將要麵對的對手。
鋪子離著這住處不遠,那小娃想必一早兒便在那兒候著了,這會兒見了八寶兒從馬車上下來便立馬站了起來。
“生意不錯?”
八寶兒看著那兩口空鍋問道。
“嗯,勉強過得去。”
小男孩兒一臉的持重,似乎跟上午那人已經有了明顯的不同。
“哪裏是勉強過得去?哥哥明明做得很好,我們一文錢都沒有,就算想把這湯運到橋東都沒有辦法。是哥哥發動廟裏的孩子們幫的忙,這才拉來了客人。雖然沒有去成橋東,不過也賣光了。哥哥做主給廟裏的孩子買了饅頭,又把剩下的幾碗湯分給他們喝了。不過這實在怨不得哥哥,要說小姐姐你實在不該這麽馬虎,竟是一文錢也沒給哥哥留的。”
說話的正是小男孩兒的妹妹,此時正在為小男孩兒打抱不平,想來是覺得哥哥實在是委屈了。
“妹妹,不要亂說。”
比起自己的妹妹來,男孩兒已然想得清楚,打理一間鋪子不是那麽簡單。
就算今日眼前的八寶兒給自己留下幾文錢,他日還會有各種各樣不可預見的麻煩,若是連這麽小的事兒都做不好,那自己這個掌櫃怕是也當不得的。
“嗯,倒是知道愛護自家哥哥的。隻是這個世界原本就是這樣,沒有付出又哪裏來得回報。你哥哥做得很好,用自己的智慧給廟裏的孩子贏來了飯吃。”
八寶兒並沒有一味得誇獎男孩兒,自然也沒有是非不分得否認女孩兒的話。
“這是今日得的銀子。”
男孩兒將手裏的銀子奉上,八寶兒一眼瞥過去,四兩有餘。
八寶兒抬眼看了看早上掛出去的牌子,果然,那牌子上的‘三文’已然變成了‘五文’。
“雖然知道你倆識字,但是沒想過你們會把價兒改了的。”
八寶兒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咱們賣的是肉湯,真的肥肉湯在館子裏要賣二十幾個銅板,咱們不過是五文錢,裏麵還有好些肉。就算貴上兩文也沒什麽,再者說這原料、店麵還有人工,哪一樣是不花錢的?廟裏的兄弟們都吃得起苦,今兒個算是白跟我幹了一場,然而以後有了店小二那也是要發薪資的。不然到時候我這個大哥的威望就盡失了。”
盡管如此,男孩兒還是將自己改價的理由陳述了一番,他可是沒有忘記早上八寶兒說過的,這八寶湯不過是為了積福,想必是為了讓窮人也能喝上的。
“罷了,既是如此,就不要再漲了。以後就一直這個價做下去吧。”
說著八寶兒便從男孩兒的手裏拿出二兩來,“這是成本,包括門前這兩個鍋。以後你掙多少,花多少都看你們了。兩個要求,一個不許改價,另外一個不許改名。”
八寶兒說得很幹脆,這是她在來的路上便已經想好了的必要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