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穗兒這跟小辣椒兒似的，八寶兒也不由偷笑。
石敬德見兩人的相處方式，照舊搖頭不已。
他是覺得這樣對待一個丫頭，實在能把她寵壞了。
八寶兒早已知道他那點兒心思了，不過知道也被她當做不知道罷了。
兩人目光流轉，你來我往，即便不發一言，也並不影響交流，正是所謂，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第二日六子果真離開了，帶著石敬德的手書，還帶著八寶兒送上的年禮清單。
高高興興回去了。
即便是被六子傷了一次又一次，他走了之後，穗兒還是哭紅了眼眶。
過去的三年多所交付的感情，並不會因為這一時的挫敗而輕易消失。時間結的傷，也隻好由時間來治愈。
然而即便有再多的不舍，有些人有些事卻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也許有的人明白，卻始終不願意承認，於是糾結，盤桓，寧可否認事實，也不願相信，眼前的人早已不是自己當初愛的那個人。
好在穗兒雖然覺得難受，覺得傷心欲絕，卻從未想過卻否認現實。
她勇敢而決絕，便是八寶兒也不能否認，她當真是個敢愛敢恨的女子。
這也讓八寶兒更加確信，她值得更好的一切。
幾個小娃，一天一個樣，自打出了娘胎以後便開啟了瘋長模式。
大概是因為原本在母體裏便資源不足的原因，幾個孩子的體重較普通孩子差一些。
孫大夫早已檢查過幾個孩子的身體，小是小了些，都健康得很。
如今有了奶娘，幾個孩子身體長得飛快。
小臉兒上的粉紅也漸漸被白皙取代。
模樣越發漂亮，惹人憐愛。
頭前兒一直顧著八寶兒，好容易八寶兒平安無事，石敬德這才將目光放到孩子身上。
那幾個奶包娃娃著實將他的心都融化了。
不過初為人父，他連個實習證書都沒有，如今幾個娃娃都在布袋裏，一個兩個都是軟軟的一團，竟然讓他無處下手。
到現在為止，幾個娃都是可遠觀不可褻玩，讓他這個當爹的好有挫敗感。
想當初也是抱著小寶過來的，偏生如今就像失憶了一般，惹得八寶兒每每鄙視他。
他又哪裏敢說，本來他們跟小寶便是不同的。
這個他自己知道也就罷了，自是不能說給八寶兒聽。
看著幾個孩子他心裏滿足得很。
以前總聽奶奶叨叨他，如今可好，一下子便齊活了。
倒是不知奶奶要高興成什麽樣子了。
“瞧你這傻樣子，以前也不是沒抱過小寶。如今倒是越發回去了。”
“小寶多大了？他們才多大？骨頭都是軟的，這一下子抱不好，再閃了哪裏。瞧瞧你這當娘的，竟然一點兒都不愛惜他們。若我生釗猛上的，你也能放心？”
石敬德挑挑眉，自以為找了個好理由兒。
“這有什麽不放心的？我是當娘的不假，你這個當爹的難道是假的？雖然還沒有取名字，怎麽說他們也是石家的血脈，你還能害他們不成？”
八寶兒翻了個白眼兒，覺得眼前的男人當真越發幼稚了。
“娘子，你這樣說不好吧。”
石敬德撇撇嘴，覺得這話也真是一針見血。
“有什麽不好的，讓你清醒清醒，省得以為這孩子是我一個人生的。”
八寶兒一點兒也不覺得這話過分了。
“別別別，這話兒要讓旁人聽見還以為我這個當爹的有多不靠譜兒似的。”
這話石敬德也不敢隨便接了。
八寶兒一個白眼兒扔過去，懶得搭理他。
“天兒越來越冷了，這屋兒裏該加個炭盆兒好了。”
石敬德突然覺得當初考慮得不夠周全，未來一個月鐵定會越來越冷。
“現在人手兒少，總有照顧不到的地方，寧可冷著點兒。你不知道這炭最是危險。”
說起炭來，八寶兒便想起煤熏，二氧化碳太多，孩子被憋死也不是不可能的。
寧可凍著點兒，也不願有這種事出現才對。
“咱們用好木炭。”
石敬德微微愣了愣，這種事兒倒真不是沒有，隻是凍著他也是不樂意。
照他的想法，如今不缺銀子，怎麽能讓孩子受這份兒罪。
“雖說現在條件兒不錯，也不要寵壞了他們。寧可冷著，不要熱著，不見得就是好的。我瞧著他們現在精神得很，穿的布袋也是讓大富嬸子放在火炕上溫過的，冷不著他們。”
八寶兒對於石敬德這恨不能把整個世界都捧過來的教育法子，當真不讚同。
石敬德被八寶兒這一番理論說得目瞪口呆，當初小寶便是這樣養的。他還隻當是家裏條件不夠好，如今輪到自家孩子身上。
就連石敬德也覺得這實在是誇張了些，心裏更是不確信，“真的？”
八寶兒無奈撇撇嘴，“這又犯迷糊了不是？孩子不是溫室裏的花朵，若是一味嬌生慣養，說不得這身子便壞了。從他成為一個鮮活的生命開始，便開始與命爭，與天鬥，你相信他們就好。他們合該是威武的大丈夫和健康的小妖精，你就別胡亂操心了。”
“威武的大丈夫也就算了，怎麽能說四寶兒是小妖精？古往今來怕是隻有你這個當娘的，這般稱呼自己的閨女了。”
說著石敬德還用自己的臉貼貼四寶兒的臉。
成功感受到孩子臉上傳來的觸感。
“嘿，什麽話一到你嘴裏便成另一個味兒了。你也不想想，哪個小妖精不是才貌雙全的？莫不是你覺得妖精也是這麽好當的？”
八寶兒鄙視得瞧了石敬德一眼。
都說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情人這話果然不假，縱然四寶是最小的，而且身子還弱了些，然而不可否認的是，四寶兒也是石敬德親的最多的。
“這麽說‘小妖精’還成了好話了？那你怎麽不說是‘小仙女’？”
石敬德顯然對於這個稱呼兒頗具微詞。
“喲，說是小妖精這還不樂意了，這才幾天，都把你的魂兒給勾走了。眼下我這地位已經岌岌可危了。你這還不承認，嘖嘖~~~”
八寶兒瞧他這視女如命的樣子，心裏也是高興的。起碼不像別家不把女娃當孩子。
“你這話說得，你一個當娘的人竟跟四寶爭風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