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帶著五個人來看房子。其中兩個是準備結婚的小夫妻,走在他們前麵的是男方的父母。另外還有一個是陪在小妻子身旁的閨蜜顧芊芊。
小夫妻對這套房子非常滿意,尤其是女孩子一雙眼睛從進門開始就覺得不夠看了。女人天生對房子有莫名的感情,如果能在這樣一套200平米的大房子裏結婚,不知道要被多少閨蜜們羨慕到掉下巴。
“叔叔阿姨,這套房子您幾位看著怎麽樣?”中介小夥陪著笑臉問。
男孩子轉頭問女孩子說,“丫丫,這套房子還喜歡嗎?”
丫丫幸福的挽著男朋友的手點點頭。顧芊芊羨慕的看著好閨蜜說:“200平米的黃金地段的大豪宅啊,要是將來我公婆能給我買這麽一套做婚房,我做夢都要笑醒了。叔叔阿姨,你們到底是給買不給買啊?”
大叔哈哈一笑,“隻要他們喜歡,今天就定下來。”
“今天就定?這房子得多少錢啊?”杜芊芊更驚訝了。
中介小夥趕忙說,“這家著急用錢,越快越好。貸款的不做,隻賣一次性付款的客戶。房子現在的市場價最低也得1700萬,房主隻賣1500萬,要求就是先預付200萬幫房主清貸。房型是小區裏最好的就不說了,就說這設計和家具,你們看看多用心,基本上都是全新的,你們拎包入住,什麽心思都不用再多費了。”
“價錢挺合適的,這小區很少出房,能買上還挺幸運的。”大媽也滿意的不住點頭。
“那就這麽定了吧,你們擬協議吧,條款沒問題,我們的定金也沒問題,該去哪辦手續就辦手續,我們也希望越快越好。”
顧芊芊長大了嘴巴,難以置信:“1500萬,說給就給了啊?叔兒,您太威武了。丫丫,你找到這麽好的婆家,還讓不讓我們活了?”
丫丫笑得甜蜜。大媽也笑著說:“一開始我們看了對麵小區一套120平米的小房子,我覺得就他們小兩口也挺好的。可她叔叔說,小戶型看著就是不大方,非要買大的。房子大了是好,錢也是一樣好,他們能知足我們就沒白忙活。”
“120平米還小戶型?這讓我們在60平米蝸居裏長大的人還活著嗎?”
大叔和大媽兩個人的臉上同時浮現著驕傲和自豪感,那對小夫妻也是滿臉幸福和滿足。顧芊芊看了一眼男孩子,恨恨的說:“就您了一個月賺那仨瓜倆棗,自己打遊戲買裝備能夠就不錯了。但是你沒錢,你老爸豪啊,可見投胎真是一門學問!”
男孩不以為然的說:“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婚姻是女人第二次投胎,這次你可得看準了再投哈!”
顧芊芊舉拳發誓:“我從明天就相親去,要麽自己有錢,要麽老子有錢,沒權沒錢,早點滾蛋!”
一時間,所有人都笑了。就連沒錢的中介小夥,也笑得一臉認同顧芊芊心想難道他也想找個有錢的男朋友?可這個時候,門打開了,她竟然看見杜青翰從外麵走進來。
中介小夥說:“大哥,您回來了。正好,今天大叔和大媽就把房子定了,大家一起跟我回公司把協議簽了吧!”
“好!”
顧芊芊當看到杜青翰的一瞬間,頓時再一次掉了下巴,這不是她高冷酷、英俊多金的前姐夫嗎?跟自己姐姐分手後竟然淪落到賣房度日了?還好,還好,姐姐果然是傻人有傻福!男人嘛,財貌雙全固然好,可是沒財光有貌,隻看著順眼有個毛用啊?
這個好消息,她必須得告訴老爸,告訴老爸的前妻,告訴所有人……
顧芊芊的這次來新港除了陪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們覲見公婆,她也是有準備來新港發展的。說發展隻是借口,她一個三流大專畢業的姑娘,最主要的還是想要憑借美貌做嫁妝,嫁個有錢人,實現自己的終極理想。她知道自己姐姐那有房子,這回連房租都省了,老爸老媽給的幾千塊可以當零花買漂亮衣服拉。想一想整個人都美噠噠的。
顧盼今天是中班,剛到餐廳的門口就發現幸福之城被一輛豪車給堵了。裏裏外外圍滿了人,有客人、有路人還有餐廳的同事們。她看到被圍在最當中的那個就是peter。
“發什麽事了?”顧盼趕忙衝了過去。
開車旁邊站著的是一個懷中抱著狗狗的中年男子,他指著peter的腦門說:“你一個廚子拽什麽拽?我的兒子吃了你的菜不舒服,讓你給它賠禮道歉是看得起你。我還跟你說了,它可比你金貴多了。”
中年男子的小狗在他懷裏叫了幾聲。
“我是按照人的口味做菜,不是按照狗的口味做菜。幸福之城門前的牌子上寫著不許帶寵物進入,你的狗吃壞了肚子憑什麽賴我?”
中年男子氣得臉都青了,“你們幸福之城不是給人找幸福嗎?我最幸福的事就是跟我兒子共享美食。說著男子把狗狗扔進了車裏,“好兒子乖,在裏麵等爸爸!”
張敏也剛剛來餐廳,大概了解了一下情況才知道,昨天這個中年男子把狗狗放在皮包裏來幸福之城吃飯,中途被發現後沒收餐費勸退了這個人,哪知道今天他又抱著狗來鬧事,非說昨天大廚做的菜讓他的狗狗生病了。
“秦總,您到底想怎麽解決?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您指個明路,咱們盡快解決!”用最短的時間,張敏已經用電話調查過了這個人的背景。這個人是一家民營企業的老板,不差錢,視狗如命,最近跟幾個兒子為了財產打得不亦樂乎,氣不順,自然要找別人麻煩。
秦總冷笑一聲說:“你們這個廚子不是說他做的菜沒事嗎?再做一份,讓他跟我兒子一起吃了,如果都沒事,這事就這麽了了!”
這句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傻了。顧盼擔憂的看著peter,這位先生是從歐洲遊學回來的紳士,將自己每做的一道菜都視為藝術品,雖然人十分的內向,可是卻是個優秀的廚師,是幸福之城的金牌大廚。這個秦總明顯是有邪火沒地方撒,故意來泄憤的,這也太侮辱人了。
張敏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他冷冷說:“秦總,你這個要求太強人所難了。我的廚師不是用來被你侮辱的,這件事我們不會同意。如果你再不把你車子開走,我這就報警了。”
“好啊,你就是報警,我也得我兒子討個說法!”
一直沉默著的Peter轉身進了餐廳,從始至終一句話也沒有說,誰也不知道他進去幹什麽了。可是隱隱的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在顧盼的心底蔓延。這段時間,她的生活裏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讓她連呼吸都是急促的。
幸福之城每天開門,幾乎都能遇到渴望幸福卻渾身充滿戾氣的客人,他們明明是那麽渴望被愛,卻吝嗇向任何一個人表示友善。以她對peter的了解,這位在在國內國外餐飲界都獲過大獎的男人,怎麽可能受得了這種侮辱?
餐廳外麵的人越來越多了,顧盼細心的發現張敏已經暗中叫了很多人過來參雜在人群之中。幸福之城在新港這麽多年屹立不倒,除了生意好之外,對這種事情,張敏也不可能沒有自己的處理能力。
十幾分鍾過後,peter捧著一個餐盒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的聚在他的身上。顧盼真心覺得這個盒子裏應該是硫酸,一會兒會毫不猶豫的潑在秦總的身上,至少有可能會潑在那隻狗狗的身上。畢竟peter這樣身價的留洋的廚師,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也不是能就被人這樣欺負的。
可是令顧盼和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peter把餐盒打開後,裏麵裝著的一份牛肉炒飯,精美的蘿卜雕花一絲不苟的放在盤子裏,撲鼻的飯香一如既往的讓人食指大動、垂涎欲滴。Peter先從食盒的第二層拿出兩副碗筷,又從精美的餐盤裏把炒飯隨意撥出來了一半。然後他把手裏的東西交給身旁的顧盼幫忙拿著,自己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潔白的餐巾,優雅的係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後重新拿過食物,像紳士一樣品嚐了起來。
一時之間,所有人嘩然。連顧盼都傻了一樣。與狗分食一份飯菜,她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恥辱,是自己想出人和狗狗一起在一個盤子裏吃飯的情形,想想就火冒三丈。其實,事情完全可以像peter處理的一樣簡單、體麵。
真正的羞恥感是來自於自己的內心,而不是任何人的態度。
整個下午,顧盼都沉浸在了一片異樣的感受之中,好像多日以來壓抑黯然的情緒得到了另一種釋放和緩解,直到楊嬌芬的電話打來,顧盼的世界再次迎來了暴風驟雨。
“媽,您小點聲,我在上班呢!”
“杜青翰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楊嬌芬的聲音隔著千裏之外依舊冒著寒氣。顧盼的心一沉,頭上頂著厚厚的一團烏雲走到了後廚的天台上。
“怎麽了媽?”
“今天劉玉蘭給我打電話了。這可是如來佛給孫猴子送禮天山地下頭一回。她跟我表示特別希望你能和杜青翰重續前緣。還說你對杜青翰還說有感情的,杜青翰也特別喜歡你。但是婚姻大事畢竟也要征求父母的意見,所以她才打電話希望得到我的人可。你是怎麽想的?”
老媽竟然主動征求她的意見,沒有直接就數落,顧盼知道,這次事情是相當的嚴重了。
“媽,我現在還什麽都沒想呢!”這是實話!她的腦子裏一直都是雷昕美口中的一千萬。杜青翰不是什麽富二代,如果要一下子拿出這麽多錢,那就隻能賣掉房子而且還不夠。那個男人是不可能向父母求助的,他會怎麽做,又能怎麽辦?
那種求助無門的感覺,她感同身受。
“所以我都替你想好了。顧麵告訴我,杜青翰現在已經被銀行放大假了,以後能不能繼續做高管還是個未知數。你那個妹妹顧芊芊親眼看到杜青翰在賣房子,說是急著用錢。劉玉蘭欲言又止我就知道話裏有話,再三追問之下我才知道,原來她兒子搞出了個私生子來,因此搞不好工作都丟了,金融圈都沒法混了。杜家這個時候就是找便宜人來了,你給我離他們遠遠的,別再給我冒傻氣。”
“杜青翰是被冤枉的,從頭到尾他都是個受害者,您別這麽說他。”
“顧盼!杜青翰是什麽人我不需要知道。我隻知道他現在沒房、沒錢、還有個拖油瓶,再也不是我女婿的好人選了。我閨女有工作有房子,憑什麽找他這樣的?”
顧盼的心直接被塞進了一根冰棍,本來還沒有考慮到這些問題的她,忽然覺得杜青翰這個時候麵臨了的是人生第二次的重大挫敗。會不會像上次一樣,萎靡不振那麽久,會不會像上次一樣痛徹心扉?
即便是她再遲鈍,這個時候她也完全明白了。杜青翰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再和雷昕美在一起。就像雷昕美說的,這個男人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他寧可一無所有也不願意違背自己的心意,寧可重頭再來也不要和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再有任何瓜葛,甚至連敷衍都不願意。
精明的杜先生從一開始就預料到了自己最終會用錢來解決一切。而大男子主義的男人也絕不會讓任何一個女人在這個時候嫁給他,跟著他過清貧的日子。或者說,在杜先生的邏輯裏,也不會有任何一個女人甘願跟著他一起過清貧的日子。所以他理智的結束了他和她的這段感情,誰說這樣也不是他的一種自我保護呢?誰又說一直以來,生活得沒有安全感的人又僅僅是她顧盼呢?
也許在很多人眼中,杜先生就是有這樣任性的資本,大多數人了解杜先生的人都會像等待看勵誌劇一樣期待著杜先生重頭再來,再創輝煌的劇情。可是對顧盼來說,杜先生是很強,可是在她的眼裏,他也是一個在危難中需要幫助、需要依靠的正常人。
他是高高在上的大行長,她和很多人一樣會崇拜他。
他是一個一無所有陷入困境的普通男人時,她會想要情不自禁的想要傾其所有去幫助他。朋友也好,親人也好,愛人也罷,無論哪種身份幫到她,她就會覺得開心,置之不理就會一輩子愧疚難安。
“顧盼,你聽到我在說什麽了嗎?”
“媽,我聽到了!”顧盼慢吞吞的應著。
“光聽到了沒用,得記在心裏知道嗎?”楊嬌芬不知不覺的挺高了音量,這個閨女心眼太少了,真怕別人哄兩句就被騙了過去。
“我記住了!”
“你記住個屁啊,我跟你說,現在你已經28了,就是人家嘴裏說的剩鬥士,離齊天大剩就差一步了。之前你缺心眼兒也就算了,從現在開始可再也不能走錯一步了,你無論幹啥都得擦亮了了眼睛,否則這輩子就完了,知道嗎?”
“我知道了!”
“你知道個屁啊!杜家老兩口以前勢利眼那臭德行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你說你還往他們家跑什麽啊?你忘了她們讓你提高個人魅力,把女人說得一錢不值,男人亂搞天經地義……那套舊社會殘害婦女的封建態度你都忘了?這口氣你能煙,我可一直咽不下去。”
顧盼傻了:“媽,你以前可不是這麽教我的!”
楊嬌芬在電話裏歎了口氣,緊接著鼻音濃重的說:“以前,媽不也是沒辦法嗎?你離我這麽遠,哎,就算離的近,我也管不了!可有時想起你一個人在新港打個工,這私企老板哪有準?說不定哪天就裁人,你連碗飯吃都沒有!能找到杜青瀚怎麽也比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強,最起碼他有錢養你啊!”
“媽……”顧盼突然被楊嬌芬這幾句連卷帶罵的粗話惹得鼻子一陣發酸。
那邊楊嬌芬也哽咽了:“可我閨女現在那麽有本事。自己買房,自己辭職也能養活自己,吃了那麽多苦,受了那麽多委屈,好容易有了今天,憑什麽再將就。孩子,聽媽的話,別再搭理杜家的人了。男人慢慢找,就算一時找不到合適的,有了房子也算有個依靠。”
好容易掛斷了老媽的電話,顧盼心情好一會兒也沒法平複。長這麽大,她幾乎沒什麽印象老媽用這麽直接的親情來感動她,她又何嚐不知道老媽說的是真理?
無論如何,在中國現下這個社會裏,女人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遠比有個男人來得可靠。當你身處弱勢的時候,或許連親媽都會輕視你,但那絕對不是惡意,所有的一切都是源自對你的關心和擔憂。相反,當你能不被生活打倒,反而站得更直的時候,世界從此對你充滿敬畏。
顧盼看到張敏拍著peter的肩膀從辦公室裏出來。兩個男人臉上的表情都十分的愉快,她走過去真誠的對peter說:“peter,你今天真棒,我在你身上學到了不少的東西。”
Peter難得與顧盼說笑,這個時候他也很誠懇的說,“顧盼,其實在你身上我也學到了很多東西,你也很棒。”
張敏今天是真的開心,拍了拍顧盼的肩膀說:“peter說的沒錯。當初杜青翰介紹你來的時候,我是真沒打算用你,不過現在看來留下你確實是明智的選擇。幸福之城經常有你這小兵立大功,你和peter都是我都左膀右臂,缺一不可啊!”
顧盼隻覺得好像被一箭穿心一般:“老板,你說什麽,我來幸福之城是杜青翰介紹的?”
張敏一時語塞,知道今天太高興把話給說漏了,可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杜青翰那個人就是有時太刻板,這明明是好事,藏著掖著顯得多此一舉。
“當然啦!杜青翰雖然隻是做了一下引薦,可要不是這樣,就憑你根本不可能有機會來幸福之城麵試。Peter是什麽資曆,你是什麽資曆?我怎麽可能用你,用腦子想想也能知道。”
“雪蓮,你能不能先把賣房的錢借我一些用用?”
胡雪蓮拿著電話看向辦公室的窗外問:“你要做什麽?”
想起楊嬌芬之前的長篇大論,顧盼遲疑了,她知道自己姐妹的脾氣,恐怕接下來的暴風雨會比老媽來得更加猛烈。可是同人家借錢總不能連理由都不說吧?於是顧盼用最簡短的語言,大致把杜青翰此時的境遇說了一下,然後等待著好閨蜜暴跳如雷。
可是這一次,胡雪蓮沒有像之前借條事件那樣火冒三丈。相反她很平靜,甚至沉思了一下就答複她說:“賣房的錢在大山那兒,今天我回家去問問他,晚上就能給你回信兒。”
“雪蓮,如果大山哥說不方便就算了,你千萬不要去找別人給我想辦法知道嗎?如果是那樣的話,我不但不會要你的錢,還會跟你絕交。你懂的!”
那次之後,顧盼就林鑫浩的事情跟胡雪蓮直接攤牌了。可是事情並不是顧盼想像的那樣,胡雪蓮說沒有和林鑫浩怎麽樣,那個男人一直還在追求她,她一直在拒絕,他們之間什麽都沒有。顧盼沒懷疑閨蜜的保證,她說,她就信!
最近這段時間,張大山和胡雪蓮之間真正的破冰成功。聽了老婆的話之後,張大山也沒隱瞞自己的想法,這段時間他股市成功抄底,賣房的錢全買了股票了,現在割肉不但喪失了曆史給予的發大財的機會,還會白白犧牲本金。胡雪蓮把張大山的話原原本本的告訴了顧盼,顧盼知道這事確實行不通了,她隻能另想辦法。
咖啡廳裏,杜青翰和雷昕美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午後的暖陽照在男人的身上,他和以前真是完全不同了。當年的杜青翰是多麽的癡情和真實?他的喜怒哀樂她都能輕易的捕捉。現在,他比以前看上去更加英俊耀眼,可是此時,即便是到了這樣的境地,他依舊是如此沉穩漠然,讓她看不到半點預想中的激動和憤恨。
他無悲無喜的坐在那裏,仿佛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事情,與其他人沒有任何的關係。倒是她,滿臉憔悴、歇斯底裏,成了整個咖啡廳裏最可悲可笑的人。
之前她對自己說,既然做不了那個他最愛的女人,那麽就做讓他最恨的女人好了。可是現在她才徹底的明白,他的悲喜再也與自己無關。
“還差300萬,我會在未來兩年裏分批打款給你,你看如何?”杜青翰正色的看著她。
“未來兩年?”雷昕美愣了一下,那是不是意味著今後兩年他們之間還會有牽絆?可是也僅僅是一刹那的猶豫而已,她便清醒了。現在的杜青翰,別說是兩年,就是二十年他也不會再對她心動。可是她偏要跟他糾纏一輩子,兩年遠遠不夠!
“是的!”
“不可能!”拒絕得直白幹脆,“我辦了移民下周就飛歐洲了,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我沒空在這兒跟你浪費時間。拿不夠錢,我就帶走童童,養父母我已經找好了。這輩子你也別想再見到兒子了。”
雷昕美期待著杜青翰精彩的表情,可是她又一次失望了。他已經站起身,“一個星期後,我會把其餘的三百萬拿給你。”
“以前你和你的父母關係總是不好,可是在我看來,當你身無分文走投無路的時候,世界上也隻有你的父母肯傾其所有的幫助你。要不要我告訴你父母一下,我猜他們知道後一定會把房子賣了貼補你。”
她雷昕美在他的臉上終於看到了一絲生動的情緒。曾經一次次深情注視的目光這個時候隻剩下了厭惡,深深的厭惡。可是她竟然發現,隻要他能正視她,隻要他的眼中有他,哪怕是厭惡,她竟然也如獲至寶。
“雷昕美,2000萬雖然現在對我來說確實是全部,可在多年前我就已經明白一個道理,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從來不是大事,也不值得悲傷和難過。但是請你記住,父母和孩子是我的底線,不要再觸碰我的底線,否則我絕不會放過你。”說完,杜青翰再也沒有看這個女人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他雖然已經習慣用透支生命去創財富,可他隻是把事業的成功當做人生唯一的滿足途徑。親人、愛人是他的底線,哪怕是平時再如何麵冷語寒,可為了他們,他杜青翰都可以毫不猶豫的放棄自己所有的一切,不僅是財富甚至是生命。他願意用自己30年奮鬥的全部財富換回孩子,卻不敢用孩子的安危去冒任何的風險,他寧可一無所有,也不同意為了錢與自己厭惡的女人再有半點瓜葛。他更有信心為了愛人和親人一切重頭再來。
“親人孩子?那顧盼呢?如果我說討厭她,我要報複她呢?”雷昕美看著男人冷絕的背影,大聲的哭喊著。
杜青翰的腳步猛然止住,回過頭死死的盯著她,那眼神宛如從地獄中走出的閻君一樣讓人不寒而栗。
“杜青翰,你害怕是不是?因為你愛她對嗎?”
寂寥的咖啡廳,傷感的老情歌,絲絲絆絆的陽光。氛圍是如此之好,可她卻已經完全退出了他感情的世界。他不是沒有情,不是沒有愛,隻是那濃濃的情愛都被他用冷硬的外殼包裹在了柔軟的心靈之中。
那個擁有杜青翰愛情的女人不再是她雷昕美,而是一個叫顧盼的女人。
“大帥,你的人品我放心,10萬塊你先拿著用,別跟我說什麽寫借條,太生分。啥時有錢啥時還!”
“青翰,這三十萬我暫時用不著,你拿去用可以,但是得按每年的定期存款利息給我,要不老婆那說不過去。兄弟多體諒哈!”
“六十萬不是小數目,在我這兒雖然是閑錢,可你得給我寫個協議,什麽時候借的,什麽時候還,彼此賬號都寫清楚了,咱們都走銀行轉賬,親兄弟明算賬,該說的話都說前頭。”
“哥,這是我舅給我換車的錢,你先拿著,等緩上來再給我。”楚帥陽把一張金光閃閃的銀行卡拍在杜青翰的麵前。
或許他楚帥陽做不到為朋友兩肋插刀,可是當日顧盼向他開口借錢時,他的退縮,一直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糾纏著他的內心。舉手之勞的事情因為過多的思慮讓事情變得無比的複雜。
對於顧盼,他努力了,爭取了,可是也終於發現無論有沒有杜青翰,他都不可能走進小肥羊的內心。他一直在反思這個問題,是小肥羊太難追還是自己不夠優秀?刹那中的回憶裏,讓他想到了當顧盼知道自己隱瞞身份,裝作不認識胡雪蓮撞到的王阿姨認識的那一次,小肥羊驚訝的表情,他就了然了。
愛情很神奇。有時在人與人相處的某一瞬間裏就會產生足以相愛一生的化學反應。可也會因為某一時刻的思想上的南轅北轍,一輩子都不會迸射愛情的火花。
杜青翰沒有想到一幫朋友、兄弟在短短的時間內真的幫他湊到了200萬,之前他已經做好了去借高利貸的準備。生活中意外的溫暖,又一次改變了他對這個社會的看法,意識上的認知。或許這個世界沒有那麽冰冷,哪怕前路真的是天寒地凍,被陽光照耀的地方也總能找到溫暖。
顧芊芊拎著行李箱拿著手裏的地址敲開顧盼家的房門時,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讓她毫無心理準備的大叫起來。
“啊……”
“叫什麽叫,叫鬼啊?“男人不耐煩的嚷著。
打扮得韓流十足的顧芊芊用雙臂護住前胸,滿身戒備的說:“你是誰,我找我姐姐顧盼,你讓她出來!”
“啥子顧盼啊,這房子剛賣了,我是幹活裝修的,房主姓孫,不認識你說的顧盼是誰?”
“賣了?”顧芊芊睜大了眼睛,在向後踉蹌了幾步,身形晃動嚴重不穩後的幾十秒鍾,她掏出了電話,“爸,我姐把房子給賣了,她把比她命還重要的房子給賣了,你說她是不是被人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