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若哲發微信找習雋野時,他正在教務處填表格,是申請校園宿舍的。
校園宿舍是開學就安排妥當的,當時習雋野為了兼職拒絕了,現在要重新入住得填一個申請表走一下流程。畢竟學校不是酒店,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現在大學生出事的新聞比比皆是,學校規範管理,給所有住校的學生會分配一張學生卡,晚上回去得刷卡進校門,也方便檢查夜歸,扣學分的事情。
習雋野的房租剛續租了半年,得寒假過後才到期,他本來不急著寫申請表的,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過刺激和離譜,他急需做點什麽表示自己要離開的決心。
填寫申請表是一個很好的行為。
他必然是要走的,時間問題,隻要遠離娘娘腔,所有的不正常自然就會煙消雲散了。
習雋野填好表格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老齊:回來幫我帶瓶水,要脈動】
下麵附帶著一個紅包。
習雋野沒收,雖然他缺錢,但是請朋友喝瓶水還是可以的。
況且他現在“掙大錢”了。
回教室時,齊若哲坐在後排位子上低頭發信息,笑得那傻逼樣一看就是和沫沫聊天。
齊若哲身上散發著幸福恩愛的光,習雋野看得眼睛疼。
“你的水。”習雋野把水放桌上,冷酷地在齊若哲旁邊坐下。
“行,謝……”出於禮貌,齊若哲抬頭看了一眼,沒看到習雋野冷漠的臉,目光先被他的手吸引了。
握拳後會凸起的四個指骨呈現紅腫的狀態,手指背上是明顯撞擊過的痕跡,血痕發紅,看上去觸目驚心。
齊若哲震驚,顧不上和女朋友聊天兒了,難以置信地問:“你去打架了?!”
習雋野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怎麽可能。”
“那你的手怎麽回事啊?”齊若哲追問,“可別告訴我你是捶牆啊。”
“……”
還真是捶牆。
習雋野被齊若哲審視的目光盯得不自在,“你別問了。”
“我怎麽能不問?”齊若哲一把摟住習雋野的肩膀,戲精附體,“老習!你可是我最好的哥們兒!你現在居然都開始藏小心思了,有什麽是不能和兄弟說的?”
“……”
巧了,這個還真沒法辦法說。
難道要他說自己對著一個娘娘腔有反應?
誰不知道他惡心同性戀啊,丟不起這個人。
“真沒事,”習雋野說,“這是前幾天我去拳擊館打拳,一時沒控製住力道才這樣的。”
齊若哲:“你去哪個拳擊館?”
“就……學校附近那個。”
齊若哲:“打了多久?”
“就……三四個小時吧。”
齊若哲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習雋野莫名:“怎麽了?”
“那個拳擊館兩百塊一小時,”齊若哲打量他,“你確定你是舍得花幾百塊去買痛快的人?”
習雋野:“……”
果然水逆,撒謊都撒不順。
“老習啊,”齊若哲語重心長地說,“遇到什麽事情說出來一起解決嘛,憋在心裏算什麽?你現在的臉上就寫著三個字——‘我有事’。”
……有那麽嚴重?
他明明以為自己藏得挺好。
行吧,說一說也不是不行,他愁了好幾天,能有人幫他分析排解,也不失是一個辦法。
習雋野又喝了兩口水,又清了清嗓,組織語言,“你知道我討厭同性戀。”
齊若哲點頭,“嗯,然後?”
習雋野不太熟練的撒謊,“我有個遠房表弟,他媽是我媽的表姐,她們關係挺好,我和我表弟關係也很好……”
“說重點。”齊若哲打斷他的話。
習雋野又喝了兩口水,還是覺得口幹舌燥,莫名心虛,“就……他是直的,可是最近他給我訴苦,說自己好像對一個同性戀有了反應。”
齊若哲挑眉,“哇偶”了一聲,“這麽勁爆?”
習雋野臉燙得慌,有些惱羞成怒,“你到底聽不聽!”
“聽啊,”齊若哲淡然地喝了口水,對他的反應感到奇怪,“你表弟的事兒,你這麽難以啟齒幹什麽?”
“我哪有難以啟齒!”習雋野用生氣掩蓋慌亂,“我是氣憤!”
齊若哲也是徹頭徹尾的直男,沒察覺到習雋野有什麽不對,恍然道:“哦,對,你討厭同性戀。”
嗯,挺正常的,就算是他聽到自己的弟弟突然說對男人有興趣,也會很詫異,更別說習雋野本來就討厭同性戀,那不得更生氣。
齊若哲看了一眼習雋野發紅耳垂,和別扭的神色,對於他對手自殘的行為感慨家門不幸,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行,你接著說,然後呢?”
“我……我當然先把他罵了一頓!”習雋野的記憶不可避免地再次想到昨晚看到的場麵,覺得鼻腔發燙,趕緊又給自己灌了兩口冷水,“可他說,他是看到同居舍友穿性感衣服,看到對方細胳膊、細腿兒的,所以才有了反應。”
齊若哲一副感情大師的模樣,煞有介事地說,“你弟和對方有肢體接觸嗎?”
習雋野如實回答,謹慎用詞:“據說……是有的。”
“接觸過多少?”齊若哲問。
“……好像是,單純的抱著睡過一晚,”習雋野小心地說,“然後看到舍友換衣服、穿性感衣服就有反應。”
齊若哲沉思片刻,打了個響指,“我知道了。”
習雋野看了他一眼,神色自若地喝水,裝作不在乎的樣子。
齊若哲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你弟弟是需要發泄了。”
“噗———“習雋野一口水噴出來,嗆得狼狽,咳得一句話說不完整,“你說……什麽?!放……放屁!”
這什麽荒唐理由!
需要發泄就看上了男人,哪兒有這樣的道理?!
齊若哲掰著手指頭給他分析,“你弟多大?”
習雋野噎了一下才回答,“比我小一個月。”
“談過戀愛嗎?”
這個問題習雋野深思了一下,覺得齊若哲應該問得不是單純的手拉手戀愛,而是成年人之間戀愛。
習雋野回答:“沒有。”
齊若哲露出一個了然的表情,“那不就得了!”
習雋野頭疼,“這兩者能有什麽關係!”
“怎麽沒有關係了!”齊若哲說, “你想啊,咱們這個年紀正是火氣方剛的年紀,有點兒需求很正常的吧?”
“……”
“他既沒有女朋友,生理需求肯定靠自己解決吧,同居舍友又穿著性感衣服在眼前晃悠,有反應也不足為奇嘛!”
“……”
齊若哲繼續說:“還有啊,我聽說現在這些同性戀可會保養自己了,敷麵膜、身體乳,皮膚比女孩兒還嫩、搔首弄姿的。我嚴重懷疑,你弟的同居舍友是故意穿著性感衣服在他眼前晃悠的!就是想勾引他!”
人家沒有晃悠,是他偷看的。
習雋野覺得臉頰火辣辣得疼。
不過齊若哲說得確實有道理,習雋野也知道自己很久沒發泄過了,雖然他一心想著掙錢,那方麵沒多大需求,可畢竟是個氣血方剛的成年青年了。
戀愛沒談,總把自己交給右手也不是回事。
“那……讓我弟現在為了這個找女朋友也不現實啊。”習雋野說。
齊若哲:“其實也不一定是需要找女朋友,你弟其實就是身體裏火發不出去,讓他去酒吧……”
“不行!”習雋野眼睛一瞪,義正詞嚴地說,“那不是成嫖/娼了!我還是……我弟還是個大學生!”
開什麽玩笑,為了泄火去搞違法亂紀的事情。
“你聽我說完行不行?”齊若哲翻個白眼,“我的意思是,讓你弟弟和同學多去酒吧玩兒,那地方亢奮,又有酒精,跳舞、玩遊戲,把體內蠢蠢欲動的精力消耗出去就行了。”
習雋野半信半疑地問:“是嗎?”
齊若哲得意道:“親測有效。”
正說著,齊若哲的手機振動起來,他看了一眼,對習雋野說,“哦對了,今晚於花貓過生日,想去酒吧玩一玩,你也跟著一起吧。你也一起吧?”
習雋野拒絕:“我去幹什麽?我和他又不熟……”
“去玩兒嘛,我們吃了飯才過去,你上完課過來差不多,”齊若哲說,“而且人家一直想謝謝你來著。之前你不是幫他人家寫論文嗎?”
“……我是收了錢的,用不著。”
“哎呀,一起去唄。”齊若哲摟著習雋野的肩,“每次這種活動都不參加,大家都以為你不合群。”
習雋野:“可是我……”
“哎,都說了我們吃完飯才去,你補完課過來剛好。”
習雋野還想拒絕,可是剛才齊若哲的話還猶在耳畔。
反正他已經這樣了,試著去發泄一下……也未嚐不可。
“行,給我個定位。幾點?”
“晚上十點半,幽漓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