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你可好好談啊!”

阿木雙手握著遙控器,激動不已的站在錘子哥身邊,小聲說道。

錘子哥皺眉掃了一眼阿木,手掌哆嗦的點燃了一根香煙。

“嗬嗬,龍哥你這是想通了啊,不過我人沒在H市,估計晚上能到,你看這樣行不行,你說個大概數字,我要是能接受,那咱晚上就交易,如果跟我想的價格相差太遠,那就算了,我最近跑了幾個地方,還有其他相中的地方呢!”

電話那邊的陳紹龍沉默了一會後,語氣有些著急的回道。

“錘子兄弟,我看你也是實在人,絕對不跟你要虛價。”

“你既然都打聽這麽多地方了,那應該對價格心裏有個數了,我這廠子一千平多一點,多出的那些我就不跟你算了,咱一平一百來算行不?”

“嗬嗬,有點貴啊!”

錘子哥模棱兩可的整了一句。

“我那廠子裏麵還有平房和設備呢,這些我都不要了,打包給你,不算貴了吧!”

“龍哥,我也不做食品,你給我,我也沒用啊……要麽你再想想吧,這價格跟我的預算有出入啊!”

錘子哥也是拚了,此刻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身子都在發抖。

電話那邊的陳紹龍沉默了好一會後,無奈的反問道:“那也別光我說了,你也說個價吧!”

“八十萬!你要行,咱今晚就交易。”

“那不行,差太遠了啊!”陳紹龍在電話那邊嘮叨了一句,顯然這個價格他接受不了,但是他也沒直接掛斷電話。

沒掛電話,就證明還想談。

“那這樣吧,我也別說八十,你也別說一百,咱就九十萬,你要是行的話,我晚上就帶測量的工人過去,咱現金交易。”

陳紹龍猶豫了一下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他外債不少,而且廠子也不賺錢,挺下去損耗還大,他真是弄不起了,這馬上能看見九十萬,那太解渴了,等於是有了一個翻身的機會啊!

“那就這麽說定了,晚上八點,我在廠子等你。”

“好嘞!”

錘子哥掛斷電話後,整個人就跟癱瘓了一樣靠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談成了?”

“嗯,九十萬,好懸讓他老小子給騙了。”錘子哥掐滅已經抽到棉花的香煙,悠悠的說道:“我這裏有五十萬,你賣房子有三十萬,還差十萬,趕緊聯係肥五子吧!”

阿木點了點頭,手忙腳亂的掏出電話:“行,那我給他打個電話,咱晚上一起過去,錢上的事,當麵說最好,不然別弄出什麽誤會來。”

“那對,既然想好了一起幹,那就別玩社會那一套。”

“嗬嗬,玩社會那一套我也不敢啊!”阿木顯得很慫的整了一句,顯然他跟肥五子之前還是有故事的…………

錘子哥嗬嗬一笑,隨即用力掐了一把阿木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

“阿木,有些事我跟大鬆說一聲就很好解決,可我為啥沒說?”

阿木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向錘子哥,但是卻沒回話。

“他不是我爹,也不是我媽,我不能什麽事都靠人家,我要真那麽幹了,那你說我還能叫他大鬆嗎?我是不是得低頭彎腰叫鬆哥了?”

“有道理!”阿木呆愣的點了點頭。

“你心裏那點事我清楚,在等一等,找機會咱倆一起辦。”

錘子哥嗬嗬一笑,站起身來,拿這餐廳紙擦了擦嘴巴,奔著門口後去,給阿木留出了跟肥五子談話的空間。

這話啥意思呢?其實很簡單,很直白。

就是告訴阿木,你被綠的事,如果想要報複,那我肯定跟你一起去,咱是兄弟,不是什麽大哥小弟的關係,跟肥五子是不一樣的。

哦……這裏也說明一下,親手給阿木頭上種植上草原的人,就是和藹可親的肥五子,沒錯,這大哥就是這麽有樣。錘子哥在外麵等了十分鍾左右,見阿木還沒出來,便要進去看看怎麽回事。

還沒等轉身呢,阿木就陰著臉走了出來。

“錘子,事情可能有點變動,咱倆去找一趟肥五子吧!”

“咋的了?”

錘子哥詫異的反問道。

“不知道,肥五子跟我怪話挺多的,不那麽痛快。”

“……哎,那好吧!”錘子哥答應了一聲後,就竄上了車。

肥五子此刻正在自己家的麻將館打麻將呢,他在哈西也確實是有麽一點小資本的,畢竟是這邊土生土長的嘛!

“五哥,忙著呢啊?嗬嗬,能不能犧牲點時間,咱說點正事!”

阿木滿臉笑意的看向肥五子,臉上沒有一點剛才的那種不滿。

“啊呸!”

肥五子極其粗俗的往煙灰缸內吐了口痰,隨即指揮這服務員說道:“給我收拾出一個包間來,等會哈!”

隨之,阿木和錘子哥就站在肥五子身後傻等著,在這期間,他根本沒理兩人。

這一收拾,就收拾出去半個小時,就在兩人不耐煩的時候,肥五子終於打完了。

“呦,沒看見你,你也來了!”

“嗬嗬,咱三一起幹事,那我肯定得到位啊!”錘子哥嗬嗬一笑,跟著肥五子走進了包廂。

隨之的還有一個年齡不大的姑娘,長得挺漂亮,就是穿著打扮不咋地,煙熏妝很濃,沒有年輕人的那種活力。

這位姑娘叫趙珊珊……正是當初阿木的女朋友,哦,現在是肥五子的女朋友了。

包間內。

“這是你們嫂子,吃了沒啊?沒吃咱一起吃一口!”肥五子雙手搭在椅子後麵,挺豪氣的說了一句。

錘子哥也沒喊人,直言說道:“五哥,吃飯啥時候都能吃,我跟一個廠子老板談好了,他要價九十萬,我算了一下挺合適的,現在我和阿木湊了八十萬,你看你在拿十萬唄,然後咱一起去簽合同,完事後,咱三在簽合同,地皮按照拿錢比例持有。”

在錘子哥說話的時候,肥五子一直心不在焉的跟趙珊珊說這話,一點重視的感覺都沒有。

最終,阿木有些忍不住了。

“五哥,你看給句準話唄!這事咱之前不是說好的嘛!”

“說好的什麽啊?”肥五子眼睛一瞪,聲音很大的喊了一句:“阿木,你說的那個廠子我也看過,完全不行啊,位置太偏僻了,而且價格也不便宜,我這大哥的是怕你們吃虧懂嗎?我就是哈西這邊長大的,誰什麽樣我不清楚啊?那陳紹龍就是個耍錢鬼,他能靠譜嗎?”

還沒等阿木回話呢,趙珊珊就把話茬接了過來,抽著煙,一副說教的口吻。

“阿木啊,你五哥肯定是為你好,你湊這點錢,房子都賣了,他能忍心看著你往火堆裏麵跳嗎?你聽點話!”

“別別別!”錘子哥一把拽住要起身的阿木,轉身賠了一個笑臉說道:“五哥,那個廠子位置確實不咋地,但是咱也得有逆向思維啊,從鎮口到鎮中心,那地皮都炒成什麽樣了?總督府是傻子嗎?各大開發商是傻子嗎?人家沒準就換個思路呢,那時候,咱這廠子可就給咱賺錢了,一千多平,才九十萬,這買賣真值得幹!”

肥五子粗略的一擺手,完全不提當初說好一起合作的事了。

“我不看好,這錢我不能拿!”

“五哥,你不幹那就算了,我們八十萬都湊上了,肯定不差這十萬,那你看是不是把之前我給你拿那一萬塊錢給我啊?”

阿木甩開錘子哥的手,冷眼看向肥五子。

錘子哥一愣,他完全不知道阿木給肥五子一萬塊錢的事。

“什麽一萬塊錢?”

肥五子表現的挺吃驚。

阿木激動的口水都噴出來了,攤開雙手解釋道:“之前咱說好的啊,你帶著我們一起征地,然後我給你的一萬塊錢,你才出來跟我們一起吃飯聊這事的,這就是一周前後的事啊!”

“……你這小子,說話一點準沒有,你給我拿一萬塊錢,不是當初說好是給我麻將廳開業隨禮嗎?”

肥五子臉色一冷,猛的一拍桌麵。

事情是這樣的,當初阿木找肥五子幫忙的時候,對方是不樂意的,但是阿木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所以便私下給肥五子拿了一萬塊錢,那是他僅剩的一萬塊了,還是在當天被總督府抓時候借的呢,是帶腿的錢!

但是明著說不好說啊,所以阿木就以給肥五子隨禮唯由開的口。

這本是人之間一個心照不宣的默契,但是肥五子現在卻不認賬了,裝起迷糊來了。

“五哥,你就差那一萬塊錢啊?”

“跟我差不差沒關係,你話都說了,我開業的時候也叫你吃飯了,那按照你這麽說,我還你錢可以,是不是你當天吃的飯也給我吐出來啊?”

肥五子已經進入了暴怒狀態,說話完全沒邏輯了,根本不講道理。

氣氛變的有些尷尬,門口不知不覺間也聚集了不少小青年,年紀跟阿木和錘子哥都差不多。

要表達的意思也很明顯,大哥談不攏,我們就得上了。

“阿木,我看你認識兩個款爺有點不認識大哥了,現在對我是一點也不尊敬了。”

肥五子站起身來,奔著阿木走來。

阿木沒動,斜楞著眼睛看向肥五子,他太憋氣了。

“嗯……跟你說話呢,來,錘子你讓開,我看看他啥意思。”

肥五子不斷扒拉這阿木,試圖給阿木拽包間出來。

“五哥,錢不要了,不要了,阿木有點小家子氣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是我們錯了,我們走。”在老家極其生猛,能跟張鬆幹個平手的錘子哥此刻表現的非常慫,連連賠著笑臉,被懟了好幾下,愣是不敢還手。

“阿木啊,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你做人有沒有問題,這都多大了,還跟小孩是的,隨完禮還往回要,丟人不丟人?”

趙珊珊也是一個不怕事大的性格,這時候不壓事,還不斷的往上挑。

好像今天這兩人要是不打起來,她就吃不下去飯是的。

“你嫂子跟你說話呢,你沒聽見啊?”

“啪啦!”

煙灰缸在阿木的腳下炸裂,碎片一地。

“五哥,我們先走了哈,等弄完地皮,我過來請您和嫂子吃飯。”錘子哥拽這掙紮的阿木,快速離開了麻將廳,在這期間,阿木的情緒表現的非常激動,不斷的大聲叫嚷這讓肥五子還錢,可以看的出來,這個混的不咋地的小年輕被了事急了。

錘子哥連拉帶拽的給阿木弄上了車後。

“別拉著我錘子,我今天非要辦他不可,太欺負人了吧!”阿木的依舊很是激動,氣的身子都在哆嗦:“騎我脖子上拉S,我也就認了,那我現在連擦都不能擦了嗎?我就沒見過這樣的,這他娘的還大哥呢,大他姥姥!!!”

“四百多斤的野豬,我分兩口氣都能給扛下山呢,你這體格跟我比劃啥啊,老實的吧!”

“我忍不了,我就要弄他!”

在阿木說完這句話後,錘子哥沉默了會後突然鬆手了。

接著,他很認真的看向阿木,指著對麵的超市說道。

“兩把菜刀的成本大概在五十塊錢左右,你要是願意幹,我陪著你幹,我跟你保證,今天保證讓肥五子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自己是多麽的愚蠢。”

“但是,砍完之後呢?咱倆得用五十萬去平這件事,甚至更多。”

“如果咱不去呢,從這裏到陳紹龍廠子用的油錢大概是五塊錢,然後在就能賺一百萬,甚至更多。”

“怎麽選,你說,咱倆既然都綁在一起了,那我也聽你的一回!”

錘子哥的話說的有些偏執的道理,怎麽說呢,就是太理性了,理性的有些可怕。

果真,阿木還真吃這一套,在錘子哥說完後,阿木沉默了!

“哥們,尊嚴多少錢一斤啊?我也沒兩斤看看是啥樣的!”錘子哥摟住阿木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再次補充道:“我來H市這小半個月就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資本才是最大的拳頭,有錢了,收拾他還難嗎?咱能不能花二十萬找幾個幹黑活的弄他?”

阿木幹巴巴的過了口煙,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