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後小刀把車開到了一條巷子入口處,回頭揚了嘴角說:“在裏麵,要走進去。”瞥了眼時韻,又問:“要我留在車上守著嗎?”

“不用,你指路。”唐驍拒絕。他把時韻拍醒了拉人下車,便跟著小刀埋身走進昏暗的小巷內。時韻正困意沉濃,眼皮子都睜不開,全程被唐驍攬了腰帶著走的。

小刀在一家紋身館門前停下,這麽晚已經關店打烊了,可他無所顧忌地在門上重拍起來,隻聽見靜謐的夜色裏突兀地砰砰砰響聲。

門一開就聽見不悅的女聲在喝問:“誰不長眼的這麽晚來敲老娘的門?”

小刀嬉皮笑臉地迎上去:“花狐狸,有生意要不要做?”

“是你這天殺的!”一個身姿卓約的女人在門邊露了下臉,就轉過身,“進來吧。”

小刀側身讓開門前位置,讓唐驍與時韻先走。

紋身館不大,就隻有四五十平米的樣子,但裝修風格卻是很別具一格的古風。老板娘也不跟他們客氣,丟了兩本冊子過來直接問:“誰要紋身?”

“我和她。”是唐驍回的話。

“要紋什麽圖案你們在上麵找,找好了選部位。”

但唐驍看也沒看冊子,隻淡淡地道:“紋鷹。”他舉了右手,“把它一同紋進去。”

它,指的是牙印。

老板娘看清後眼中露出了興味,瞥了眼旁邊安靜的女孩,“她呢?”

唐驍強勢決定:“也紋鷹。”

雖如此,老板娘還是把冊子翻到某一頁遞過來,上麵全是各種鷹的圖案。唐驍眼睛掃略而過,竟扭頭問時韻:“喜歡哪個?”

時韻到這會自然已不再困了,事實上她進了紋身館後就眼露好奇地東張西望,這會唐驍問她意見還當真指了一處。那是一隻正展翅高飛的雄鷹,眼神十分銳利。

唐驍在紋身過程中並沒打局部麻醉,讓老板娘直接上針刺的,因為他想直觀體會這個過程。如果說有多疼倒不至於,但一下一下刺下來還是感到綿密的刺痛感。等紋完時唐驍發現老板娘的手藝不錯,除了速度快外,還有效地將鷹與牙印融合在一起,並且用朱砂紅點了鷹的眼睛,看起來十分的凶猛。

原本時韻搬了張椅子坐在一旁乖順地看著,眼中眨著好奇,幾次偷偷伸手又縮了回去。

唐驍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裏,並沒去理會。等輪到時韻時老板娘問了句:“要做局部麻醉嗎?”唐驍:“不做。”

老板娘眼露意外,一般女孩子來紋身沒說不做麻醉的,但客人要求她自然不會多嘴。她又問:“也是紋在手背嗎?”唐驍卻搖了搖頭,指了時韻的手背下一寸處,“紋這。”

起初時韻還懵懂地睜著大眼睛看老板娘做準備,等到針紮進自己手臂時她麵露吃驚,再紮時也不躲,就轉過臉眼巴巴地看著唐驍,希望他能阻止。

可唐驍卻反而捏住了她手腕不讓她動,還一臉雲淡風輕地道:“很快就好。”

時韻眼神暗了下來。

做活中的老板娘心裏頭很是驚異,這姑娘居然這麽能扛痛,從開始紮針起就沒聽見哼一聲。而且準備紋身的時候就發現女孩的掌心有傷疤,該是前不久受的傷,疤都還沒脫。

杜小刀是什麽人她再清楚不過,他帶來的這兩人難道也是混那行的?可看兩人氣質又不像,尤其是旁邊那男的,既英俊又氣度不凡。

老板娘雖心思翻滾手底下的活卻沒落,而且她這是細致活,她的手藝在行內是出了名的。

差不多紋了快一個小時,終於女孩手臂上的鷹也紋好了。見男人在細細端詳,老板娘低笑了聲說:“你盡管檢驗,如果有不滿意之處這單就免了。”

一聲口哨傳來,靠在門上的小刀邪邪地開口:“花狐狸就是這麽有底氣。”

老板娘冷哼出聲:“沒底氣能吃這口飯嗎?如果沒問題就付賬吧,我還要睡覺。”

午夜的巷子裏,唐驍抓著時韻的手走在靜謐的石板路上,月光將他們的倒影拉得很長。小刀很識情趣地故意拉開了些距離,這種時候他用不著上前去湊熱鬧。

雖然唐驍麵無表情,但眼神柔和。低頭就能看見兩人各自手上的印記,換成今天以前他絕對不會去想有一天會生出這種疑似情侶紋身的念頭。偏過頭看身旁的人,見時韻的視線也一直盯著那兩頭鷹,她最初還有不樂意,隨著紋身漸漸成型時似乎眼中多了光芒。

看她的神色應該也是喜歡的,唐驍嘴角微揚。卻沒料下一秒時韻突然掙脫開他的手,一個勁地在用右手擦那紋身,唐驍沉下臉來,“你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