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顆蛙彈呼嘯著飛過，淩空爆炸，耀眼的火焰中碎片飛濺，大團大團的白煙在空中綻放，如同巨大的爆米花。

這些蛙彈都不是啞彈，實打實能爆炸，威力相當驚人，江燁的辦公室恍如雷鳴回響，桌上的茶杯都跳起來。

第一輪蛙彈沒有打中撲翼機，兩架打頭的撲翼機已經急劇拉升到上百米高度。

蛙母又快速噴吐了兩次蛙彈，發射聲震耳欲聾，但那些蛙彈並不是對空武器，飛不到一百米就紛紛落下。地麵上四處開花，爆炸聲中碎雪亂飛，平滑的雪原布滿彈坑，宛如被霰彈槍轟過。

“首長，請求投彈，試試把蛙母炸掉。”板阪亮介說。

“批準！”江燁果斷說。

板阪亮介快速打方向，又把機頭對準蛙母，機翼猛收，自由落體般向下俯衝。

蛙母渾身散發濃煙，仿佛一隻吃硫磺的怪物，它一動不動，也不再開火，隻是靜靜等待，又像是蛙彈打空了。

撲翼機下降至70米高度，突然甩下兩顆航彈，同時機翼打開，快速上升。

幾乎同時，蛙母全身的炮口一齊發射，數百顆蛙彈四散衝天，拖曳出壯觀的煙道！

又是兩聲巨響，蛙母短短兩秒內連續三次發射，每次發射都變換角度，飛出的蛙彈在空氣中織成密集的火力網。

岑夜夢的信裏說，蛙母是低等低智力的戰爭機器，但這東西此刻的聰明程度卻讓人吃驚，它耐心等待撲翼機俯衝，抓住時機快速傾瀉火力，簡直像有身經百戰的老兵在裏麵操作。

爆炸聲像是閃電打在耳朵上，江燁被震的一哆嗦，立刻耳鳴起來，早知道音響效果這麽好，就不調高音量了。

各種警報聲亂響，撲翼機被蛙彈命中了，擋風玻璃破裂，粉末狀的玻璃渣被狂風掀的到處都是。板阪亮介手忙腳亂地操縱，好不容易控製住撲翼機。

“飛機怎麽樣？”江燁問。

“受損32%，但主要模塊完好，還能飛。”板阪亮介語氣依舊沉著，“我轉方向看一下蛙母。”

“小心。”江燁提醒。

機頭已經貼近雲層，視角震動嚴重，撲翼機受損的程度著實不輕，但板阪亮介技術純熟，還能操縱它。

短暫盤旋後，機頭向下，正好能看到雪原。

濃煙和大火衝天，三層樓高的蛙母已經變為焦黑的火堆，燒著的零件灑的滿地都是，周圍數百個彈坑還在冒煙。板阪亮介冒險把撲翼機的高度降到五十米，從蛙母頭頂掠過，但蛙母毫無反應，燒的轟隆作響。

整個現場仿佛打過一場數百人的大仗，雪地被炸彈結結實實犁過一遍，如果附近有人或動物，絕對碎的滿地都是。但這麽大的場麵，僅僅是一隻蛙母導致的。

米爾人已經悄悄把蛙母扔到這個星球來了，這隻遇到第一隻，還不知道具體有多少。搞不好全球已經到處都是蛙母了。

“首長，您認得這東西？”板阪亮介問。

“米爾人的一種無人戰爭機器，我也是聽說過，沒想到咱們星球上也有了。你們繼續去C點撒傳單，千萬小心，保持高度，別被蛙母轟到。”江燁臉色難看，“我問軍部要點蛙母的資料。”

“是！”板阪亮介說。

掏出手機，江燁火速給黎楠楠發消息。

江燁：“長官，我們星球上有蛙母了，這東西的具體資料您有嗎？”

消息剛發過去，手機就一震。

黎楠楠：“【自動回複】您好，正在前線，有事請留言，不回留言說明我死了。”

江燁撓撓頭，愁的直皺眉，黎楠楠還在前線打仗。

他也聯係不上軍部，單線聯係果然不靠譜，當年抗日時很多敵後地下黨就吃了單線聯係的虧，上線一沒自己也沒了。

靈機一動，江燁打開“星網”群聊。

直接在群裏發問。

江燁星總兵：“大佬們！你們有沒有蛙母的資料？急求急求！叩謝叩謝！”

哈爾星大祭司：“你那兒也有蛙母了？”

冰綠星球長：“蛙母是什麽，青蛙它媽？不對，應該是蝌蚪它媽？”

江燁星總兵：“@哈爾星大祭司，大佬！求蛙母資料！我們這邊剛剛炸掉一隻。”

哈爾星大祭司：“完整資料我這兒也沒有，因為蛙母這東西是米爾人最近開發出來的，全新的玩意兒，軍方也在研究。”

哈爾星大祭司：“我現在能知道的就是，蛙母這玩意兒很廉價，是批量生產的一種低等機器，據說米爾人一個小軍工廠的產能，就能日產5萬隻蛙母，這樣的小軍工廠，米爾人的工業星球上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而米爾人的工業星球還有好幾十個。”

江燁人都傻了。

這是一道讓人頭皮發麻的簡單數學題：

一個軍工廠，日產能約5萬隻蛙母。

一個星球有上萬軍工廠，總共幾十個星球。

也就是說，米爾人一天就能造好幾十億台一模一樣的蛙母！

江燁閉上眼，想象暴雨般的蛙母從天空落下，不要錢似的包圍濱海市，再噴吐出比沙塵暴還密集的蛙彈……

哈爾星大祭司：“不過你放心，這東西構不成威脅。”

江燁星總兵：“威脅太大了啊！那東西賊能吐炸彈，萬一有隻蛙母掉到我的城市裏，幾分鍾就能炸平半個市！多來幾隻，市民們骨灰都揚了！”

哈爾星大祭司：“不至於不至於，別慌啊，我給你解釋為啥構不成威脅。”

哈爾星大祭司：“第一，這東西戰時趕製，產量太高，成本又低廉，都是用報廢零件製造的，屬於垃圾重裝產品，因此特別粗製濫造。”

江燁心說差距真特麽大，垃圾重裝的產品都如此威猛，噴炸彈的氣勢和小火山似的。

哈爾星大祭司：“根據情報，相當比例的蛙母會出現質量問題，比如啞彈。軍方已經研究過蛙彈，蛙彈的內部結構很不成熟，受到猛烈震動時，起爆引信容易繃斷，導致炸藥無法被引爆。”

哈爾星大祭司：“而蛙母的降落方式是硬著陸，沒有降落傘，也沒有反推，流星一樣砸在地上。很多蛙母一落地就摔壞了，剩下的也很容易震壞蛙彈的引信，噴出來大多都是啞彈。”

江燁恍然大悟，怪不得岑夜夢遇到的蛙彈都沒炸。

粗製濫造還真是個好詞兒，但願米爾人的軍工廠一直粗製濫造下去，千萬別提高產品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