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描畫作，發送石凝芙。

石凝芙：“非常驚喜，這孩子很聰明，用書桌這樣的小家具來表達家具的小，他這個年紀就能有這樣的思維，相當了得。我現在確認了一件事，這孩子不僅擅長畫宏觀巨物，也擅長畫日常細節，而且想象力天馬行空，筆觸豐腴豔麗。按道理說，以小孩子的視角，應該能想象更小的怪獸，能否讓他試一下？”

江燁直撓頭，這個老師好奇怪，跟怪獸過不去。

但是江森林已經畫累了，嚷著要睡覺。

江燁也有工作要忙，隻好把石凝芙布置的作業轉發給岑夜夢，讓她回頭伺候孩子完成作業。

離開家，坐車出發，前往物流城。

……

物流城已經比之前繁華多了。

離得很遠，就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飛船，冒著光在城市上空飛來飛去。綠光的意思是“航行正常”，黃光是“有物體距離過近”，紅光則是起降時用的。不同高度的空中光點顏色不一樣，有種整齊的漂亮感。

江燁的車落地時，剛好是傍晚天快黑的時段，整條街整條街的燈光連綿不絕地亮起來，照亮所有車窗。

下車，邵萬已經帶著一隊便衣在等了。

旁邊是一輛拉貨用的大號長方體飛船，上黑下白，有點像雙層巴士。車體還印著“化學危險品·易燃易爆·請遠離”的字樣。

江燁點點頭，邵萬立刻拉開飛船側邊小門，所有人魚貫而入。

邵萬從懷裏掏出一副假車牌，掛在江燁的車上，向四周看看，確定附近沒什麽人，才登上貨船。

貨船內部並不是易燃易爆氣體艙，而是作戰指揮室風格的空間，滿牆都是一塊一塊的屏幕，上麵各種畫麵、數據、運算結果不停閃爍。簡陋的小桌和躺椅擺在盡頭，成摞的紙質文件堆在角落，還有些生活垃圾，汽水罐、一次性餐盒、衛生紙團，煙灰缸裏的死煙頭幾十上百，堆成灰色小山，幾乎要垮塌下來。

貨船盡頭的牆壁上，掛著一連串不同的耳機，耳機線長長地拖下來，像一群粗粗細細的蛇。

這裏是新成立的竊聽船。

“初步的3萬個竊聽器已經全部安裝到位，隻有一個出故障壞掉了，其他的都在工作。”邵萬道，“四千個街頭竊聽器，基本在路燈和下水道裏，少數一些安裝在其他位置，比如道旁樹和廣告牌。兩萬個建築竊聽器，放在頂燈、浴缸下水道、牆體內和窗外。六千個空中竊聽器和地下竊聽器，裝在巡邏車、偽裝的貨船和各重要場所的地底。”

“聽的清楚嗎？”江燁問，“覆蓋多大範圍？”

“物流城95%的麵積已經覆蓋，能聽到99.5%的公民對話。”一個便衣警說。

“總智菌池和幾套AI軟件負責除雜音工作和數據分析工作，有疑似有價值的音頻都會被提交到我們這裏來，人工監聽，聲音是很清晰的。”邵萬道，“您可以選擇試聽一下。”

旁邊的便衣立刻撬開牆角的箱子，取出一副嶄新的耳機，插在最近的控製台上。

一塊60寸的大屏幕上，顯示出整個物流城的地圖，所有的建築、街道、設施都是半透明的幽藍色，空中飛的飛船和車則是淡綠色，密密麻麻的紅點覆蓋全城，每個紅點都是一個竊聽器。

江燁伸手點擊，選中了一家偏遠的酒店。

酒店的立體圖立刻出現，江燁選中第四層的盡頭，最邊緣的429房間，這個房間的竊聽器隻有一個，安裝在浴室下水道的U形管。

工作狀態良好，有對話正在進行。

江燁戴上耳機，點擊那個竊聽器。

【正在接入……】

【雜音去除中……】

【人聲增強中……】

忽然，耳機輕微地啪一響。

清晰到極點的男女對話聲從耳機裏傳出，聽起來兩個人都很年輕。

屏幕上出現聲波圖，同時人工智能識別出的對話字幕也不斷彈出，有種電影字幕的既視感。

男聲：“姐，你之前說好買那套房子給我的，什麽時候讓我拿鑰匙？”

女聲：“那房子再等幾年會掉錢的，到時候再給你買，乖啊。”

男聲：“等幾年？我等不了那麽久，姐你答應過我的，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女聲：“別吵別吵，我這份企劃書很重要，你等我弄完了再說。”

男聲：“老婆你工作太辛苦了，歇歇吧，我給你剝水果，來張嘴。”

女聲：“滾一邊兒去！我沒工夫陪你玩！”

男聲：“你說了那套房子送給我當禮物的！你要敢說話不算話，可別怪我……給你戴綠帽！”

女聲：“小畜生，煩死了，給你買行了吧！今晚上就全款買！”

男聲：“爸爸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

江燁摘下耳機，臉皮抽搐。

這特麽的啥？

剛開始叫姐，後來喊老婆，最後又成了爹，明明隻有兩個人，這什麽錯綜複雜的破關係？

便衣們也臉色尷尬，他們剛剛也用無線耳機聽了一下，沒想到會聽到這種內容。

邵萬在屏幕上連點，調出相關資料。

“這個房間住著的兩個人，分別是戴維·羅伊和埃絲特·瑪莉提絲，都是冷安星人士。”邵萬介紹，“埃絲特·瑪莉提絲是一家化工品公司的管理層，有十個點的股份，身價應該在三十億左右。這家公司主要產各類油漆，有和白蟻地產合作的意向，已經和胥燕約好了後天見麵談生意。至於這個戴維·羅伊，是冷安星一個小眾歌手，長相比較奶油小生，因為用吉他砸得粉絲腦震**進過局子，有大額債務。兩個人從去年六月份開始在冷安星有在酒店訂同房的記錄，還在社交媒體上發過隱去臉部的合照。”

江燁聽懂了。

小白臉嘛。

這麽一調資料，那些亂七八糟的對話就能聽懂了。

“音質不錯，說話聽的一清二楚，就好像他們在這屋裏對話似的。”江燁點點頭，“我要再次重申，這次特別監聽行動，是為了應付行星審查不得不用的下策，盡可能找出外星派過來的審查員，不針對其他人。所以不能有任何的惡意竊聽，不能以隨意竊聽為樂，絕不能留下無關錄音，絕不能將這件事對外公布。這次行動隻有咱們這些人知道，泄密了誰也跑不了。等行星審查結束，這個行動立刻停止，所有竊聽設備都要拆除，所有設備都要銷毀，你們也終生不得對外透露，不得留下任何形式的行動記錄。”

“明白！”在場所有人齊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