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石老完全沒有半分初見時候的老而彌堅雄姿英發。

他的全身上下一片狼藉,老臉漆黑無盡。

氧氣呼吸罩的兩根繩索將石老的臉勒得變了形,看得叫人心痛。

短短兩個多月不見,最正義的天團石老,瘦得不成了樣,老得不成了樣!

在石老赤露的左臂上,有一塊明顯被燒傷的印記,濃濃電纜燒焦的惡臭彌散在半空,觸目驚心。

“老師。老師。小童來了。”

“童師到了!”

馬狗蛋就蹲在行軍床下,雙手緊握石老右手,低低嗚咽的吼著。

見到石老沒有回應,馬狗蛋竟然伸手去搖石老。

我目眥盡裂,火衝泥丸,冰冷的手抓住馬狗蛋手臂扔在一邊,右手把著石老脈門。

石老脈象很弱,幾乎就摸不到脈!

飛速檢查石老全身,我的心痛得打抖!

石老的情況非常嚴重!

除去左臂有燒傷外,石老肋骨有三根斷裂,但幸運的是並沒有造成內出血。

最嚴重的是石老的腰椎,有兩節明顯的錯位,估計是壓縮性骨折。

受傷原因應該是實驗室爆炸,石老冒死搶救設備所致。

在我來之前,基地人員已經為石老做了急救,還上了呼吸機。

房間裏除了海爺、柒妍、馬狗蛋之外,還有四個我不認識的生麵孔,年紀都在四十歲以上。

從麵相上看,這四個人都是典型的知識分子,有兩個崢嶸畢露,未來前途光明無限。

這四個人,應該就是這處秘密基地的負責人。

石老昏迷不醒,我們幾個人都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的看著石老。

但唯獨的,馬忠超那個草包卻在旁邊不停低低呼叫石老老師。

馬狗蛋那副醜惡的嘴臉,就像是古時候守在即將殯天的老皇帝跟前的皇子,生怕自己得不到大統。

哪怕老皇帝隻剩下半口氣,馬狗蛋都不會放過老皇帝,直至老皇帝傳位給他為止。

我心頭雖然早已經將馬狗蛋看白看透,但在這當口,我真的生起了要把馬狗蛋挫骨揚飛的念頭。

石老都這樣了,這個孽畜狗雜種還在把石老當老牛使喚!

簡直就他媽喪盡天良!

枉為人子!

石老,他已經八十八歲了呀!

馬狗蛋還這麽折騰石老。

狗雜種,於心何忍!

我在這間房間裏再也待不下去,悶頭說了句我出去救人,卻是被馬狗蛋一句話叫了回來。

“小童你不要出去,就在這守石老。我給你介紹下,這是天一院捉刀人……”

天一院三字出來,我麵色一凜,眼瞳縮至針眼大小,腦海內核彈爆裂!

天一院!

這裏就是天一院!

那,外麵……

外麵做的是……

完了!

完了!!!

就在這時候,門外暗號聲傳來,又一個人疾步衝進房間。

來的人我依然不認識,但從其他人欣喜的叫喚聲中,我知道這個人絕不簡單。

這個人不過五十多歲,手裏拎著個旅行箱。

到了石老跟前,跟著打開旅行箱,取出各種儀器檢查迅速查看石老全身!

他的動作非常快,非常規範。一看就是那種大醫院大科室的大主任!

一絲不苟做完身體檢查,那人即刻對石老做了靜脈注射。

掛上點滴,隨後為石老左臂燒傷處做了處理。

“第三第四腰椎壓縮性骨折,第三,第八第十假肋骨折。”

“必須送醫院!”

“我馬上聯係醫學院……”

大主任剛說出這話,馬忠超立刻跳起來急聲打斷:“不能去醫院。”

“去了,太陽神針計劃就要曝光!”

“我們方州就完了!”

沒錯!

外麵實驗室,做的就是太陽神針計劃!

電磁槍!

海爺對我說過好幾次的電磁槍計劃,失敗了,廢了!

實驗室爆炸了!

什麽都沒有了!

方州最後的翻盤機會,徹底炸沒了!

“馬頭。石老必須送醫。不然石老這輩子就得坐輪椅。”

“絕不能去醫院!”

馬忠超緊緊攥著石老右手,根本不顧石老死活,咬著牙獰聲大叫:“你就在這裏醫老師。”

“我他媽能醫!也能醫好石老!”

不知名的大主任也沒好脾氣,低吼回懟馬忠超:“可他媽我怎麽過來?我他媽不給龍家當醫生了?我他媽不在醫學院坐班了?”

“我他媽三天兩頭往這裏跑,被發現了怎麽辦?”

“當間諜被抓還是當內賊關進去?”

馬忠超被熏得黑黑的臉上盡是猙獰凶殘,沉聲低吼:“你走。不要你醫。老師自己能挺過去!”

大主任憤然大罵馬忠超:“上回不是我,石老差點就沒了,我他媽被龍衛監視居住了十六個月才洗脫跟方州的嫌疑!”

“這回你又要他老人家自己挺?又要我來救?你他媽還有沒有點人性!”

“馬忠超。石老是你的恩師呀!”

“沒有石老,你他媽還在雪域那邊等死!”

聽到這話,我的心仿佛被插了無數根鋼針,又被無數毒蟲無情撕咬!

狗雜種馬忠超!

老子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

你給老子等著瞧!

大主任凶,馬忠超比大主任更凶,黑漆漆的臉上盡是凶暴殘忍:“我他媽是為了方州!是為了方州能挺過明年。”

“現在除了老師,沒人能救方州!”

“老師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這!”

大主任狠狠將聽診器砸在地上,悲嗆大罵:“不是為了方州,我他媽厚顏無恥去做龍家的包衣奴才?”

“不是為了方州,我他媽跑去醫學院當那群屍位素餐人的狗?”

“不是為了方州,海爺會跟龍家鬧翻,取消一切待遇淪落到守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