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醫生名叫延強,的確是從小地方來城裏醫院進修的。

胸牌上有標注:進修。

但普通病人家屬是不懂這些的,眼前的江景天叫破他進修醫生的身份,讓他大吃一驚。

“什麽?他們居然延誤治療?反了他們了!”

“臨海城醫院的醫生還有沒有點醫德?來你們醫院看病是瞧得起你們,你們延誤治療,還想不想混了?”

“鬧!咱們跟他們鬧!扯橫幅,叫人!鬧不死他們!”

程家人義憤填庸,就差擼起袖子大幹一場了。

江景天立刻後悔,當他們麵提出“延誤治療”這四個字了。

程家人,本就屬於無理辯三分的主,剛剛摁下前一撥鬧事,再要讓這群人重新鬧騰一回,還不夠煩死的。

“程奶奶,不要輕舉妄動,現在還是以君鳴的治療為主!”

江景天立刻勸阻叫得最凶的程家老奶奶,回頭對延強說道:“給你五秒鍾考慮,要麽立刻給他治療,要麽,你扒了這身白大褂,滾回原單位窩著去!5……4……”

“你……”

延強咬咬牙,說道:“你有什麽資格讓我滾回去?我奉勸你一句,少在這裏挑撥是非!不然的話,沒你好果子吃!”

“很好!”

江景天冷笑一聲,摸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直接問道:“白廣德,給你五分鍾趕到你們醫院急診科。過時不候,後果自負!”

啪!

說完這話,就把電話掛了。

“呃……”

延強一呆,接著歪脖子說道:“就算你認識我們白院長,也不能在我們醫院指手畫腳吧!你以為你是誰?”

“就是!這裏是醫院,不是你家。敢說這種話,瘋了吧你?”

“瞧瞧他能的,還讓我們白院長五分鍾之內趕過來,他以為他是上級領導啊?”

“聽他虛張聲勢嚇唬人呢?咱們醫院是嚇大的?”

旁邊那些小護士們,都對江景天嗤之以鼻。

“江景天,白廣德是誰?”

程元良湊上前去,小意問道:“他們醫院的院長?”

“嗯。”

江景天點點頭,說道:“一把手。”

“你有毛病吧?”

程元良瞪了眼,說道:“君鳴在**躺著呢,你威脅人家院長幹什麽?萬一院長一生氣,一句治不了,把我們全都趕出去怎麽辦?君鳴瘸了你賠啊?”

“江景天,你什麽時候能改改吹牛叉的臭毛病?”

“哪兒哪兒都有你,你是我們程家什麽人?沒有你,我們程家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自己屁毛的本事沒有,四處充大尾巴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程家人輪番上陣,恨不能把江景天趕出去!

就在這時——

噔噔噔……

白廣德跌跌撞撞的跑進了急診科,看見江景天的人影,火速衝了過來,氣喘籲籲的說道:“江,江先生,我到了!三分鍾,三分鍾我就到了。”

急診科靜可聽針。

不知道多少眼珠子懸在了眼眶外麵,也不知道多少下巴摔碎在地上。

白廣德啊,臨海城最高端的醫院一把手啊!

居然被江景天一個電話嚇得連滾帶爬跑了過來。

一見麵,還趕緊聲明,自己隻用了三分鍾,沒超過江景天要求的五分鍾。

真的假的?

他們哪裏知道,程君鳴前番鬧事,醫院上下束手無策,多虧了江景天暗中插手,才得以順利解決。

且,江景天給霍錦文用的燙傷膏,藥效神奇,醫院還指著再有疑難雜症,向江景天求援呢。

一份感謝,一份潛在的需求,白廣德哪敢怠慢江景天?

尤其,江景天在電話裏語氣不善,明顯是上火了。

“白院長辛苦。”

江景天淡淡說道:“前段時間,程君鳴帶頭向醫院主張個人權益,怕是引起了不少人不滿。今天他受傷斷了一條腿,你們這位延強醫生對他的治療推三阻四,是什麽道理?”

“江,江先生,我真不是推三阻四,我……”

延強看見白廣德這麽狼狽的趕過來,就知道自己闖禍了。

他趕緊道歉:“對不起!不管怎麽說,都是我的錯!您大人大量,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

“病情就是召喚,生命高於一切!”

白廣德說道:“江先生您放心,治病救人是所有醫護人員的天職!在我們醫院,不會允許任何一個漠視病人病情的醫護人員存在!”

“白院長說得好啊!”

江景天挑挑眉梢,問道:“不過我想請問一句,程君鳴的人在這裏躺著,延強醫生號稱需要拍片才能治療,但又以排隊為名,拖了半個多小時都沒去拍,這又怎麽解釋?”

“有這種事?”

白廣德臉上肌肉一抽。

程君鳴前段時間鬧事,已經在醫院掛了號,他受傷斷腿,暗中叫好罵活該的人大有人在。

包括他白廣德,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裏同樣樂開了花。

延強找理由拖延治療,他是讚同的。

能有機會叫程君鳴吃點苦,他巴不得!

所以,對延強,他心存回護。

當然了,還有另外一個問題是,這個延強,是他大學同學的兒子,從下麵縣城醫院來這邊進修的,再有倆月,就能回原醫院升職。

看在同學麵子上,他不能不對延強略加維護。

但江景天介入,還不依不饒,事情就棘手了。

“延強!”

白廣德皺眉喝道:“這個事情,你給我解釋一下!”

“白院長,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延強看他臉色就知道事情大頭了。

他趕緊拉住白廣德的衣袖,哀求道:“白院長,都是我鬼迷心竅,動了歪歪心思!您就饒了我這一回吧!”

“你個混賬小子做這一套,對的起醫生的身份嗎?”

白廣德罵道:“要是叫你爸知道你幹這種事,他非得打你個半死!”

“白院長……白伯伯,看在我爸份上,你就原諒我吧!”

延強抓著他,就像抓著一根救命稻草一樣跪了下去,痛哭流涕道:“隻要你原諒我這一回,我一輩子都記著您的好!以後您就是我親爸爸,我給你當兒子,好好孝敬您!”

暈……

周圍一圈護士,全都傻眼了。

他們萬萬沒想到,延強能說出這種丟人的話,醫生的臉都叫他丟盡了。

白廣德氣急敗壞,也很不能一腳把這個不著調的玩意踹個半死。

江景天淡淡笑道:“白院長,你們醫院是收破爛的嗎?什麽貨色都來者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