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嗷對,你們趕緊把芙蓉放開啊,我銀票在她那呢!”蕭絮雙手捂住臉,抬頭喊道。
傅汝止瞄了眼孫敬龍,哼道:“我們不買,你問他要錢去,他買。”
蕭絮使勁扭,鬧騰地說:“不行!我好不容易拍下來的,你別欺負我行不行!”
“對啊對啊,你別欺負她行不行!”孫敬龍擠眉弄眼地說,“再說我敢跟傅侯搶,也不敢跟傅侯家娘娘搶啊。”
傅汝止壓根沒理他們,按住使勁掙紮的懷中人,大跨步往外走。遠遠傳來蕭絮笨呆呆的問話:“傅汝止,愛蠱是什麽啊?”
“就鬼扯淡的玩意,走了,回家再跟你算賬。”
“……嗷,那你準備怎麽算呀?”
還帶點打情罵俏。
……
他倆最近在冷戰,莫說一塊說話,連見麵都故意躲著,今日居然在如此尷尬的場合,如此尷尬地碰上,蕭絮非常鬱悶,坐在馬車上絞盡腦汁,思考應對之法。
正所謂逃避雖然可恥但有用,剛從二門處下馬車,沒等傅汝止反應,她立刻撒丫子跑。
“你給我站住!”傅汝止抬腿就追。
她哇呀呀地亂叫,雙腿搗得更快,堅信隻要自己夠快,回霽風閣把門一鎖,尷尬就追不上我。
夜黑風高,他倆在園子裏賽跑。
嗯,沒跑過。
又被抱起來了。
……又被扔**了。
這都幾次了!煩不煩呐!
傅汝止微微氣喘,叉起腰橫眉冷對:“解釋解釋?”
方才他在雅廂喝酒看笑話,孫敬龍腦子抽了瘋狂加錢,結果芙蓉走進來,拿出塊牌子說我家主子看上了黎野姬,就當交個朋友,把她讓給我們吧。
孫敬龍剛想開口罵狗仗人勢,結果定睛一看,呦嗬,這牌子明明白白,寫著平昌侯傅嘯五個字。
傅汝止從屍山人血裏拚殺出來,那一刻竟然尷尬到臉紅,當即怒喝給本侯拿下!若非畢練搶先撲過去把芙蓉摁住了,否則按那些漢子的脾氣,小婢女起碼得折條腿。
蕭絮坐在榻上指尖對指尖,扭扭捏捏地說:“你……你要我解釋什麽啊?”
“先解釋解釋叱羅羽。”傅汝止目光如炬,“為何又和他幽會?”
“幽會什麽啊幽會,那他要坐過來,我還能趕他走嗎,我不要命了啊。”蕭絮大義凜然地說,“他的指刀中之必死,剛才你一過來,他就想動手殺你,多虧我立刻撲在你前頭護著。你不謝我就算了,你還凶我!”
“誰要你護著了!”他怒氣衝衝地說。
蕭絮大聲回敬:“你說了也沒用,反正我護著了,有種你咬我啊!”
“……行!算你狠!”傅汝止指著她,半天憋不出一句,深吸口氣繼續問,“那為何拿我的牌子,你自己的不能用?”
就因為芙蓉拿的是他的牌子,諸位將軍全以為公主殿下端莊大方,今日特意過來替駙馬買胡姬。高惟生還說什麽,將軍好福氣,娶到衡國公主自此官運亨通,已很了不得,沒想到人家還溫良賢淑,主動給您享齊人之福啊。
把他給惡心的。
“……是你自己跟我說,做丟人的事就用你的牌子,丟你的臉總比丟姑娘家的臉好。”蕭絮吐舌頭,小聲道歉,“這個算我的錯,我們一刀兩斷不做朋友了,我忘記和芙蓉說了。”
傅汝止怒氣上湧:“你還知道去風月場所丟人呐?整日上房揭瓦下地搗蛋,不守女德!”
蕭絮被訓得反骨出來了,指著他吼:“你老說我幹嘛,你自己怎麽不解釋解釋啊!”
“我有什麽好解釋的!”
她劈頭蓋臉地罵:“你是駙馬,我是公主,我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我讓你跪下你不能起來,咱們妻君夫臣!你背著我去風月場所,你你你你,你不守男德!”
傅汝止被氣笑:“你睜大眼睛看看,哪本法典,哪條律令,寫了駙馬不能去風月場所,去了便是不守男德了?天下壓根就沒有男德這回事!”
“那你也睜大眼睛看看,哪本法典,哪條律令,寫了公主不能去風月場所,去了便是不守女德了?天下壓根就沒有女德這回事!”她理直氣壯地懟。
“你!”
……
夜色深濃,微風料峭。蔡青禾從藥房出來,青衫夾沾滿苦苦藥香,手持燈籠,一身疲倦地跨過霽風閣院門,正要回西廂睡下,忽見正屋門檻上坐著畢練和芙蓉,旁邊另站個嬌小人影。
“蔡公子,你回來得好晚呀,吃瓜子嗎?”芙蓉眼尖,招招手道。
“瓜子便不吃了,你們在這做什麽呢?”他聲音平和,緩步走過去。眸光掃過站著的嬌嬌人,聞到她身上的脂粉味,蔡青禾眉毛攏起:“殿下從勾欄舍帶回來的?”
“哇,蔡公子你這都看得出來,厲害啊!”芙蓉手裏托把瓜子,邊嗑邊介紹,“黎野姬,這位是蔡青禾蔡公子,咱們殿下的貼身醫官,往後咱們就都熟了啊。”
“奴婢見過蔡公子。”黎野姬小心翼翼地福身。
此刻隻剩一息微弱的燈籠光,她的臉被映得微紅,站立時雙手溫馴地交附,眼睛一直低垂,能見她極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嗯,你也好。”蔡青禾聲音清淡,滿袖盈香,幾綹額發風吹飄起,拂在她眸前。黎野姬詫異地抬頭,中原的溫潤玉郎,原來這麽好看呀。
“蔡公子你坐唄,殿下和侯爺還在裏頭吵呢。”畢練拍拍身邊的空位。
蔡青禾理理衣擺坐下,清淡地問:“此次沒和好便又吵上了,怕是難辦,他們吵的什麽?”
芙蓉歎氣:“公主殿下去勞道酒館拍買姑娘。”
畢練亦然歎氣:“侯爺去勞道酒館,教孫將軍拍買姑娘。”
蔡青禾意會:“拍的是同一個,撞上了,對吧?”
芙蓉和畢練共同歎氣:“對。”
蔡青禾也歎口氣,探過去抓了幾粒瓜子。
芙蓉疑惑地問:“蔡公子,你不是說不嗑嗎?”
“聽他們吵架,嗑兩粒。”他溫素坦然,勾唇輕輕一笑。
房間內,蕭絮和傅汝止手指對方互罵,因為罵得太過激烈,燭台燈火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