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不一會就都搭好了,大家將帶上來的燒烤擺好,大家開始分工,有人在燒炭,有人拿出烤串,有人擺好調料。

陶立陽從書包裏拿出幾瓶酒,看的大家瞪大了眼珠子,“牛逼啊,你這還背了啤酒上來了啊?”

陳濤發出一陣感慨,朝著陶立陽豎起了拇指。

“要不是我體力不大好,我肯定還能多帶幾瓶。”陶立陽憨憨的笑了出來。

“所以,大家今天是打算喝著酒,擼著串……”邱雨落開口說道,“我覺得還少了唱著歌。”

“對對對,誰會唱歌,誰去烤串啊……”黃伶俐開口說道。

“你不去唱一首?”劉韜慫恿黃伶俐。

“我五音不全,我就算了吧。”黃伶俐連忙拒絕到。

陳濤忽然想到了白媛媛,開口說道,“白媛媛呢,白媛媛,你不是唱歌挺好聽的嗎,我記得當時你全校唱歌比賽還得獎了呢,你給大家來一個啊。”

陳濤的話一說完,大家齊齊的拍了手,起哄道,“來一個,來一個……”

禁不住大家的起哄,白媛媛原本還紅著眼,這下卻是有些紅了臉,看著大家,慢慢的走了過來,開口說道,“那我就獻醜了。”

在大家的注視下,白媛媛開始清唱,周蘊含在一旁烤起了串,看著被圍成一個圓圈的中間,站著穿著碎花裙的白媛媛,長發披肩,放著的手電筒儼然像是舞台劇裏的打光,射在白媛媛的身上,將她的模樣襯的那樣的美好。

她天生就是人群裏的焦點,不管是外貌還是她這一副天生的好嗓子,多才多藝,自幼學了鋼琴,仿若此刻有一架鋼琴,她也可以優雅的奏上一曲。

空靈的嗓音自白媛媛的喉嚨裏流傳出來,她的眼神清靈而又飄渺,滿眼旖旎,看著此刻坐在一群人裏的江舟,她的眼睛仿佛會說話,睫毛像是要過海扇動的蝴蝶的翅膀一般,那個叫做江舟的海,那麽廣闊,她知道盡管路途遙遠,可她也舍不得放棄。

一曲歌盡,大家都拍起了手,起哄到,“再來一首,再來一首。”

話音未落,她的眼睛看向正和王一珂一起烤串的周蘊含,眼裏滿是挑釁和驕傲,王一珂意識到白媛媛的眼神不善,碰了碰周蘊含的手,開口說道,“她正看著你哎。”

周蘊含抬眼去看白媛媛,笑道,“她唱的挺好聽的,可惜我這五音不全。”

江舟站起身,朝著周蘊含走去,開口對王一珂說道,“你過去玩吧,我來幫忙。”

王一珂見江舟過來,笑著就溜走了,留下江舟和周蘊含兩個人獨處。

周蘊含熟練地做起了燒烤,香味慢慢的溢了出來,江舟看著周蘊含熟練的模樣,有些詫異,“你怎麽會做這些?”

周蘊含心想,以前她倒是做過不少,她估計是混的最慘的婚禮策劃了,那段時間,正好碰上公司裁員,而她因為平時策劃業績平平,很不幸的屬於其中的一員,對於在外租房每月要交的房租,還剛貸款買了輛車,所以經濟拮據,而和她關係好的同事,會私下給她介紹一些活幹,那個時候,什麽婚禮策劃啊,求婚策劃啊,戶外活動啊,這類的,隻要有錢賺,她都會接,而也奠定了她無所不能,可以在客戶喝醉後作為一名合格的代駕,也可以在戶外活動的時候作為一名稱職的燒烤人員。

那段時間也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時光,一個大齡女青年,麵臨失戀失業工作三低穀,現在周蘊含想到那段日子,都覺得老天對她真的是太仁慈了,沒有那段時間的艱難,也不能珍惜現在這段來之不易的重回。

江舟問她怎麽會做這些的,她能怎麽和他說呢,要說的話,就是她其實來自十多年後的未來,說出來的話,估計他會覺得她瘋掉了吧。

周蘊含笑了笑,她說,“我看電視裏都是這樣演的,應該也不難吧。”

“但是我覺得還是有點難度的,上次我們家人一起出門野炊的時候,也帶了燒烤架子,但是都烤糊掉了,你這個,看著就跟外麵烤的沒什麽區別。”江舟想到之前那次狼狽的野炊經驗,不驚覺得周蘊含似乎比他想的還要懂很多。

周蘊含笑著夾起一塊剛烤好的雞翅,遞到江舟的嘴邊,“你嚐下這個味道看怎麽樣啊。”

江舟低頭準備去咬雞翅,卻被周蘊含調皮的移開,她笑著將雞翅塞到自己的嘴裏,咬了一口,笑道,“我先自己吃了吧……”

被周蘊含戲弄了一下的江舟,看著周蘊含笑著的模樣,猛地低頭去吃被周蘊含剛咬過的雞翅,這一下,周蘊含愣在了原地,看著離自己隻有一尺之隔的江舟的臉,清晰的看見皮膚白的江舟的毛孔,他的臉像是白瓷般,而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哎喲……”這一聲起哄的聲音是周顯喊起來的,周顯將這一幕定格在了相機裏,這一聲哎喲,引來了原本正圍成一圈的其他人的目光,大家齊刷刷的看著周蘊含和江舟,從旁人的角度來看,這分明像是在接吻。

大家紛紛的起哄,“哎喲喂……”

“你們在幹什麽哦……”

“哇塞……”

周蘊含這才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手裏拿的雞翅被江舟咬在了嘴裏,大家笑著起哄,“親一個……”

“親一個……”

“親一個……”

江舟伸手將雞翅從嘴裏拿了下來,看著周蘊含,仿佛是像勝利者一般在炫耀自己的戰利品。

陳濤開口說道,“你們吃個雞翅至於嗎?”

“哎喲,這怕是要瞎眼了,沒法看了。”

白媛媛氣的渾身在發抖,透過手電筒的打光,她分明看到江舟嘴角含著的笑意,那笑意,卻像是一把尖利的尖刀,狠狠的剜進她的心。

原本明亮的環境,忽然一下,竟是變黑了。

饒穎發出疑惑的聲音,“誰把手電筒關了。”

有人拿著手機打光,卻是沒有找到手電筒。

白媛媛的手輕輕的放到了身後,稍稍用力,拿在手裏的手電筒便給她給扔到了山下。

眾人沒有找到手電筒,有些奇怪,這時,周蘊含聞到燒焦的味道,周蘊含跑到燒烤架邊,不小心踩到了石塊,傳來驚叫一聲,“啊……”

有人接著喊道,“怎麽了?”

江舟驚呼,“蘊含……”

周蘊含摔在旁邊的石頭上,發出聲音,“我在這裏……我沒事,我摔到腳了。”

江舟拿著手機打光,看到掉在旁邊似乎是有人特意挖的洞裏,那洞有一米來高,周蘊含跌坐在洞裏,一行人快步走了過來,看著彼時的周蘊含,江舟將手機遞給周顯,“你幫我拿著,我下去接她,等會送她上來,你們接一下。”

洞不是特別深,近一米的高度,江舟輕易的便跳了下去,挪到周蘊含的身邊,低頭查看周蘊含的腳,周蘊含的腳踝處已經紅腫了,江舟輕輕的觸碰周蘊含的腳踝,柔聲問道,“很疼嗎?”

周蘊含微抿著唇,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嬌氣的人,痛也不會和別人喊痛,什麽都是自己扛下來,以前李文莊說過她是一個不需要他的人,因為她足夠獨立,可現在,麵對柔聲問她疼不疼的江舟,她忽然就紅了眼睛。

江舟以為她是真的很疼,忙說,“不哭了,我帶你上去。”

她搖頭,開聲說道,“不是,我隻是有點感動。”

江舟笑了笑,伸手替她擦去眼淚,笑的清澈又明朗,他說,“你真是傻,這就感動了嗎?”

“那你就當我傻好了。”她沒說,生活這麽多年,從來沒人問過她生活累不累,也沒人心疼她,李文莊覺得她什麽事情都能夠自己處理好,懂事,不哭不鬧,不會無理取鬧,到後來,這些所謂的優點全部都變成了她的缺點。

江舟被她的話說笑了,開口說道,“你這是摔傻了嗎,好了,我們上去吧。”

江舟說完話,彎腰抱著周蘊含,輕輕一托,周顯等人伸手接過周蘊含,江舟隨即輕易的從洞裏上來。

周蘊含還惦記著燒烤架,開口說道,“你們誰去看下燒烤架,剛剛好像是有燒焦的,等下不要著火了。”

被周蘊含的話一提醒,眾人才醒悟過來,也順勢離去,大家一個眼色的交流,順勢開口,“是,我們過去看看,江舟你給周蘊含看看腳傷,嚴重的話我們等會就下山吧。”

周蘊含開口說道,“沒那麽嚴重。”

“那你好好休息。”肖宇墨接話到,隨口將一眾看戲的人給喊走了,“走,我們過去看下吃的,都快餓死了。”

劉韜開口說到,“那你們休息一會就過來哈,或者不過來也行,看你們自己了。”說道這裏的劉韜臉上又是一陣壞笑,這笑意,分明是不懷好意。

周蘊含被大家調侃的真是不知道怎麽說,隻看著麵前低頭認真給自己檢查腳傷的江舟,高挺的鼻梁在燈光的映襯下,形成一個好看的剪影,細密的睫毛,猶如一把扇子,側臉的影子,正映在旁邊的石塊上,周蘊含覺得,這一幕像極了小的時候看的皮影戲,隻不過之前的皮影戲裏的是孫悟空的模樣,但是現在的皮影戲裏卻是他的剪影。

江舟抬頭意識到周蘊含正盯著一個方向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才發現她正看著他的影子,“咳……”

被她這樣看著的江舟,下意識的尷尬的咳嗽了一聲,他這一聲,倒是將她的注意力給拉了回來,周蘊含眼神還有些迷怔的看著江舟,江舟笑道,“不疼了嗎?”

“啊……不疼……了。”周蘊含低頭去看自己的腳,轉移視線,回答道。

江舟見周蘊含這個樣子,想著應該是真的不疼了,蹲下身子,開口說道,“上來吧,我背你過去。”

周蘊含看著江舟的後背,開口說道,“我可以走過去。”

“怎麽走過去?你怕我背你嗎?”江舟調侃的說道,這話一說完,周蘊含的耳朵根子蹭的一下就紅了,周蘊含心下有個聲音在不爭氣的說道,“周蘊含啊周蘊含,你也太沒有出息了,好好歹歹你也是一個三十多的老阿姨了,怎麽會這麽沒出息的被這樣的一個毛頭小孩給調戲了一下就這樣了呢。”

最後,周蘊含沒有拒絕江舟背自己,乖乖的趴在江舟的背上,聽著如擂鼓般大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