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歲歲看向陸戰,陸戰也兩眼懵。
兩人跟著進了莊園,裏麵一排排女仆男仆恭敬地站在道路兩旁,彎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莊園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老人,白發蒼蒼,麵容雖老,眼睛卻是堅定的,銳利的。
他的手上拄著一根木質拐杖,看起來很有年代感。
奶奶牽著蔣歲歲的手,對她說:“歲歲,快叫爺爺。”
蔣歲歲在狀況外,乖乖地叫了一聲,“爺爺好。”
老爺子頷首,“進。”
蔣歲歲:……
好嚴肅啊!
一同進了大廳,蔣歲歲跟老奶奶坐在一起,陸戰坐在一邊,老爺子則是坐在單人沙發上一直打量蔣歲歲,他的眼神裏透著震驚,悲傷,還有遺憾。
陸戰先開口,“我們是買您玉石的人,這次冒昧過來就是想知道玉石的來源。”
蔣歲歲點點頭,“是的,如果你們方便告訴我們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畢竟關乎盛恨,蔣歲歲不想白來。老爺子看起來不是很好說話,蔣歲歲麵對他的時候聲音都小了不少。
老奶奶開口,“沒有什麽方不方便的,這塊玉是我兒子蔣南山的。”
蔣南山!
聽到這個名字的陸戰身體僵住,他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蔣歲歲。
蔣歲歲沒聽到過這個名字,不過很巧的是也姓蔣,可惜不是女孩子,盛恨注定要失望了。
“歲歲,你還記得嗎?”
奶奶問她。
蔣歲歲一頭霧水。
“想來你應該是沒有記憶,你的父親將你帶回來那一年你生了一場大病,還是兩歲多時候,記不得也正常。”
蔣歲歲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麽,她不是書裏的人,她是書外的!
陸戰看了兩個老人一眼也陷入思考中,他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或者說是不應該沒完全調查好就過來。
這是他的失誤,陸戰對於這次的失誤也在做準備,萬一出現什麽意外,他必須第一時間保護蔣歲歲的安全。
奶奶說話的時候眼眶霧蒙蒙的,“你的父親將南山是一個軍人,在你母親生下你之前一直沒有陪伴你們母女,他很自責也很後悔。”
蔣歲歲像一個局外人,聽著她說。
“你出生的時候,為了能讓你有一個好的生活環境,你的母親擅自把你換到蔣家,帶走了沈意。
你父親後麵知道這件事,去蔣家把你帶回來,沒想到中途竟讓你生了病,他沒法養你,隻能再次把你送回去。
也就是那次,我的兒子,你的父親,在回程的路上出了車禍。”
老人在蔣歲歲的臉上看不到一絲悲痛,也看不到一絲憤恨。
多是漠然,也是,她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
陸戰看了一眼蔣歲歲,發現她沒什麽情緒,意料之中。
“歲歲。”老奶奶叫她,“這些年我們一直看著你長大,就是在等這天,你主動來找我們。”
蔣歲歲覺得莫名其妙,為什麽一定要自己主動來找他們?這麽困難的事交給自己真的好嗎?
“所以這塊玉是有什麽來源嗎?”
老奶奶說:“這塊玉從你出生的時候就一直在你身上,隻是後來你父親怕自己太過思念你拿走了,玉還是你的。”
蔣歲歲覺得很可笑,我的東西我還花兩百萬買?
當然,她並不覺得是自己的。
而且太過荒謬,蔣歲歲無法理解。
“謝謝,那我們就先走了。”
蔣歲歲起身要走,老奶奶抓住她的手,“歲歲,回家吧,蔣家養你,以後你想要什麽就能買什麽,爺爺奶奶的遺產都是你的。”
蔣歲歲微微笑著,“我想知道一個問題,為什麽你口中所謂的父親會養不起我?”
兩個老人麵麵相覷,他們住著大房子,穿著不菲,卻養不起一個小小的嬰兒?
不是養不起,是不想吧。
蔣歲歲又道:“這樣吧,我再問您一個問題,您為什麽現在一定要我回來?”
老爺子坐不住了,“讓你回來你就回來,哪有這麽多問題?”
蔣歲歲笑了,“這話說的,我在蔣家生活的時候你為什麽不把我接回來?我被蔣家趕出去的時候您又為什麽不接我回來?現在讓我回來做什麽?做傀儡?”
“放肆!”
陸戰:中氣十足,一聽就是當過兵的人。
蔣歲歲嚇了一跳,冷著臉說:“尊重都是相互的,幹什麽就吼小輩,我又不是被嚇大的,麻煩你吼人之前先打個招呼好嗎?”
蔣歲歲掙開老奶奶的手,“今天不好意思打擾了,請當沒見過我這個人,祝您身體安康,再見。”
陸戰看了一眼兩個老人,跟著蔣歲歲出門。
兩人剛踏出門一步,就看到擋在門口黑壓壓的人,手裏還拿著類似電棍的東西。
蔣歲歲和陸戰對視了一眼,看來這次是碰到事了。
“有本事你就出這個門,我能讓他們打斷蔣南山的腿,也能讓你永遠坐在輪椅上生活。”
蔣歲歲心道:作孽啊!
老奶奶沒說話,安靜地站在老爺子身邊。
蔣歲歲服軟,“爺爺我錯啦,奶奶我錯啦,我以後乖乖陪在你們身邊好不好?”
老爺子家裏沒女兒,三代單傳到兒子這輩。
老爺子內心有點動容,旁人都說女兒好像小棉襖,沒女兒有孫女撒嬌好像也一樣。
老奶奶的心都化了,蔣歲歲長得很好看,眼睛跟她爸一樣,像是會說話似的,亮晶晶的。
“乖,奶奶疼你,想吃什麽跟奶奶說,我讓他們去做。”
“都可以,我很好養活的,一點不挑食。”
陸戰:盛總可不是這麽說的。
“行了,都收起來,嚇到我孫女怎麽辦?”
老爺子發話,保安齊刷刷地收起電棍離開。
蔣歲歲:嚇死個人了!
“奶奶我們家裏錢很多嗎?”蔣歲歲張口就來,“我在蔣家花錢大手大腳習慣了……”
老爺子財大氣粗,給她一張卡,“裏麵有兩百萬,隨便花。”
蔣歲歲:……
“謝謝爺爺,爺爺你真好。”蔣歲歲猶豫著,小聲說:“可是我買個跑車都要四五千萬起步,兩百萬……”
老爺子眉頭緊皺,“什麽跑車要四五千萬?”
陸戰似乎想到了什麽,配合著蔣歲歲,“是的,前兩天蔣小姐看中一輛阿斯頓馬丁,兩百萬連首付都不夠。”
兩位老人麵露難色,也沒人告訴他們孫女這麽難養。
“爺爺奶奶你們不會沒有錢吧?”蔣歲歲露出委屈的眼神看向兩老人。
老爺子大手一揮,“不就是一輛車嗎?明天讓小趙帶你去買。”
“謝謝爺爺!”
陸戰偷偷朝她豎起大拇,蔣歲歲苦澀一笑。
中午飯很豐盛,陸戰也被留了下來。
蔣奶奶直接安排管家上了大魚大肉,還有精致的蛋糕,切好的水果,服侍他們的傭人。
蔣歲歲不太敢吃,萬一裏麵下藥就完蛋了。
見兩位老人都先動筷了,她也不得不跟著動筷子。
蔣歲歲抽空給盛恨發消息:【我要是被綁架你一定要來救我,不救我也要救陸助理/地址】
“歲歲吃這個,波斯大龍蝦,這是你父親最愛吃的。”
蔣奶奶讓傭人給她切了大龍蝦放在盤子裏,蔣歲歲甜甜謝過。
老爺子也讓傭人把最補的佛跳牆給蔣歲歲送過去。
餐桌很大,蔣歲歲跟陸戰坐在一邊,老爺子坐在主桌,蔣奶奶坐在他旁邊。
傭人們忙碌卻不雜亂,蔣歲歲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細嚼慢咽。
吃飯的時候大家都很注重餐桌禮儀,蔣歲歲純屬是想拖延時間。
時不時看一眼手機,沒有消息。
靠不了盛恨隻能先想辦法保全兩人的命了,這個老爺子看起來不止一點暴躁,連自己親兒子的腿都能打斷,更何況兩個外人。
收到蔣歲歲消息的盛恨看到熟悉的地址,這不是蔣歲歲親生父親的家?
盛恨才拿到資料不久,本來還在考慮要不要告訴蔣歲歲,沒想到兩人竟然自己去了這個地方,但她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盛恨不希望她跟蔣家再有任何牽扯,不管是養她的蔣家還是她血緣上的蔣家,盛恨都不希望她回去。
盛南山的父親為了麵子,將人活生生打死!
盛恨撥通一個電話,“在十分鍾內準備直升飛機。”
半個小時之後,蔣歲歲聽到了飛機轟鳴的聲音,她好奇地從餐桌上走出去。
老爺子拿著拐杖跟在她身後,手柄處閃爍著紅色的光點。
陸戰注意到了,他喊了一聲,“蔣小姐。”
蔣歲歲停下腳步,沒回頭,因為她看到了天空中緩緩落下的直升飛機在莊園的院子裏停了下來。
老爺子也看到了,他按下手上的戒指,腳步整齊的安保大隊將飛機團團圍住。
“盛恨。”
蔣歲歲驚訝地看著從飛機上走下來的人,穿著一身黑色大衣,個高腿長,朝她走來時夾雜著冷冽的寒風。
“盛家小子,你來做什麽?”
老爺子開口,對於盛恨的到來很是意外。
蔣歲歲身邊的人不過是一個窮小子雲魏,盛恨可沒見過幾次。
“來接我的人。”盛恨走來牽著蔣歲歲的手,“該回家了。”
蔣歲歲神色複雜,盛恨真是讓她捉摸不透。
“還有陸戰。”
吃瓜看戲暫時很安全的陸戰,“對對對還有我。”
調查將歲歲父親沒讓陸戰接手,他不知道其中內幕,盛恨也不好責怪他把蔣歲歲帶過來。
“上飛機。”
陸戰先兩人一步上飛機,蔣歲歲要走,老爺子坐不住,“蔣家小子,這是我蔣家的孫女,你不能把她帶走!”
盛恨神色很淡,氣勢卻格外壓人,“要是您不想安度晚年,盡管碰她試試。”
蔣家,在盛家眼裏不過是一螻蟻,能壓窮人,僅此而已。
“歲歲,你真的不想回到爺爺奶奶身邊嗎?”蔣奶奶看著她,“如果你回來,我們會把你父親去世的原因完完整整的告訴你,還有玉石。”
蔣歲歲搖頭,“我不感興趣,走吧。”
老爺子不甘心道:“蔣歲歲,你好好想想,回來以後還能繼承我們的遺產,要是你不回來我們就把遺產全部捐出去,你一分也別想拿到。”
“那就都捐了吧,老了做點好人好事,以後說不定還有人給你們燒些紙錢。”
“你!”老爺子氣炸了,“大逆不道!”
蔣歲歲懶得說話,上了飛機,盛恨也跟著上了飛機,很快,飛機就消失在了莊園之上。
蔣歲歲伸手去抱盛恨,還是有點迷茫,“我怎麽感覺自己的身世好複雜?”
盛恨摸摸她的頭,“是比一般人要複雜一點。”
蔣歲歲聽出了什麽,她抬起頭,“你知道什麽?”
陸戰也好奇。
“說吧,還有什麽是我不能知道的?”
“你不會想知道。”
蔣歲歲不依不饒,“你說我肯定想知道,你要是不說我自己也會去調查,早晚都會知道。”
盛恨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你的父親是被蔣老爺子活生生打死的。”
蔣歲歲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動彈不得,“被,被打死的?那該有多痛啊。”
且不論對方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就這樣被打死!
蔣歲歲感覺自己光是想一想都很窒息!
該是有什麽樣的深仇大恨才能做出這種事!
陸戰死死地咬著牙,眼裏情緒翻湧,不過很快又恢複成了原來的樣子。
“是,因為他讓你母親懷了你。”
蔣歲歲捏著他的衣角,抬著頭,眼裏透著急切,“一句話說完好不好?”
“蔣家三代單傳,絕對不允許有女孩存在,蔣老爺子一直很忌諱這個,最主要的是你父親為了維護你跟你母親忤逆他,所以就讓人把他打死了。”
“太離譜了吧!”
蔣歲歲震驚。
陸戰也很震驚,已經有人腐朽到如此地步了嗎?
“你的父親是一個好人。”盛恨撫去她眼角的淚,“以後不要跟蔣家有任何牽扯,我也不去找她了。”
蔣歲歲也不想讓自己陷入困境之中,到最後還要麻煩盛恨。
“嗯。”
陸戰突然插話,“怪不得我一直看蔣小姐長得很像一個人,原來是蔣老師的親女兒。”
“你認識他?”蔣歲歲問。
“也不算認識吧,就是小學六年級的時候他來代課,因為長得太好看了一直都記得,名字有點忘記,應該就是蔣老師。”
“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陸戰回憶道:“挺隨和的,光記得他長得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