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紫鳶坐在馬車上並沒有聽到周圍人的話,但她也明白這件事是多麽的不光彩,依照威遠侯夫人方才的氣焰,隻怕真的如蕭淺玥所說的一般,父親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蕭淺玥倒是將那些議論聲給聽了去,她唇畔一勾,轉身也不管蕭紫鳶就徑直走進了丞相府。

蕭紫鳶一跺腳,便快速地跳下馬車,心虛的快步走進丞相府裏,那速度快到蕭淺玥都落後她幾步。

周圍人見慌慌張張的蕭紫鳶,更是覺得此地無銀三百兩,愈發放肆地口誅筆伐起來。

“看蕭二小姐的反應,看來這不是空穴來風啊。”一男子看著丞相府的大門,突然輕聲歎氣起來。

“什麽蕭二小姐,一點大家規範都沒有,禮義廉恥,三從四德,是一丁點也不遵守。”一位婦人手中挽著籃子,尖酸的嘴臉顯得猙獰起來:“就這樣的,簡直是給祖宗蒙羞,丟了列祖列宗的臉麵。”

“真是沒想到丞相府的二小姐也會做出這種醃臢事。”在場的不管男女老少無不對蕭紫鳶指指點點一番。

“是啊是啊,果然人性跟身份是不對等的,在下今日真是開了眼界了。”一位書生模樣的男子擠進人群,也開始唾棄起來。

……

人往往喜歡站在自認為正義的一方,隨波逐流的指責他們認為錯的,以此來彰顯自己的正值,哪怕這件事本身便與他們毫不相幹。

蕭紫鳶一跨進丞相府的大門,便被劉管家冷漠地堵住了。

劉管家擋在了蕭紫鳶院子的路,麵色有些忐忑的看著蕭紫鳶:“二小姐,老爺,夫人和威遠侯夫人在大廳等著你呢。”

蕭紫鳶心中泛起恐懼,嗬斥著劉管家:“放肆,你一個奴才也敢擋本小姐的路。”

“二小姐,還請您不要為難奴才,奴才也是聽命行事。”劉管家方才也是聽到了關於蕭紫鳶的事情,現在看著蓬頭垢麵的蕭紫鳶還在自己麵前擺著千金小姐的架子,心頭有些不悅。

蕭紫鳶又氣又怕,她高高舉起手就要教訓一番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奴才。

劉管家雖然看到她的動作,卻也沒有躲閃,說到底就算蕭紫鳶敗落了,他也隻是丞相府的一個奴才。

就在劉管家等待著那一巴掌的到來之時,蕭淺玥抓住了蕭紫鳶的手,蕭紫鳶看著蕭淺玥,掙紮著想要將自己的手抽回來:“蕭淺玥,放開我。”

劉管家有些驚訝的看著蕭淺玥。

蕭淺玥冷漠地甩開了蕭紫鳶的手:“二妹妹還是收斂些為好,父親他們可還在裏麵等著二妹妹呢。”

蕭紫鳶凶狠的瞪著蕭淺玥,這一刻像是為了宣泄自己內心的害怕一般:“蕭淺玥,你這個兩麵三刀的賤人,我定要父親看清楚你的真麵目。”

說著,便憤怒的朝著大廳的方向而去,蕭淺玥挑眉,不願意錯過這場好戲的緊隨其後。

蕭紫鳶話雖說的利落,可腳下的步伐卻沒有卻是蹉跎了許久。

蕭淺玥可沒有什麽好顧慮的,直接越過了蕭紫鳶,慢悠悠的走到了大廳內。

大廳裏,除了方才劉管家口中的蕭順華夫婦以及盛氣淩人的威遠侯夫人,就連老夫人,以及其他二房的兩位夫人也來了,足以證明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主位之上坐著蕭順華和老夫人,大夫人和三夫人坐在左側,而右側便是威遠侯夫人和二夫人。

“淺玥見過老夫人,父親,母親,二叔母,三叔母,夫人。”蕭淺玥對著在座的人行了一禮。

蕭順華正在氣頭上,沒有搭理蕭淺玥,而老夫人和大夫人更是直接將蕭淺玥當做空氣,唯有二夫人對著蕭淺玥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葉氏一見到人,便要開口嘲諷一番:“呦,這不是我們的大小姐嗎,怎麽沒見著二小姐,你們不是一起回來的嗎?”

“回三叔母的話,二妹妹還在後頭。”蕭淺玥說完話,便走到了二夫人身下的位置坐下。

看著蕭淺玥跟沒事人一樣,大夫人最先坐不住:“淺玥,你是不是又設計鳶兒了?”

一開口便是指責,二夫人有些擔憂地看著孤身一人麵對著大夫人的質問,心裏泛起一絲不忍。

“母親,淺玥可什麽都沒做。”蕭淺玥麵對著大夫人不善的視線,絲毫不懼的迎了上去。

大夫人冷哼一聲:“淺玥現在的本事真的是越來越大了,居然連……”

大夫人刻薄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蕭順華冷斥一聲:“夠了,你看看你教出的好女兒,現在還有什麽顏麵在孩子麵前說出這樣的話。”

大夫人是第一次當著外人的麵被蕭順華這樣嗬斥,她一下子就給愣住了,麵色有些難堪的移開視線。

葉氏則是看著大夫人吃癟,偷偷地露出了唯恐天下不亂的笑容。

大門離大廳的這段距離就算是慢如蝸牛也該到了,蕭紫鳶戰戰兢兢的站在大廳門邊。

老夫人一看到這般狼狽的蕭紫鳶,心疼的都要站起來了:“祖母的鳶兒啊,你受委屈了,快到祖母這來。”

蕭紫鳶打量了一下蕭順華的神色,害怕的不敢上前,她心虛的看著大夫人,大夫人對著她使了使眼色,蕭紫鳶這才敢走過去。

“跪下。”不等蕭紫鳶走到老夫人麵前,蕭順華便冷漠地吐出兩個字。

蕭紫鳶身子一個搖晃,竟是被蕭順華的話嚇得“撲通”一聲重重的跪倒在地。

威遠侯夫人冷眼看著蕭紫鳶,心裏已經盤算著要她付出代價。

老夫人那滿是褶皺的麵容布滿了心疼和急切,她是真心的疼愛這個孫女的,所以哪怕真的是蕭紫鳶做錯了,她也不願過多的責備。

“你可知道你今天的所作所為讓丞相府蒙羞,讓我們丞相府因為你在京城中抬不起頭來。”蕭順華痛心疾首的怒斥。

蕭紫鳶跪在地上,聽著蕭順華的責罵,心頭的委屈一下子就淹沒了她,她眼含熱淚地看著蕭順華。

“何止是你們丞相府,就連我們威遠侯府都成為了滿京城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