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兒雙手撐著下巴,眼眸合上,睫毛又長又濃,巴掌大的臉頰皺成一團。

看著,就困得不行。

顧司承盯著她看了幾秒,才俯身,將她輕輕抱起來。

動作,是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和小心。

嗬。

他竟然會對這個該死的女人心軟。

顧司承想,自己大概是瘋了。

“寧輕晚……”

顧司承站在她身旁,碰了碰她的腦袋。

誰知女孩兒睡得很沉,輕輕一碰,整個人便倒在他懷裏。

顧司承眉心一擰,立刻將她扶住,接住的瞬間心裏劃過一絲慶幸。

“……”

盯著懷裏的女孩兒看了幾秒,顧司承輕歎口氣,將她打橫抱起,往樓上走去。

寧輕晚睡得迷迷糊糊的,往溫暖的地方靠了靠,蠕動嘴唇,不安呢喃。

“什麽?”

顧司承沒聽清,問了一遍。

“年年。”

寧輕晚皺著眉頭,提到“年年”時,表情十分悲傷落寞。

那小鬼?

兩人才待了多久,感情就深成這樣了?

顧司承輕輕踢開門,將女孩兒放在**,看她捏著自己襯衫舍不得放手的模樣,唇角不受控製地上翹。

——

翌日。

寧輕晚醒來時,**已經沒了顧司承的身影。

看著晃動的窗簾,她理智有些放空。

她記得昨晚被顧司承拖下去煮麵,然後……

然後她就睡著了。

是怎麽回到房間的,完全沒有印象。

難道,是顧司承抱她回來的?

寧輕晚皺了皺眉頭,理不清楚思緒,掀開被子走到樓下。

家裏沒人,就連王姐也不在。

沒有人監視的感覺,真好。

寧輕晚將之前再晚點買的驗孕棒拿出來。

距離第一次發生關係,過去小半個月的時間。

那次,她剛好在危險期。

如果有效果的話,應該差不多了。

寧輕晚拿著東西進入洗手間,一番折騰後,焦急地等待測試時間。

可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響亮的腳步聲。

這個家除了王姐和她,隻有顧司承會進來。

而王姐不會進她們的臥室。

所以,進來的人是顧司承?

“寧輕晚……”

聽見門外驟然響起的聲音,寧輕晚心頭一顫,不小心打翻驗孕棒。

東西掉進盥洗盆,被水沒過。

完了。

當時避免被發現,她就買了一支。

現在碰了水,算是完了。

寧輕晚眉頭一皺,手忙腳亂地將東西拿起來,用紙巾包裹住,扔進垃圾桶。

就在關垃圾桶的瞬間,洗手間的門突然打開,西裝筆挺的男人出現在眼前。

看見女孩兒臉頰蒼白,半撐著盥洗盆的模樣,顧司承眉頭一皺。

她做什麽?

胃疼?

想起她吃胃藥的事,顧司承直接走進去,眸色深深地注視著她,“身體不舒服?”

怕被發現,寧輕晚連話都說不清楚。

“沒,沒有。”

又急又怕,額頭滲出細小的汗珠。

看起來,就像是身體不適。

顧司承輕蹙眉頭,抬腳走進去,掌心落在寧輕晚額頭。

沒發燒。

“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寧輕晚輕輕將頭挪開,小心翼翼問道。

顧司承沒回答,而是抓住她的手,拉著人往外走。

“去哪兒?”

“醫院。”

她在發抖,冒冷汗,自己感受不到?

醫院?

一聽去醫院,寧輕晚頓時害怕起來,拚命掙紮:“我沒事,不用去醫院。”

從小到大,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進醫院和吃藥。

沒想到這麽多年,還是改不掉這個壞習慣。

“別廢話。”

顧司承拽著人往外走。

“顧司承,我不要去……”

去了醫院,萬一檢查出“懷孕”怎麽辦?

“我不去。”

顧司承停下腳步,看了眼眼睛紅紅地寧輕晚,突然心軟下來。

然後,鬆開她的手,低聲道:“去沙發上坐著。”

“……”

寧輕晚懵懵的。

待她反應過來時,顧司承已經拿了支體溫計回到她身邊,“抬起頭來。”

寧輕晚照做。

“36.6。”

沒發燒。

“哪裏疼?”

聽見顧司承的話,寧輕晚握緊雙手,低低出聲,“胃,有點不舒服。”

不說點哪裏疼,他定不罷休。

顧司承深深看她一眼,隨後脫掉外套,轉身去藥箱捯飭一番。

幾分鍾後,端著藥和水回到她身邊。

“吃了。”

看見他的動作,寧輕晚睫毛顫了顫。

他是真的在關心自己。

可他不是恨自己嗎?

“看什麽?”意識到自己反常的行為,顧司承別扭地將水塞進她手裏,冷冷道:“怕你死了,沒地兒出氣。”

“……”

寧輕晚表情怔住。

後麵的話,大可不必再說。

“趕緊吃,等什麽?”

怕影響孩子,藥她肯定不能吃。

可顧司承守在這兒,她怎麽拒絕。

“有點苦,我想吃蜜餞。”

“……”

聽見她的要求,顧司承被氣笑了,微微俯下身,冷冷道:“寧輕晚,你是不是沒弄清楚自己的身份,現在到底是誰在伺候誰?”

寧輕晚手指收緊,很認真地看他,“知道了。”

當著他的麵,寧輕晚將藥放進嘴裏,喝了口水。

“下來。”

見她吃了藥,顧司承才轉過身,往樓下走去。

顧司承一離開,寧輕晚趕緊將藥吐掉,漱了兩次口,才走到客廳。

“穿鞋,陪我去個地方。”

聞聲,寧輕晚忽然想起,上次顧司承為了懲罰,將自己帶去喝酒的場景。

這次,也一樣?

寧輕晚沒拒絕,穿鞋跟著他出去。

坐上車,看著男人冷峻的側臉,寧輕晚猶豫許久,才出聲問道:“我們去哪兒?”

顧司承看她一眼。

白色短袖和黑色牛仔褲,鞋子也是普通的白色運動鞋。

頭發高高紮起,露出白淨精致的臉頰,像個還沒大學畢業的學生。

如果沒發生那件事,她現在確實應該還在讀大學。

鋼琴彈得那麽好,這麽多年不碰,也應該荒廢了。

“買東西。”

顧司承淡淡挪開視線,心情有些悶。

買東西?

待跑車停在商店門口,寧輕晚才反應過來。

果然是來買東西的。

可是,為什麽來的是嬰幼兒用品店?

“龍鳳胎,你去選兩份禮物,我要送。”

龍鳳胎?

寧輕晚怔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

是送給小夕女兒和兒子的禮物吧?

算算時間,應該快兩個月了。

“好。”

寧輕晚勾唇一笑,高興地和代購挑選起來。

看她熟練地詢問各種問題,顧司承眉頭一皺。

她怎麽那麽懂?

就好像……養過孩子一樣。

正疑惑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司承,你怎麽在這兒?”

聽見聲音,顧司承和寧輕晚同時回頭。

看見薛琦的瞬間,寧輕晚臉上笑容消失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