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銀花收回目光,驚喜不已:“真的嗎?”
沈牧野用了些力氣拽她下去:“就你傻,快點走吧。”
從小一起長大,沈牧野從來沒騙過沈銀花,她沒做多想和他一起下去了:“哥你看我們采了不少蘑菇呢。”
沈牧野含糊不清的硬著,拽她下了山。
到家後沈銀花回屋換了一身幹爽的衣服,去隔壁屋找容嬌:“嫂子你回來了嗎?”
“嫂子?”
還沒回來嗎?
沈銀花有種不大好的預感,扭頭跑到旁邊的土屋,推開門直衝衝問:“你真的看到嫂子了?”
沈牧野緊張的坐起來,咽了口唾沫,掐住手心吃著力道抬起頭:“我看到了,她還沒回來?”
她是個大人不會出事的,丟了隻能怨她自己。
這麽想想沈牧野心裏好受多了。
沈銀花|心裏有種異樣的感覺,語氣低沉:“嗯。”
她擰眉看著沈牧野,想從他身上看出破綻。
沈牧野握拳放在唇邊幹咳兩聲:“會不會在路上耽擱了,我出去找找,你在家照顧爹。”
他撿起地上沾了好多大泥巴的布鞋套上。
沈銀花聽他這麽說打消疑慮,不大好意思的說:“你去吧,對嫂子態度好點,她人挺好的。”
沈牧野悶聲拿傘走了。
方才去山上他並沒有看到容嬌,她還沒下山,想到自己故意把她扔在山上他心裏七上八下,不知不覺加快了上山的腳步。
好在雨勢漸漸小了,沈牧野看了眼泥濘的山路自言自語:“禍害遺千年,容嬌肯定不會出事的。”
他沿著山路上去,從裏到外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沒看到人。
茂密的山林裏寂靜的嚇人,他心道出事了,拔腿往山下跑,路上碰到了隊長包明朗。
雨水足,生產隊的莊稼苗長得特別好,肯定有個豐收年,包明朗騎著二八大杠的自行車從公社回來,嘴裏哼著歌兒,看到沈牧野鬆開車把子叫住他:“哎!幹啥去啊!”
沈牧野警惕的看著他,想到凶多吉少的容嬌緊張的狂咽口水,他把不停顫抖的手揣兜裏,揣了好幾次才放進去。
站定在原地,脊背拉直額頭上都是汗。
包明朗刹車在他跟前,腳踩在旁邊的石頭上,從兜裏掏出卷好的旱煙放在嘴裏,用火柴點著火吧嗒吧嗒抽了起來。
“大中午的不回家吃飯去山上幹啥了?”
瞧他沒拿筐,故意打趣:“薅社會主義羊毛去了?”
沈牧野生怕點破心事,眼神淩亂大吼道:“我沒有!”
嚇得包明朗一口煙嗆到肺管子裏:“嘿~我說你這孩子,沒有就沒有喊什麽,我就問問。”
沈牧野咬緊了牙關,無數的念頭從心裏滋生,銀花是個榆木腦袋,如果讓隊裏的人發現容嬌出事了,她肯定要把他供出來。
大哥回來不會放過他的,隊裏的人也會說他心狠手辣,殘害長嫂,他不僅從此抬不起頭被人指指點點,保不準會被送到監獄裏。
沈牧野的手抖個不停,眼睛忽然定住,他魔怔開口:“我去找我嫂子了,我嫂子好久沒回家,上山偷男人了。”
對,要這樣說……
隻有這樣說才能糊弄過所有人的眼睛,容嬌是偷男人出事的,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沈牧野再次肯定重複:“大隊長你帶人去上山搜吧,我怕她偷男人下不來山,死在山上。”
第二次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說得多了,沈牧野覺得自己的猜想很有道理,銀花和她一起上山,好端端的她怎麽會走丟呢,一定偷人去了。
沈牧野的表情變得肯定:“我哥和你關係那麽好,他不在家你不能不管他。”
包明朗一把扯下煙頭,嘴巴不敢置信的張開露出前麵被煙熏黃的牙齒:“什麽?”
……
容嬌是被凍醒的,她抱住肩膀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山洞裏,說是山洞,其實是一個石頭下麵,周圍被石頭包圍住,勉強能躺下一個人。
“嬌嬌你終於醒了,你知道我多擔心你嗎?”
旁邊忽然有人出聲,討好諂媚,油膩的讓人能把隔夜飯吐出來。
容嬌被嚇了一跳,她坐起來捂著衣服往後挪:“許謙修你怎麽會在這!”
她記得…在山上救了一個小男孩兒,她背著那個男娃娃在山裏走了很久,摔倒好幾次,怕那個男娃娃摔破,她把自己墊在身下。
走的腿軟了,腳麻了,渾身上下沒一塊好地方,就在她以為她會死在山裏時竟然讓她誤打誤撞走回了生產隊。
她從西北邊的山口進山的,從東邊的山口出來,東邊山口挨著知青所,她看到知青所來不及笑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所以在她暈倒後許謙修把她弄到這裏來了。
許謙修刻意打扮過的樣子,頭發三七分梳的很規整,穿著白色襯衫黑色的料褲,腳上踩著一雙皮鞋。
他蹲在容嬌旁邊,伸手要去碰容嬌的肩膀:“你在山下暈倒了,是我把你救來這裏的。”
“冷了吧,來我懷裏暖暖。~”說著張開手臂。
容嬌是個傻缺,家裏有錢喜歡問文縐縐的東西,他在路上就注意到容嬌了,故意學戲匣子裏男人說話的聲音,咬文嚼字慢慢悠悠,語氣緩慢說話就和念詩一樣。
許謙修說完揚起唇角,垂眸一笑,心裏對自己剛剛的表現非常滿意。
容嬌一定在心裏愛死他了,一定重新被他迷倒了。
等他稍作解釋,可以再次把這個傻大姐給迷倒。
到那時候…容嬌兜裏剩下的錢是他的,她這個人也是他的,把她賣了的錢…哈哈……還是他的。
容嬌害怕的閉上眼睛,嫌棄的把後背抵在了牆上:“你離我遠點,不行,我看到你就想吐。”
草,真的忍不住了。
胃裏著涼又被惡心了一把,嘔的一下把胃裏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許謙修不聽勸還往前湊了湊,那股子酸水兒都吐到了他的衣服上。
許謙修太陽穴猛然跳動了兩下,他睜開眼睛看著自己黃白一片的衣服,兩腮咬緊,涼嗖嗖的問:“嬌嬌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容嬌推開他:“你瞎,看不到我吐了,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