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同誌,學生同誌……”
蘇星若他們這組一共5個人,也就代表了5個村子,剛從公社大院出來,那個和葛慧鬧矛盾的中年男人就喊著他們跑到了最前頭。
“我、我跟你們道歉,我剛才不應該跟那個小姑娘吵架,最近村子裏事兒太多,我急昏頭了,真是對不住!”男人一臉的誠懇,跟剛才完全不是一個態度。
蘇星若有點懵,不知道這人想幹嘛,謹慎的退後一步,“老鄉,你不用跟我們道歉呀。”就算真覺得對不起,也應該是去跟葛慧道歉。
不過後麵這句話,蘇星若沒說。
男人見他這麽說,轉過頭抓住了李鵬飛的手,“學生同誌,我知道你們來我們這破地方不適應,作為當地人,我應該照顧你們,理解你們的,剛才真的是被那姑娘說急了,我平常脾氣很好的,相處過你們就知道,我可好說話了。”
“金老三,你別在這胡咧咧了,趕緊回去燒蒿驅蟲才是正事兒,人家可都是大學生知識分子,哪有那麽多功夫跟你在這吵吵這個。”旁邊一個差不多年紀的走過來,笑嗬嗬的也去拽李鵬飛。
顯然經過剛才葛慧的事情,大家對蘇星若這個女生都多了點敬而遠之的意味。
隻是這樣你拉我扯,也根本沒法成事兒。
李鵬飛被拽的東倒西歪的,卻還是強裝鎮定的吆喝了一聲,“別急別急,咱們還是先忙正事,看看哪位老鄉的村子離的最近,咱們就先去哪個村子吧。”
隻是他這話一出,那幾個老鄉都炸了。
“嘿,剛才魏書記也沒說按距離啊!”
“那我們村最近了,就挨著公社呢,先上我們村去吧!”說這話的就是剛才跟葛慧吵架的那個金老三。
蘇星若愣了一下,瞬間明白過來,怪不得這個人剛才扯著他們要道歉呢,是怕他們因為葛慧故意針對他吧。
幾個中年男人拉拉扯扯,紛紛訴說著自己的不同意見。
蘇星若趁機把李鵬飛扯到旁邊,靜等著他們吵。
那幾個人吵了一會兒,不見了蘇星若和李鵬飛的身影,一下子就慌了。
“嘿,那兩個大學生呢?”
“人呢!?”
蘇星若和李鵬飛這才拍拍屁股站了起來,“你們商量好了嗎?先去哪個村子,我們倆肯定是哪個都行的,而且這個事情,光靠我們肯定是辦不成的,還得要村子裏的村民來一起配合,我們去最主要也就是教一下方法,而且割黃花蒿和艾草這件事,也是得提前準備的。”
這些在村子裏當幹部的人,哪個都不是好說話的,蘇星若並不覺得他們兩個大學生,能左右到這些人。
所以幹脆又把問題拋了回去。
那幾個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麵麵相覷了好一會兒,還是那個金老三腆著臉站了出來。
“學生同誌,我我我,我們村離的最近,你們來回跑著也方便,歡迎大家一起去學習啊!”
按照魏書記和王老師商量出來的方法,他們先要跟著這些村幹部去到一個村子,教導一下大家,去割黃花蒿艾草,現如今這些東西不缺,但地裏長著的濕氣大,剛割下來的,肯定沒法燒,所以還得晾。
等明天有些幹燥的蒿草,在合著剛割下來的濕草一起點,這樣的煙最大,對,去除蚊蟲的效果也最好。
金老三這麽一吆喝,旁邊那幾個還想反駁。
但耐不住金老三他們村子離的是真近,而且王老師他們劃區域也是按照鄰近的幾個村子,說實話蘇星若他們這組離的都不算特別遠,幾個人也知道大家都能輪到,也總得有個先來後到。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也都默認了金老三來當第一。
這樣子說好了,蘇心若就跟著李鵬飛,同大家夥一起出發了。
金老三他們村子叫做下河村,就在公社旁邊,走路過去也就20分鍾,因為都在穀底,所以路也相對平坦好走。
而這些下慣了地做活的中年男人們,走起路來步子邁的飛快,要不是蘇星若穿的是布鞋,還有長褲長袖,肯定就要拖累大家的速度了。
路上這些人也不止一次的誇她,蘇星若也十分隨和的跟大家聊起來,說自己就是從山溝溝裏出來的,下窪村的路,可比這邊的平原山區要難走多了。
這些人本來對大城市裏來的大學生都有點害怕,怕他們嫌棄這窮山溝溝裏頭苦,怕他們看不起自己的村子,但是也打心眼裏尊敬這些知識分子。
一聽蘇星若說,她也是山溝溝裏出來的,先前還局促的中年男人們,一下子就放開了嗓門。
“想不到咱們山溝溝裏的娃,也能考上清大那樣的學校啊,我可是聽魏書記說,你們都是咱們國家最好的大學裏過來的學生呢!”金老三剛才跟葛慧吵架不輸陣,這會兒誇起人來,也是一點也不遜色。
蘇星若咧嘴一笑,“你們這可就是抬舉我了,不過剛才有個事兒也忘問了,咱們這邊開始出現發熱腹瀉的病人,最早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呀?”
整個後山溝公社的醫療條件落後,現有的醫療資源都用在了治療病人上,所以並沒有具體做過統計,再有這個瘧疾除了在一些體弱多病,還有年幼的患者,身上危害巨大,對於青壯年來說,其實是可以自愈的。
但建立完整的病曆係統,也有助於全麵的幫助大家度過這次疫病,左右路程上也是閑來無事,蘇星若就多嘴問了這麽一句。
聽見這話,大家夥都是一愣。
“我們村好像是天剛暖和那會兒就有了,但那會兒就是個小娃娃鬧肚子,也不一定,就是你們現在說的那個什麽蟲吧?”
“是啊,是啊,村子裏的小孩子們,整天招貓逗狗的,弄不好了吃壞肚子,竄稀發燒是常有的事兒,你讓我們想,也還真不知道從哪開始想,應該也就是天剛暖和以後吧。”
“天開始暖和以後,村子裏的老人出來遛彎的也多了,也說不清是從哪天開始,突然大家夥就都說拉肚子,再往後過了一陣才開始出現發燒的症狀的,剛開始就是村裏的赤腳大夫給打針,但是那平常管用的退燒針,這回打了也沒多大用處,當時燒退了,後麵還得燒,大家夥這才覺著不對勁兒,慢慢才開始去公社衛生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