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莫懷遠略顯不悅的質問,馮靜姝穩住做賊似的狂亂心跳。

轉身,一邊往外走,一邊平靜回話,“在整理衣櫃,沒聽見。”

空洞無神的雙眸朝他投過去,她故意問了一句:“柳小姐走了?”

果然。

此話一出。

前一秒還掛著不滿神情的臉,立馬目光躲閃,變得心虛起來。

極為不自然的支吾了兩聲,最終淡淡的嗯了一聲。

對於他的話,馮靜姝半個字都不會信。

他要舍得讓柳依依母女走才怪!

不過她並不打算拆穿他。

柳依依走與不走,都不在她的關心範疇之內。

眼下,最重要的是趕緊讓他滾出她的臥室。

免得讓他發現了蔣峪的存在。

本著引他離開的想法,馮靜姝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問道:“醫院那邊澄清了嗎?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出麵說明的,盡管告訴我。”

聽到這話,莫懷遠的臉色更加柔和了幾分。

瞧。

時時刻刻都在為他著想,哪裏是能離開他的樣子。

離婚什麽的,分明就是嘴硬!

“已經都解決了。”說著,他掀動大長腿跟上她往外走。

馮靜姝隨口敷衍,“那就好。”

兩人一前一後都已經走出臥室了,裏麵突然傳出一聲異響。

馮靜姝心頭一緊,臉色驟變。

而莫懷遠下意識回頭,朝臥室裏看去,“什麽聲音?”

馮靜姝脊背不由得發涼,握著盲杖的手指暗暗收緊。

臉上卻盡量維持著該有的鎮定。

“可能是什麽東西掉了吧,沒事。”

莫懷遠轉身,“我幫你看看······”

馮靜姝緊張的掌心頓時浮上了一層熱汗。

好在她嘴比腦子快,電光火石之間禿嚕出一句:“你還是先幫我煮點兒吃的吧,我還沒吃早飯。”

一隻腳都已經踏進了臥室的男人,聽到這話動作猛地一頓,隨後轉身返了出來。

可能尚還殘存著那麽一絲絲良心,走到她身旁時,竟說了一句:“都怪我。”

“我這就去做。”

“等下我再聯係家政中心那邊,讓她們再派個人過來,不然我工作一忙起來沒辦法照顧你。”

“好。”

話音落,她暗暗長鬆一口氣。

跟在莫懷遠身後下樓時,忍不住偷偷地往臥室瞥了一眼。

也不知道那家夥在裏麵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惦記著藏在衣帽間裏的人,馮靜姝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莫懷遠今天要不走,蔣峪豈不是要在裏麵躲整整一天。

這麽下去不是個事。

大腦高速轉動,她在盤算著如何能把他給支走。

想來想去,馮靜姝最終還是決定利用柳依依。

隻有她,有一個電話把莫懷遠給叫走的本事。

想到這裏,她拿起手機,發了一條僅對她們兩人可見的朋友圈。

【即便預約了離婚,他也還親自為我下廚,就知道他舍不得離開我。】

內容多少是有點惡心了。

但貴在管用。

剛發出去還沒一分鍾,莫懷遠的手機就響了。

不知道柳依依在電話裏跟他說了什麽,隻聽他急切道:“別急,我馬上過來。”

說完,一把扯掉掛在脖子上的圍裙,急匆匆從廚房跑了出來。

“醫院有個非常緊急的病人,我得馬上過去。”

“餛飩已經煮上了,還有兩分鍾就好,你倒得時候小心點兒。”

馮靜姝麵色不動聲色,心底則樂開了花。

她就知道,這一招百試百靈。

貼心的催催他,“你快去吧。”

也不知道柳依依究竟編造了什麽樣的謊言,他整個人看著非常慌,換鞋的過程中險些摔了。

馮靜姝看在眼裏,心裏冷冷發笑。

蠢貨!

活該被耍的團團轉。

目送莫懷遠快速驅車離開,馮靜姝將門反鎖,匆匆上了樓。

可當她推開臥室房門時,險些再次暴露自己眼睛能看得到的秘密。

那小子不好好在衣帽間待著,竟大喇喇坐在了他的**。

那慵懶鬆弛的坐姿,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他的房間呢。

可她現在的瞎子人設,哪怕已經看到了,還不得不朝著衣帽間摸索去。

推門的同時,低低喚道:“他走了,你出來吧。”

“蔣峪?蔣峪?”

他家夥半天不出聲,她不得不進去四處‘搜尋’。

一邊摸索一邊在心底裏罵罵咧咧。

他是想幹什麽?

戲耍她很好玩嗎?

就在她氣哼哼已經沒耐心之時,他竟不知何時跟了進來,挺拔身子突然閃至了她的麵前。

為了不暴露,哪怕要摸到他的身體了,她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伸了過去。

觸碰到之後,她又受驚似的把手縮了回去,“你在這兒啊,怎麽叫你也不出聲?”

某人張嘴就來,“睡著了,沒聽到。”

馮靜姝:?

要不是她眼睛能看到,還真就被他給騙了。

也就是通過這事,她才意識到,這小子並不單純,一肚子花花腸子。

以後再跟他打交道,得多加小心才行。

就在這時,蔣峪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便抬腳往外走,“我有事,先走了,衣服先放你這裏。”

馮靜姝張張嘴,想說放她這兒真的不安全。

但看他很著急的樣子,最終還是將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蔣峪快步下樓,聞到了廚房裏飄出來的香味,就猜測是莫懷遠給她做飯做一半跑了。

怕她一個人擺弄廚房那些東西燙到了,他徑直進去關上了火。

馮靜姝從樓上下來的時候,他恰好從廚房出來,隨口跟她解釋:“我找了做飯阿姨,等下讓她給你送飯過來。”

“不用。”馮靜姝下意識想拒絕。

蔣峪一臉嚴肅的看著她,“我有義務照顧公司大股東的生命安全。”

馮靜姝:“···”

心髒好似被蜜蜂蟄了一下。

酥酥麻麻的。

說不出的感覺。

以至於他走後好長時間,她的內心仍久久無法平靜。

——

兒童醫院。

莫懷遠從車上抱下燙傷的柳亦萌。

一邊狂奔一邊大喊:“醫生,護士,快來人。”

柳依依跟在後麵,眼裏閃著淚光。

待孩子被送進診室處理燙傷患處時,她湊到莫懷遠身旁,先是哭唧唧說了些沒照顧孩子的自責的話。

緊接著話鋒一轉,似不經意的問道:“懷遠哥,聽說你和馮小姐辦理離婚預約手續了?”

莫懷遠反應很大,“你怎麽知道的?”

“我,我聽別人說的。”

說完,她暗戳戳觀察著莫懷遠臉上的表情,滿是期待道:“是不是真的?”

莫懷遠眉頭緊蹙,臉色有些陰沉。

默了幾秒,才沉聲道:“隻是預約而已。”

那也就是說,不會真的離?

柳依依的滿心歡喜‘啪嘰’狠狠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