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年把身上的黃金葉拿出來,遞給我一根,靠在桌子沿兒上,若有所思的看著我說道:“剛才旅館老板,暗中看了你們幾個,說打暈他的不是你們,可你們也脫不了關係。”他彈了下煙灰,繼續道:“我們仔細搜查了山上,上次除了有鬥毆的痕跡,還停著一輛車,那車是你們的吧?”
我有點懵,意識到這個麻煩怎麽也洗不清了,就悶頭抽煙不說話,心裏卻是暗暗的想著,歐陽井田到底有沒有托人找關係,不會又和上次一樣,找的人不靠譜吧。
尋思著,鍾小年看了看我的臉色,又笑了起來,語氣也溫和了一些:“我聽說天師府的弟子,隨身都有一塊禁步腰牌,能不能讓我看看?”
我有些詫異,這人竟然知道這些,同時我也知道,他這麽說,還是對我的身份有些懷疑。當下也沒多想,就把禁步腰牌拿了出來。
鍾小年拿在手裏端視了片刻,就還給了我,然後用著江湖禮節衝我抱了抱拳,笑道:“還真是天師府的,失敬了。”不及我開口,他又道:“我相信旅館的事情,和你們無關關,不過事情的真相,你也該告訴我了吧?你們當時在山上到底做什麽?除了你們,還有什麽人?他們是幹什麽的?”
他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由此我也意識到,歐陽井田其實沒有多說什麽,這鍾小年還挺會唬人的。
想著,我說對方是什麽人我也不清楚,我們其實是被騙上去的。
“騙?”鍾小年錯愕了下,滿臉的不信:“對方騙你們什麽?你是天師府弟子,你那兩個朋友也都不是普通人,怎麽來我們這種小地方了?”
我呼口氣,下意識的接口道:“我們來這裏,是為了拜訪鳳翔先生。”
鍾小年哦了一聲,似乎來了興致,問道:“你們拜訪鳳翔先生做什麽?”
被他一直追問,我有些莫名的煩躁,看著他說:“鍾隊長是吧,你為了查案子我可以理解,可是我拜訪鳳翔先生的目的,和今晚的事情沒任何關係,我想沒必要告訴你吧。”
瞧我一臉不耐,鍾小年也不生氣,而是笑嗬嗬的看著我,過了幾秒才開口道:“這個,你還真的告訴我。”
“為什麽?”
說真的,自己行蹤暴露,又沒見到鳳翔先生,我是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待下去了,現在我隻想快點應付這個鍾小年,讓他放了我們三個,然後盡早離開這裏。
我不確定那柳青幽,是因為那神秘高人離開,還是因為民警趕來暫時躲避了,這種凶名昭著的惡人,我一點也不想再和他打交道,還有那個石靖瑤,沒準也在附近暗處藏著呢。
在這種情況下,我心裏雖然很是煩躁,卻也不敢表現的太過,隻能耐著性子,繼續和鍾小年敷衍下去,心裏卻盼望著歐陽井田能有辦法,快點解決眼前的麻煩,可我們被帶到這裏,就被分開了,一時半會不能碰麵,這也是讓我最焦心的。
瞧我一臉的疑惑,以及無法掩飾的煩躁,鍾小年微微一笑,給我買了個關子,等到我真要忍耐不住了,這才開口道:“鳳翔先生是我的恩師,我當然有權利知道。”
我整個人愣在了那兒,以為自己聽錯了,可看到他的表情,又不像是耍我,就張了張嘴:“你...是鳳翔先生的徒弟?”
鍾小年站直了身子,微笑和我對視:“怎麽?不像麽?說起來我師父這種江湖術士,可是比不上你們這些玄門宗派,有時候也需要為生活而奔波,我自然也不能免俗,其實我拜師之前,就在這裏派出所實習了...”
見我還沒緩過勁來,鍾小年繼續道:“白天的時候,我就聽說有三個人去了恩師的家裏,我以為又是慕名前來拜師的人,剛才聽你那朋友一說,我就猜到是你們了。”
我回過神來,趕緊問道:“是的,我們看到大門緊鎖,就決定暫時在小鎮上住一晚,對了,你師父呢?”
鍾小年撓撓頭,有些複雜的說道:“誰知道...”見我詫異,他笑著解釋道:“我師父沒事就喜歡出去轉轉,有時候三五天,有的時候要個把月。”
見我神色失落,他好奇的問道:“你們找我師父,到底有什麽事情?”
我苦笑了起來,搖頭道:“算了,既然你師父不在,就不說了。”
鍾小年皺了皺眉,隨即舒展開來,有些自豪的說道:“其實呢,我師父這次出門,就已經算到會有貴客造訪,說是有三個人,而且請教的事情,有關人鬼殊途....”
他以一種很平緩的語氣說出來,在我聽來,卻是大吃一驚,震驚之餘也是說不出的讚歎,這鳳翔先生果然有些本事,竟然能提前算出來我回來找他,就連我要請教的事情,都能說的不差,果然是高人。
隨後我靈光一動,這鳳翔先生知道的如此清楚,莫非他知道陳穎在哪兒?
情急之下,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既然是這樣,你師父有沒有說我要詢問的事情,如何解決?”
鍾小年舒呼了口氣,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門外,我意識到自己有些失禮了,就趕緊鬆開了收,就聽鍾小年壓低了聲音說道:“師父什麽也沒說,隻是留了一張紙條,說等到貴客到了,讓其自己去看。”
“紙條呢?”我趕緊問道。
鍾小年笑了笑:“當然在師父的家裏。”隨即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不過眼下的事情還要解決,於洋兄弟,你也不要因為我的身份而心裏有些顧忌,雖說我在這個崗位上班,可說起來,也算半個江湖人。”
我點點頭,就把事情的經過,仔細的說了出來。
得知是七傑堂,還有麻陽巫侗寨的人,鍾小年也是變了臉色,語氣凝重的說道:“我說呢,我們接到報警就第一時間在附近搜索,可還是被他們跑了,原來是這些人...”
我奇道:“你認識他們?”
鍾小年搖搖頭,自嘲的笑了笑:“我一個小片警,怎麽會認識江湖上這些成名的人物?隻是平時從師父那裏聽來不少。”
說到這裏,他轉身從外麵叫來一個同事,說:“給他們三個辦理手續,把人放了吧。”
那同事一臉愕然:“啊?事情還沒查清楚呢,就放了?”
鍾小年一臉嚴肅:“我已經問清楚了,沒有什麽問題,你隻管去辦就好了,所長那邊,等會兒我去說!”
見他這麽說,那同事這才應聲出去了。
幾分鍾後,我和成不空兩個除了派出所,在停車場取了車,一出大門,歐陽井田就嘟噥了起來:“媽的,這一晚上點子算是背到家了,先是被一個女人騙了,接著就是巫侗寨七傑堂什麽的,還沒喘口氣呢,這又被關到這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