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記錯,類似的話,已經是第二次從陸玄罡口中說出。

教自己做人,你陸玄罡算個什麽東西?

唐澤其實心中明白,陸玄罡這麽聰明的人,他會很清楚,那番話,說一次就夠了,卻在第二次繼續,這是明明白白的在告訴自己,他就是在羞辱你唐澤。

教自己做人,這世間中,誰有資格教自己做人?

唯有父母!

他陸玄罡是個什麽東西,也有資格代替父母來教自己做人?

或許未來,除父母外,還有人夠資格教導自己,但絕不包括他陸玄罡。

天地君親師,唐澤不敬天地,亦不敬君王,他沒有老師,心中隻有父母,他陸玄罡是什麽?

教自己做人,他這麽做,目的隻有一個,逼自己出手!

但即便知道是這樣,陸玄罡成功了,他成功的,讓唐澤動了怒,他想逼唐澤出手,今天,唐澤會很認真的和他交手,不死不休。

你可以當著自己的麵,說父母曾經背叛了人族,是人界的叛徒。

唐澤從來都不相信這是事實,然則眾口鑠金,盡管到如今為止,人界也沒有給出確切的證據來證明這件事情的真實性,卻也沒有證據顯示這不是真的。

人界認定是真的,世人也如此認定,沒什麽好爭,沒什麽好辯,也爭不出,辯不出個什麽名堂來,世人也不會在意唐澤的爭辯,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如楊雨農老人這般對事不對人。

唐澤不需要世人的理解和支持,他自己努力就好,當未來自己查個水落石出時,自會要一個清楚明白而絕對的交代。

但沒有人,可以用這樣的方式在羞辱父母和自己,至尊強者都不行,陸玄罡更加不行。

自以為是天真,實則愚不可及。

這世間中,有自知之明的人,總歸是少數。

看著對方,唐澤眼中,竟有笑意浮現:“我覺得,你應該是個聰明人。”

陸玄罡笑著點了點頭,笑容有些冷厲。

唐澤再道:“既然你這麽聰明,那就應該清楚,激怒一個人,絕不是好事,即使你是陸玄罡,那也未必能承受的住。”

這話說的,好生自信!

不過,也正合了自己的心意,廢這些口舌,要的不就是這個結果嗎?

已經等到了,那便不需要再有任何廢話。

陸玄罡緩緩伸出手指向唐澤,道:“看樣子,你也確實,該受一些教訓了。”

強大的氣息,伴隨著他這一指,毫無保留的席卷而出。

不愧為觀我之境的強者,即使今天的唐澤實力大進,麵對如此氣勢,都倍感壓力,不過,即便是這樣,該付的代價,一點都不能少。

唐澤手心中,一枚木符無聲無息出現。

這是當天,在鎮龍獄中曆練時,那與龍藤糾纏了許多年的巨樹所贈予。

此木符,通玄及通玄之上者,都未必能接的下來。

陸玄罡很強,否則,也做不到如今就已是觀我境,更加做不到,早就被譽為靈院下一代眾學子之首,但他再怎麽強,憑他這還沒有走多遠的觀我境,即便受得起,也絕不好過。

唐澤還真沒想過,此物,會在靈院中動用。

那今天,就讓陸玄罡好好感受一下,何謂生不如死的滋味。

堂堂一代天驕,靈院下一代眾學子之首,卻是在小小的凝神境麵前折了腰身,陸玄罡夠心高氣傲,那麽相應的,他就會摔的更慘,因為他站的夠高。

這樣的他,摔下來後,此生,還能重新站的起來嗎?

空間中,狂風頓起,呼嘯而去,這是陸玄罡強大的氣息,震**了空間所致,狂風卷動氣息,猶若火借風勢,更為猛烈,更加霸道。

陸玄罡沒想過殺唐澤,不是因為在靈院中不能這樣做,而是有別的緣故,但他也絕不介意,好好的教訓唐澤一頓,借此來表明陸家和他的態度。

所以,氣息雖烈,卻並無殺意,但是,卻有著極其的強勢。

要強勢的將唐澤鎮壓了,要讓唐澤沒有還手的可能,要讓唐澤無比的憋屈,最後,老老實實的,再也翻不起任何風浪。

陸玄罡的這份心思,未曾有任何掩飾,他要當著這所有人的麵,給予後者最殘忍的打擊。

唯有如此,才是成功的。

他不覺得自己做不到,盡管當天,唐澤和謝景文交過手,然而情形不同,過程和結果就會截然的不一樣。

謝景文和唐澤是切磋,自己和唐澤間的交手可不是。

不是切磋,更好!

唐澤微微抬頭,眼中煞氣席卷,而後抬起手。

“嘿,動不動就教訓這個,教訓那個,靈院是你家啊,還真把自己當回事。”

還未真正開始出手,唐澤後方,突然傳來一道聲音,聽著有些耳熟。

緊接著,有人站在了他麵前,來自陸玄罡強勢、霸道的猛烈氣息,三寸之外停下,在潰散之時,以最快的速度倒掠而回。

“謝景文?”

陸玄罡沒想到謝景文會突然到來,唐澤也沒想到,眾學子更加沒有想到,謝景文會幫唐澤。

謝景文揮了揮手,驅散了空間中的混亂,笑道:“這麽想打,我陪你打一場唄。”

陸玄罡道:“今時不同往日,你會失望的。”

身為下一代眾學子之首,陸玄罡從不缺自信和傲氣,即使麵對的是上屆師兄,也依舊如此淡然,並言語之中,還有淡淡的不屑。

在他看來,謝景文不過是年長一些,進靈院更早些,若是同屆,豈有對方麵對自己的資格?

謝景文笑了聲,道:“你這樣想也沒錯,隻不過,事實如此,你也無可奈何,而隻要我還在靈院中,陸玄罡,你就永遠不可能超過我,信不?”

陸玄罡的天賦,早就得到了證明,謝景文當然不會懷疑,然而,他自身的天賦,也同樣被證明過。

比起靈院九大頂尖學子,謝景文自認不如,卻也隻是和蘇臨等人相比罷了,他自身,也是靈院中的頂尖之列。

和下一代的眾學子之首相比,他謝景文承認,未來或許不及陸玄罡,但那是未來,絕不是現在,更不是當下。

今天的陸玄罡,還不是他謝景文的對手。

今天不是,明天也依然不是,謝景文有足夠的自信,隻要還在靈院中,他就可以壓得住對方。

陸玄罡眼神微寒,卻沒有動怒,他很聰明,焉能不知,這是謝景文在激他?

他不是唐澤,不需要在意這些,而且,他還很分得清主次,今天的主角是他和唐澤,與謝景文無關,也絕不會讓你插手。

“怎麽,願意躲在別人身後?”

“堂堂絕代天驕,院長親封的絕代序列就這樣的膽量?”

“倘若…”

“謝師兄!”

唐澤自謝景文身後走出,他知道,陸玄罡下麵的是什麽話,與其受其辱,不如自己走出來,唐澤也從未想過,要謝景文為他擋這一次。

謝景文麵向他,道:“少年有血性,這是必須,否則,也就失去了向上的動力。”

“但同時,我輩也要學會隱忍,其實你都清楚,他所說的這些話,無非是要逼你出手,既如此,何必如他的願?”

“偏不出手,憋死他!”

最後這三個字,引人莞爾一笑,那麽當然,陸玄罡臉色有些冷沉。

唐澤道:“多謝謝師兄的提醒,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謝景文臉色一沉,道:“唐澤師弟,何必如此?”

唐澤輕笑了聲,要說隱忍,世間同輩中,無人能與他相及,他是罪子啊!

今天,不論是衝動也好,放肆也罷,都會如陸玄罡的願。

辱及了父母,唐澤又豈能與他善罷甘休?

“謝師兄,請你為我壓陣!”

謝景文深吸口氣,而後看眾人,冷聲道:“唐澤師弟,你且放手一戰便是,其他有我,嘿,這狩獵場有意思的很,正好時間還有很多,可以慢慢的玩。”

玩什麽?

這裏是什麽地方?

這裏是狩獵場,玩的當然是狩獵,而在這裏的所有人麵前,獵人隻能是他謝景文,其他人,老老實實的,把你們獵物的身份扮演好。

這是威脅,而威脅的,不僅僅隻是陸玄罡一人,在場所有人都是目標。

不要說其他學子,陸玄罡都不免神色起了變化,他可以不懼謝景文,但今天這麽多人在,他不得不顧慮一二,畢竟,在這靈院中,他不是唐澤,不可能當個孤家寡人,而如今,更是收買人心的絕好時機。

一念及此,陸玄罡淡淡道:“你大可以放心,我不會欺負他。”

“當天,你與他有一招之約,我便效仿,如此,想必你也無話可說了吧?”

這絕非陸玄罡的本意,隻是謝景文來了,態度還這般堅決,他隻好無奈的改變方式。

還好,終究還是可以出手了,其他目的達不成雖有遺憾,表達出自身的態度,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不需要,你盡情出手便是!”

唐澤看著對方,一字一頓:“今天你我之戰,沒有規則,不計後果,你我,不死不休!”

“此間有法則在,請法則作證!”

“你我之間,贏者繼續狩獵場的曆練,輸者,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