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天空中,一道狂風閃電般的席卷而來,最後,落在了一座山峰上。
狂風散去,少年的身影從中走出。
這裏距離南臨靈院還有很遠,即使全力趕路,也還得需要三、四天的工夫。
正因為離的夠遠,如果這裏發生了什麽事,南臨靈院眾強者也是鞭長莫及,無可奈何。
“公子,您這是?”
唐澤道:“化形草還在吧?”
三首惡蛟道:“在的在的,未曾服用了。”
唐澤道:“留著它,你也沒必要服用化形草。”
以往的三首惡蛟,血脈未曾蛻變,還不曾擁有純正的真龍血脈,自然就想借化形草之力,提前化成人身,從而更好的去修行。
而今成就了真龍血脈,已經一飛衝天,那麽,順其自然,按部就班的來,對他才是最好的。
這個道理,三首惡蛟自然知曉,所以,他才沒有服用化形草。
“公子,您需要的時候知會我一聲就行,不,我現在就把化形草交給你。”
唐澤淡淡道:“你此前對常前輩所說的那些話?”
三首惡蛟先是怔了一下,然後才明確了,唐澤所說的是什麽。
原來,在少年心中,從來都不曾釋懷過。
但相同的事情,發生在其他人身上,又有什麽人可以釋懷得了?
身為絕代天驕,名動整個人界,其過人的出色,以及未來的潛力,都讓人感到驚歎,為之驚豔,卻因為出身的緣故,從來都不曾得到過真正的公平。
如果換成是自己,能做的比唐澤更好嗎?
“回稟公子,那些話,的確是我族的長輩所說,我很清楚的記得,那位長輩說,當年之事,太過轟動,震驚諸天萬界,一時之間,眾口鑠金。”
“然則認真去看待此事,就會赫然發現,您父母所謂的背叛人界,不僅沒有足夠的理由支持,甚至連相應的理由都沒有,並且,也從來都沒有提供出確實的證據。”
“所以,與其說,是您父母背叛了人界,不如說,這是一樁,至今都還沒有查明的錯案!”
“隻是我族長輩也很奇怪,為何,人界從未去追查過事情的始末。”
“當然,或許也是我族實力不強,人界在暗中可能調查過,隻是不為世人所知罷了。”
唐澤聞言,輕笑了聲。
三首惡蛟聽的出來,笑聲中諸多的諷刺。
是啊,何等的諷刺。
連妖族都察覺到,事情有太多蹊蹺,人族對此,竟然都選擇了默認,這不是諷刺,又是什麽?
如果父母隻是人界無足輕重的人物,人界並不在乎,不去追查,尚有道理可言,可是,自己的父母是什麽人?
他們是絕代雙驕,是人界未來的王者,但為何,人界上下,全都這般默認了?
為什麽,就沒有人想過,去追查一下往事?
諸多疑點,明明白白的擺在明麵上,隻要稍微想一下,就能洞悉其中的疑點,人界上下,那麽多的強者,那麽多有大智慧的人,怎麽在這件事情上,全都糊塗了?
頃刻之間,或許因為這裏是無人之地,唐澤可以不必在壓抑著自身,一道驚天的怒,伴隨著淩厲至極的寒意,衝天而起,直上雲端。
不知天多高,雲多厚,卻在此刻,雲層盡數散去,頓時萬裏無雲,而天穹之上,仿佛驚雷滾滾,似是撼動了蒼天。
“公子…”
“你叫什麽名字?”
三首惡蛟再怔,他實在有些跟不上唐澤的思路,不過還是老實回答:“我之一族,以蛟為姓,名橫衝,長輩們希望我長大之後,能夠橫衝直撞。”
唐澤輕聲一笑,橫衝直撞,所以蛟橫衝,這個名字,取得挺有意思,也挺真實。
這是一個好名字,那就希望,自己以後,也可以橫衝直撞。
“接下來,你全力收斂自身氣息,不得有絲毫外泄,不論發生了什麽事,即便是我在生死之間,沒有我的允許,你都不得輕舉妄動。”
“公子,到底怎麽了?”
這個吩咐,著實太過莫名其妙,可是,從中折射出來的嚴峻,又讓蛟橫衝心中很清楚,尋常之事,值得唐澤這般特地吩咐,並且語氣如此的嚴厲嗎?
隻是不管蛟橫衝有多聰明,都絕不會猜想的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到底是什麽。
唐澤沒有過多解釋,他看向遙遠的來時方向,而後,緩緩閉上眼睛,靜靜的等待著。
這座山峰,人跡罕見,距離樓山城很遠,離南臨靈院更加的遠,山中也沒有什麽妖獸,用來殺人、辦事,再好不過。
月出日落,日出東方,轉眼間,新的一天到來。
唐澤緩緩張開眼睛,遙看遠方,片刻後,身形暴掠而出,周身狂風席卷,呼嘯天地間。
卻僅僅隻在數息左右,其身子便是不得不飛快的朝向此山中快速的降落而去。
衣袖中,蛟橫衝心神猛然一緊。
唐澤吩咐過,要他全力收斂氣息,不但散出半點半分,卻並沒有禁止他去感知外界。
唐澤為何突然朝山中落下?
因為歸途的路上,突然有了強大的氣息出現,逼得唐澤,不得不落向山中。
那氣息之中,竟然蘊含這極其的淩厲,以及殺意。
竟然,有人在唐澤回歸靈院的路上,截殺於他!
蛟橫衝終於明白了唐澤為什麽會對自己有那樣的吩咐了,卻原來,唐澤早就知道,有人會在半道上截殺。
是什麽人?
想都不用多想,除卻靈院之人,還能有誰?
如果是外麵的人,唐澤又如何會提前知曉,又怎可能,故意在這裏等候了一天時間?
南臨靈院之中,竟然有人要殺唐澤!
如果不是唐澤提前吩咐過,蛟橫衝真要親眼見上一見,究竟是什麽人,這般大膽。
要知道,至少在明麵上,明月心頒下聖女令渝,拿掉了唐澤的罪子身份。
那麽,以他絕代天驕的序列,在這人界,隻要他沒有背叛人界之大惡舉動,任何人,都不得對他出手,更不要殺,截殺於他。
這是什麽人,居然這般大膽!
剛剛落在大地上,前方天空中,驚人之勢再度席卷而至,唐澤就隻有一退再退,足足數百米之外,這才險之又險的避開了這次殺機。
“不愧為唐澤,了不起!”
前方半空上,空間扭曲了瞬間,旋即,十數人從中踏空而出,為首之人,是位老者,卻沒有這般年紀的老人,應有的慈祥,滿臉上,盡是凜冽的殺意。
先前的攻勢,正是由他發出。
這個老人,唐澤曾見過一麵,知曉是徐百川麵前的人,不過叫什麽名字,唐澤就不知道了。
老者居高臨下,如看著獵物般的看著唐澤。
當然,在他眼中,唐澤就是獵物。
“自我介紹一下,老夫褚懷憲,身旁的這些人…”
沒有任何掩飾,並自報家門,這顯然是,已經定了唐澤的生死。
唐澤笑了笑,手中一道靈光衝天而起。
褚懷憲冰冷笑意在眼中浮現,不見他如何舉動,還未衝上天際的靈光,陡然潰散,徹底消失在空間中。
“在老夫麵前,就不要有這些僥幸的心思了。”
想要記錄下這次行動的始末?
簡直做夢!
唐澤無聲一笑,倒是準備的足夠充分,隻是可惜,相同的準備,自己同樣有。
消融也隻是持續了一瞬,旋即,唐澤再度暴退而去,周身狂風大作,片刻後,其人再度破空而起,狂風呼嘯間,不但速度極快,身形也是飄忽不定,極難捕捉的到。
褚懷憲看了一眼,禁不住歎了聲。
“如此的身法,如此的速度,如若此次準備的不夠充分,就算老夫親自出手了,或許都要無功而返,但是可惜,唐澤,你今天,插翅難飛。”
話音落下時,四麵八方,陡然一道道身影閃電般的出現,猶若化成了人牆,將這片空間,盡數的給圍在了中間。
禦風行即使玄妙無雙,那又如何能夠,破開這人牆?
狂風依然呼嘯,席卷在唐澤左右。
四麵八方的眾多身影,皆是如狼一般,等待著噬人。
褚懷憲放聲喝道:“唐澤,你自我了斷吧,如此,還能給你個全屍,如若不然,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他這裏,已經勝券在握!
出動這麽多強者,他自己都親身到來,如果這都還不能殺了唐澤,他們當真是死也不冤枉了。
但即便是褚懷憲,都未曾發現,高空之上,有一道淡淡的靈光在閃爍著。
這靈光中,是一顆渾圓的水晶球,靈光折射間,將下方的一切動靜,都無聲無息的記錄了下來。
褚懷憲太大意了,或者說,他對自身太自信,小看了唐澤的手段。
先前被他擊潰的那道靈光,隻是唐澤拋出來的引子,就是想讓他放心,然後毫不掩飾對自身的殺機,並將所有的陣容,全都毫無顧慮的呈現出來。
真正的水晶球,早就隱藏在天空之上,也一早,就在開始運轉了。
既然開門迎客了,那自然就要將服務態度做到最好,從而讓客人覺得賓至如歸,唯有這樣,客人在離開這個人世間的時候,才會有更多的遺憾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