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的針對也好,是鬧劇也罷,當明月心和唐澤一前一後離開的瞬間,眾人便知,這個事情,收不了場了。

也許有人會覺得,明月心隻是在耍小性子,她所說的歸隱山林,隻是用來嚇一嚇他們而已,她並不會真的歸隱,但,萬一呢?

更為關鍵的是,從來,明月心就沒有食言過。

她金口玉言,她說一,就絕不是二,她說怎樣就會怎樣。

眾人的心,慌了!

朱正、古青揚、連北韜,已經那些一個個有異心的人。

安道全輕笑了聲,道:“我們走吧!”

大概,也隻有南臨靈院的眾人,才是最安心的,對他們來講,今天的這場戲,真的很好看。

“安道全!”

朱正霍然起身,厲聲喝道:“如果不是罪…不是唐澤,便不會有這樣的事,你們南臨靈院是如何教導學子的?”

到如今,還在說這樣的話!

東淵院長輕笑了聲,道:“朱正,你還要臉嗎?”

朱正臉色一滯,還沒來得及回應什麽,一道沛然之力凶猛無比的轟來,重重的落在他的胸膛上。

朱正吐血,身子在半空中劃過一個長長的弧度,然後砸在了廣場上。

出手的,正是東淵院長。

血腥味蔓延,籠罩著這個廣場。

東淵院長淡淡道:“老夫從來都知道,人心叵測,人心不古,但總覺得,你們這些人,無論如何,都該有一份為人的底線,然則,你們太令人失望了。”

“身為我人界的天驕,未來支撐住我人界的你們,不求你們做到光明正大,沒有私心,但總該有一份堂堂正正吧?可是,你們表現出來的呢?”

“就隻是因為唐澤喜歡明丫頭,你們一個個的,視唐澤為殺父仇人一般,怎麽,唐澤就不能喜歡明丫頭嗎?”

“不要說他已經不是罪子,縱然依舊還是罪子,誰規定了,他不能喜歡明丫頭?”

“借此事向唐澤發難,一個個的,還當真是我人界的好兒郎啊!”

“還有你們!”

東淵院長聲音突然變冷:“徐百川的事,還沒有讓你們警醒,是吧?是不是一定要等到,明丫頭親自出手,斷了儒家的傳承?”

“段院長,我們知錯了!”

“都閉嘴吧!”

東淵院長冷漠道:“這樣的知錯,老夫不稀罕,明丫頭更加不稀罕,而這件事情,老夫也已經沒法管了,到底要如何做,才能讓明丫頭消氣,你們自己想辦法。”

“兩天之後,倘若明丫頭不現身,此番九院大會就不會召開,你們哪裏來的,都給老夫滾回到哪裏去。”

說完,準備要離開,但想到了一事一人。

他旋即看向連北韜身邊的黑袍老者,道:“你馬上前往諸天戰場,此生中,不曾立功,未得老夫命令,便不得返回人界。”

“院長?”

“現在,立刻,給老夫馬上滾去諸天戰場。”

連北韜的心,重重一顫,連忙來到東淵院長身前。

“院長,我知道錯了,求您…”

東淵院長輕輕歎了聲,道:“連北韜,你實在讓老夫太失望了,就這樣吧!”

南臨靈院眾人離開,東淵院長和蕭落圖離開,剩下來的眾多人,一個個,臉龐上再無半點血色。

他們現在知道了,這次鬧出來的風波,後果很嚴重。

不要說其他,隻需明月心因他們而心灰意冷,單這個消息傳出,不要說他們,即使各自所在靈院,都會引來驚天的大地震,而他們首當其衝,世人的怒火,各自所在靈院的嚴懲,以及人王殿的態度,都不是他們能承受起的。

那或許,為了安撫明月心,怕是少不掉會有人丟掉性命。

而本就在風波中心的儒家,這一次,又要有一番劇烈的動**了。

這些,明月心全然都不在意,這本就是她的目的,自然樂於見到有這樣的動**。

她現在,在意的是唐澤,她還在生氣。

唐澤從來都沒有麵對女孩子生氣的經驗,所幸他這個時候還不笨,看著冷若冰霜的明月心,輕聲道:“我以後不會這樣了,你不要生氣了。”

明月心道:“還有以後?”

唐澤深吸口氣,道:“世人的惡意、針對、嬉笑謾罵,我都習慣了,無所謂是否能夠去麵對,我不要緊,但是你不該麵對這些,我無法改變什麽,那就隻能站在你麵前。”

明月心道:“你都不在乎的事情,難道我會在乎?”

唐澤道:“可是,你為了我,一樣站在了風口浪尖處,你可以這樣做,我也可以。”

明月心眼神中帶著些怒意:“你應該知道,那是不一樣的。”

唐澤道:“對我來講,並無什麽區別。”

“你?”

明月心氣的收回了視線,落向遠方。

唐澤輕輕湊上前,低聲的說道:“我知道錯了,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明月心漠然的道:“你可以保證,以後不會做同樣的事?”

唐澤保證不了,倘若事關明月心,他會全力以赴,不論最終結果對他而言有多惡劣,他都不會在乎。

但在明月心麵前,顯然隻能想不能說。

唐澤默然了一下,隨即手中出現了兩物,說道:“這是妖植葬羅花的花心和花瓣,都是難得的奇物,我得到後,就想著要講它們送給你。”

明月心清冷道:“你覺得,你這樣做,我就不生氣了?”

唐澤想了想,又將太虛鎮魔塔和極炎鼎拿出,然後又拿出了孫睿給的天外玄精,說道:“你能不能幫我找個煉器師,將它們重新煉製?”

太虛鎮魔塔和極炎鼎之間,有共通之處,加上天外玄精的融入,那就有可能,成就一件全新的聖物,這將是唐澤此生中,屬於他自己的第一件聖物。

燭天和靈玄是父母所留,不一樣的。

明月心道:“不是我要生氣,唐澤,你不該這樣對你自己。”

“我知道,你很想為我做些事情,但是你是否知曉,你的出現,就是對我最大的好。”

如果沒有那份與生俱來的責任和使命,她會過的很好。

她會和其他少女一樣,享受著親人的關愛和嗬護,她可以承歡在父母膝下,可以過她想要過的生活,這其實是最普通的心願。

但即便是這麽普通,她也無法得到。

她很小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武道之路,從此,她的人生中,讀書、修煉、曆練,再無其他。

她的冷、她的孤獨,從來都不是生來就有的。

“老祖,父親他們對我很好,可他們對我的期太太大,讓我喘不過氣來,很多時候,我想找人說話,可即使在母親那裏,我都不能說,因為我怕母親更加的擔心我。”

“靈院中,也就蕭師兄可以陪我說會話,可是你不同。”

唐澤不同在哪裏?

他們彼此之間,能有一份感同身受。

“所以,你不用為我做任何事情,能認識你,我已經很開心了。”

唐澤心神一震,看著近在身前的女孩兒,一時間中,這張精美的容顏,猶若烙印般,深深的銘刻在了他的心間。

當天南元學院中,二人相識,今天!

“我會好好照顧自己,以後,絕不讓你擔心。”

明月心看著他,輕哼一聲,道:“不讓我擔心,可能嗎?”

說著,她接過太虛鎮魔塔等物,說道:“我會馬上安排煉器大師幫你去煉製,應該能夠成就一件全新的聖物。”

以她的眼力,自能看出這幾物的不凡之處。

接著,她拿走了唐澤給的葬羅花瓣:“葬羅花心你自己留著,這花瓣我剛好需要。”

唐澤小心翼翼的問道:“那,你不生氣了,是嗎?”

明月心道:“這得看你以後的表現了。”

唐澤頓時鬆了口氣,忙道:“你放心,我肯定會表現的很好。”

明月心輕輕一哼,唐澤又道:“那你先前對那些人所說的話,是不是可以不算數?”

明月心聲音略顯清冷,道:“是時候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

她當然清楚,當初她所頒下的那道聖女令渝,會在人世間中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然而還是小覷了人心之惡劣,當著她的麵,還一口一個罪子。

倘若今天,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往後這人世間對唐澤就還會有更多的不公。

明月心絕不允許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

既然一個徐百川不夠,那就加上一個朱正,加上更多的人,總要給他們足夠的威懾才行,即使是絕代天驕,少了幾個也沒關係,有她明月心在,有唐澤和蕭落圖等人,足夠了。

“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九院大會想必會推遲舉行,趁著這點時間,我好好安排一下。”

“不過說到這個事情,你以後千萬千萬,都不要再自作主張了。”

“哦,我知道了。”

唐澤悶悶的應了一聲。

明月心道:“怎麽,你還覺得委屈了?”

唐澤忙道:“沒有,真沒有。”

明月心美眸中,透著沁人的笑意,說出的話,卻是讓人有些害怕:“你以後要犯了同樣的錯,唐澤,你看我還會不會理你…”

“屆時,你可不要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