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黑的眼睛看不到一點眼白,在此刻車燈微弱的光線下,餘笙宛若地獄爬上來的厲鬼。

“不可能,我絕對不會再幫你做這些事情。”餘佳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聽見餘佳拒絕,餘笙原本楚楚可憐,一直求饒的臉色突然變了。

她還是靠在車後座,竟是有心情撥弄自己的指甲來:“餘佳,你被忘了當初是誰賣身供你吃喝,是誰一畢業就成全你,帶你來做明星,給你資源。嗬,如今賺了大錢了,嫌棄你姐姐我下九流了?”

餘佳的臉色頓時鐵青,她咬牙:“我從來沒有嫌棄你。姐,收手吧。找一個過得去的人家嫁了,我求您了,不要再總想著往上爬……”

餘佳把自己的一隻手騰出來握住餘笙的手腕,後者卻是毫不留情的甩開:“放手?好啊,你幫我把這個罪順便頂了,我就收手。”

她依舊開始專心的玩自己的指甲,隻是,那鮮豔的紅色指甲蓋上反射出來的冷光卻是令餘佳心裏一寒。她問道:

“是不是我這次替你頂嘴,你就真的收手?”

“對。”餘笙停下了自己看指甲的動作,轉頭掃了一眼自己的妹妹。

“……好,我幫你頂罪。左右這一次的強奸案我這一輩算是毀了。”

握了握拳頭,餘佳最終答應了下來。兩人此刻已經來到了餘笙家的樓下,餘笙下車,突然停下來問道:“上來麽,我給你煮碗麵去去寒?”

看著姐姐精致完美的側臉,餘佳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兩人相依為命的住在父母留下的老房子的時候,一碗麵,是他們最奢侈的大餐……

她突然有些疲憊,揉了揉眉心,搖搖頭:“你自己吃吧,我先走了,明天檢察院找我談話。”

餘笙不說話,她知道餘佳說的是下藥企圖強奸程冬這個案子。法院那邊因為社會輿論的壓力很重視,所以,餘佳這一次,怕是逃不過了。

“那你保重,記得回去喝杯薑茶。”餘笙也覺得有道理,不做強留。

“嗬,薑茶去的了身體的寒氣,去的了心裏的麽?”餘佳譏諷著揚長而去。沒有注意到餘笙的臉色似乎白了不少。

等到餘佳的轎車消失在夜色之下,餘笙的眼神變得極其陰霾,捂著自己胸口的傷,直咬牙:

“該死的,蘇念那個賤人背後到底是誰,怎麽這麽命大?”

她在那個死變態死肥豬手上整整被折磨了一夜,才磨得那個惡心男人的同意,幫她抓了蘇念。她怎麽也沒有想到的是,蘇念簡直如同開了掛一樣,又被人救了下來。要不是她始終疼的睡不著,半夜裏麵突然看見黃家外麵的燈光,她現在八成也被人活捉了。

氣死她了!

蘇念不是一個死了媽在蘇家過的極其不得寵的孤女麽,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能量?

“阿嚏!”蘇念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迷迷糊糊的從被窩裏麵醒過來。

她下意識的就摸了摸身側,觸手的,隻有一片冰涼。

揉了揉腦袋,她怎麽也想不起自己昨晚是怎麽睡著的了。剛剛想要下床,卻是聽見熟悉的聲音在旁邊呼喚:

“哎喲,小姐,你身上還那麽多傷,別下來啊!”

蘇念一愣,她怎麽在蘇家聽見江姨的聲音了?

“江姨?”

“誒,是我。你快躺下,我把早餐都給你盛過來了,姑爺吩咐你在**吃,你乖,不要下床。”

“蘇念有點反應不過來。

江姨不是在爺爺那邊麽,怎麽回到蘇家來了?姑爺?

難道說……

江姨似乎也看出來蘇念的疑惑,笑著開口:“小姐沒記錯,這是蘇家別墅的三樓。姑爺一大早把我送過來照顧你的。喲,跟你說,江姨剛才可痛快了。小姐你沒看見劉清那個女人的臉色,屁都不敢放一個。還是我們姑爺厲害。”

江姨的眼睛笑得都眯成一條縫了,頗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蘇念被她扶著重新回到暖和的被窩,喝了一口米粥,這才問道:“那阿顧呢?”

“姑爺嗎?姑爺說讓你醒過來給他打電話。他有點事情先去處理一下。”

江姨把豐盛的早餐往蘇念麵前推了推,又把蘇念的手機放到她手裏:“我的好小姐,別不好意思,江姨先出去。你盡情打電話吧。”

“……”蘇念原本倒是沒有不好意思的,這下子被江姨一說倒是反而有些害羞,臉上出現了兩朵紅雲。在江姨促狹的笑聲中,她撥通了紀西顧的電話。

“喂?”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傳來男人如同大提琴一般低沉的聲音:“醒了?”

“恩。”

“好好吃飯。公司那邊我給你請了假。我把江姨送過去照顧你了。”

“我知道啦。不過……你什麽時候回來?”蘇念蔥白的手揪著被單,對著電話那邊的紀西顧問道。

紀西顧先是一愣,旋即輕笑:“想我了,恩?很快的,晚上我帶你出去吃晚餐,你乖一點。”

“好……那拜拜。”即便紀西顧看不到,蘇念還是下意識的點點頭。從昨晚那個主動獻吻之後,她的心態如今變得很不一樣。

“拜拜。”紀西顧溫和的和她告別,這才掛掉了電話。

隻是,那溫和聖潔如同佛的表情,卻是在電話掛斷的下一秒染上了血色。他此刻,正坐在在水一方的刑房裏麵。

若是蘇念在,其實大概會很熟悉周圍的布置。因為,這就是當初陸白把她捉回來嚴刑拷打她是不是陷害紀西顧的凶手的地方。

黑暗的地下室,此刻彌漫了血腥的氣味。

而在紀西顧坐著椅子的不遠處,是兩個被掛在那裏血肉模糊的人。

黃大和黃二。

顏染桃花眼笑眯眯地站在兩人的身邊,隻是,和他的表情截然相反的卻是他手上通紅的,沾著肉屑的紅烙鐵:

“兩位還是給個爽快話,到底是誰給你們膽子綁架我們小夫人的?”

那黃大和黃二已經被折磨了一個晚上,此刻全身上下在顏染的刑訊手段上沒有一塊好皮。終於,那黃大崩潰了:

“我說,我說。放過我,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