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其實都不必隱藏了,早已張牙舞爪,狂淼得一泄難止。

許韞膽戰心驚,漂亮的黑色明眸,認真地看著裴觀,她再次申訴後等待審判。

即便這場庭審在四年前一槌定音。

鄭緒扒拉了兩口飯,感覺到氣氛不對勁,放下碗筷,想走,又不敢動,餘光瞥向身邊的人。

手裏的紙杯還傳遞著溫熱,裴觀覺得燙手得很,他沒有看那雙漂亮的眼睛,回答道:“當然。”

他當然有這個底氣了,他是裴觀。

似乎是棱模兩可的答案,許韞若有所思地模樣,其實藏在被子下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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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喬和趙允結伴來看過許韞。

在裴氏,許韞也僅僅隻和這二位玩得好。

多日不見,明朗的陳喬憔悴了一些,蔫巴樣兒坐在沙發上,沒搭話。

趙允和許韞倒是聊的開心,直到發覺一直不出聲的陳喬,趙允才走過去,碰了碰她的肩膀。

“怎麽了,陳喬?”趙允問,“你這幾天都悶悶不樂的樣子,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陳喬虛弱地搖頭,“沒事,我還為我前任那事兒煩心呢。”

在陳喬的描述中,她的男朋友是一位優秀但霸道的男生,可以稱得上直男癌但他們的感情十分好。後來不歡而散,畢業後陳喬離開了大學所在的城市,兩人便再也沒有聯係。

“他又打電話騷擾你了嗎?”趙允憂心地問。

陳喬搖頭:“他沒給我打電話了,但短信還一直發著。”

許韞撓了撓頭,“我記得你說,他家裏很有錢,怎麽會找不到你呢?我覺得你還是不要當真為好,要真想找到你,動用點關係,不可能找不到的。”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世道,錢約等於阿拉丁神燈,無所不能。

“我知道。”陳喬說,緊接著又沉默,“但是……”

她臉上的情緒變幻莫測,最後歎了口氣,“算了,聊別的。小許,你這腿什麽時候能好?”

“醫生說下周可以行走了,我想出院,但是裴觀不讓。”許韞哀歎道。

趙允羨慕地說:“裴總對你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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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韞前兩天已經把稿子交了上去,因為住院的原因,她沒辦法自己打磨出一個樣本,法妮了解許韞的情況後也沒有繼續追究。

FOCE在華夏的宣傳如火如荼地進行著,許韞出院那天,裴觀接著她去吃了一頓飯。

陳延、梁恬、吳城年以及梁恬的經紀人趙蕊都在場。

許韞跛著腳走進去,看見這場麵驚訝地看向裴觀。

裴觀替她拉開了椅子,“先坐。”

陳延和吳城年笑嘻嘻地打招呼:“小許,好久不見啊。”

陳延埋怨地看了一眼裴觀,“裴觀這家夥,前兩天我問她借你的時候,才告訴我你住院了。”

許韞拘謹地回答:“謝謝陳總關心,吳策劃、梁恬姐、趙蕊姐,好久不見。”

梁恬頷首輕笑,算是回應了。

趙蕊回了一句好久不見,坐在一邊沒說話。

“先讓服務員上菜吧。”裴觀敲了敲桌。

陳延說:“你發消息說到了的時候就去準備著了,不過也不知道小許你愛吃什麽,我就一樣點了一點。”

許韞笑著道:“我都可以,我不挑的。”

——不,我很挑。

餐桌上的氣氛還挺好,起碼沒有想象中的尷尬,許韞之前跟著吳城年學習了一段時間,也算是有過短暫的師徒情誼;而陳延這個神經大條的自來熟,跟誰都能搭上幾句。

裴觀偶爾也會說幾句,但不多,許韞往往都會轉過腦袋,貌似深情款款地看著,滿眼崇拜。

看得次數多了,裴觀終於忍不住道:“你看什麽?”

許韞如今不畏強權,捏著筷子收回了腦袋,“我辣,轉過臉吐舌頭哈氣呢。”

說話還略微帶喘。

裴觀瞥了眼許韞的餐盤,幾段爆炒雞丁裏的辣椒都被挑了出來,許韞的小嘴兒殷紅,偶爾伸出被辣成血色的舌頭哈氣。

看樣子是挺辣的。

裴觀拿了個碗,舀了幾勺菜湯,擺許韞跟前,“用這個涮一遍。”

許韞盯著漂浮一層薄薄的油的菜湯,猶豫了下,放下筷子,端起喝了一口。

她抿了抿嘴唇,耳根子緋紅,又慢吞吞地拿起筷子,挑了幾粒米飯,味同嚼蠟。

完全是激動得人都傻掉了。

裴觀沉默了下,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話。

風卷殘雲後,服務員撤下餐碟,上了幾份飲品,許韞捧著檸檬汁木訥地喝著。

雖然臨近冬季,天氣寒冷,但是在包廂裏待了太久,難免頭昏眼花,這會兒許韞已經暈乎乎地,不太想說話。

不過這會兒,也進入了今天吃飯的重點。

“小許,是這樣的,最近梁恬接到了一個法國品牌的代言,可能需要你同行翻譯一下。”趙蕊說,“不過用不了你太久的,幾天就可以了。”

“嗯……?”許韞抬起頭來,“好啊,到時候趙蕊姐你聯係我就行了。”

陳延看了眼裴觀,“那就這麽說定了,我早跟老裴說借你幾天,他非不同意讓我問你意見。”

“哈哈,舉手之勞而已。”許韞蔫笑道。

事情說定了,人也都各自走了。

許韞跟在裴觀屁股後邊兒,走得飛快。

“裴叔叔……我的腳疼。”

裴觀看著身後走得踏踏的金毛小屁孩,“你不會走慢點兒?”

許韞不可思議地問道:“難道走慢點就可以少痛一點嗎?那不是更費時間,疼得更久嗎?”

裴觀:“……”

華筵散去,酒店的人影稀少,而在他們下來的路途上依舊聽得到有人狂歌痛飲,從門口吹來的風很冷,骨色瓷磚在燈光映射下倒影出許韞纖細的小腿。

裴觀的神色從那一雙自己親手挑選的的鞋上挪開,看著麵色因為悶熱染上紅暈的許韞,說:“過來。”

許韞眨了眨眼,往前挪了幾步。

“我抱你。”裴觀說。

話音落下,男人略微弓腰,公主抱抱住了麵前的小屁孩,上一次還是在許韞住院前。

這次感官十分清晰,即便許韞熱得發昏。

她看得見裴觀凸起的喉結,流暢的下頜線,和挺立的鼻尖,彎曲而長的眼睫濃密,遮蓋住眼底別樣的情緒。更清晰的,是那一股子仿佛從未變過的香氣,完全包裹住了許韞的六感。

許韞心裏的火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