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觀徹夜未眠。

他躺在**,閉上眼,隨之浮現的是許韞氤氳的眸、溫熱的唇瓣和柔軟的腰肢,像是頑強的藤蔓,開始盤亙他淩亂的大腦,那些細小的分枝從微不可見的縫隙裏,一點點深入。

裴觀深感不妙。

他掀開被子,拿著煙盒與打火機,走到了陽台前,叼著煙,蹙著眉,手搭在陽台上,又回想。

兩個月前,許家千金接風宴與生日宴上,與花團錦簇相伴的許韞站在玉石欄杆前,她麵前的男人深情地告白,最後遺憾地擁抱,落寞地離場。

裴觀記得她逶迤的裙擺、白淨的小腿與纖細的腳踝;記得她深邃的眼眸、挺立的翹鼻與蠕動的唇瓣;記得她……

他忽然想起那天的談話來。

裴觀點燃煙,吐了口,略微煩躁。

這才想起,那小孩兒沒參加高考,保送直接去的巴黎藝術學院。那麽,那天他問小孩兒高考理綜多少分……

“嘖,”裴觀仰頭,“又撒謊。”

這漂亮的撒謊精。

/

次日,許韞開著車去公司沒見到裴觀,心底有些遺憾又暗自慶幸。

三天後梁恬的代言開拍,也就意味著,許韞得跟著前往B市。

不過看著日期,跟著他們拍完,正好和她去FOCE接任工作的時間差不了幾天。

“小許,今晚部門聚會,要一起嗎?”

許韞抬頭看向趙允,點了點頭,“怎麽會突然要聚會啊?”

趙允扒拉著許韞桌前的綠植,解釋道:“你這段時間沒來不知道,這不是快到年底了嗎,因為今年的事情很多,所以恐怕咱們跨年夜也得加班,所以提前犒勞咱們,部長決定今晚帶咱們去吃一頓!”

許韞突然慶幸起來。

她跟著梁恬去了B市,自然免受了加班之苦。

陳喬因為不是行政部的人,所以也隻能羨慕地和許韞兩人說了再見。

跟著部門的人離開公司時,許韞還東張西望,希望能看見裴觀。

不過一向加班的裴觀,今天留得更晚,自然不肯與許韞碰上。

行政部的部長李昶是一位三四十歲的男人,頂著個啤酒肚人卻不油膩,和年輕人十分聊的來,這也就以至行政部的氣氛尤其活躍。

這次聚餐是得到公司批準的,公司會報銷百分之六十的費用。

有了公司兜底,李昶便十分大方地帶著員工們去了一家有名的大排檔。

其實人都是俗,生來都魯莽,部門的人自認自己在什麽高檔的場所放不開,統一決定去吃大排檔。

況且大排檔熱鬧,湊個三五桌,開幾瓶冰啤酒,迎著晚風,吃著燒烤,吹點牛皮,再愜意不過。

許韞也不是自矜高的人,擼擼袖子便敞開肚子吃。

她這倒是愜意了,裴觀卻滿腹憂愁。

塗寒接到裴觀電話的時候,正在俱樂部打桌球。

“喲,難得見你主動聯係我。”塗寒撐著球杆,一麵笑著一麵看楊進打球。

裴觀接過鄭緒遞來的文件夾,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可以下班了,這才說:“別貧,你在哪兒?”

塗寒夾著手機,打了一杆,“老地方,怎麽了?”

“出來,喝酒。”裴觀揉了揉眉。

“喝酒?”塗寒眼底露出驚訝來,衝楊進擺了擺手,把杆遞給周秉,“成啊,哪裏呢,我把人都給你喊上。喲,真是難得你裴大少爺了,這個年紀了突然回春要和我們喝一頓。”

“就咱倆。”裴觀聽見塗寒調侃就頭疼,“我把位置發你。”

還沒等塗寒話說出口,裴觀就掛斷了電話。

塗寒看著手機,覺著不可思議。自從裴觀這家夥奔三之後,很少會出來和他們花天酒地,女人也少碰,不少人以為這公子哥是轉性了,其實他就是轉性了。

不過今天裴觀突然約他去喝酒,塗寒有些想不明白,但還是興致勃勃地拿過衣服,走了。

“他幹啥去啊?”周秉收回視線。

楊進聳肩,“估計他老婆找吧。”

周秉挑眉:“找他喝酒?”

楊進跟著挑眉,“情趣。”

/

裴觀選的是一個清吧,坐在卡座上,等著人來。

塗寒來的時候嘴角咧著笑,一屁股坐下來,勾住裴觀的肩膀,“怎麽突然約我來這麽清淨的地方?”

“撒開。”裴觀嫌棄地推開了人,“找你說點事兒。”

塗寒也不覺得尷尬,衝著服務生招手,“馬提尼。”

“啥事兒啊,非得碰麵說?”塗寒叉了塊蘋果,“難道還有什麽是你解決不了的嗎?”

裴觀沉默了下,“嗯。”

“哦喲?”塗寒樂了,“什麽事兒啊,說來我聽聽,給咱們裴大少爺都給難住了。”

裴觀今天喊來塗寒,本來就是要說昨晚那事兒,這會兒斟酌了一下,才緩緩開口,“我被強吻了。”

“噗?!”塗寒瞪大了眼,勉強咽下蘋果,“我靠你有病吧裴觀?被人強吻你還得跟我說,多大點事兒啊,你沒和人親過嘴嗎?”

裴觀:“……要真小事兒,我還用得著和你說?”

塗寒抹了抹嘴,想想也是,試探性地問了問:“男的?”

裴觀翻了個白眼。

塗寒抓抓腦袋:“她伸舌頭了?”

裴觀略顯嗔怒。

塗寒百思不得其解,“難道你喜歡她?”

“不知道。”裴觀看了一眼塗寒,“可能。”

塗寒大驚失色:“草!你喜歡她?!”

“媽的!”塗寒接過馬提尼猛喝了一口,“什麽牛人?你個三十多年來沒動過真感情的死渣男居然有喜歡的人了?”

“我說不知道。”裴觀皺眉,似乎又不確定,補了一句,“可能有點喜歡。”

塗寒還處在震驚中,放下酒杯道:“來來來,我問你幾個問題。”

裴觀看著他。

“你覺得的喜歡是什麽?”

裴觀說不出來。可他至少知道,許韞親他的時候,他也想把人摁在車上,回吻萬千。

塗寒嘖了聲,“就知道你答不上來,那女的怎麽樣?”

“挺好的。”裴觀一時之間在許韞身上找不到什麽閃光點。

塗寒又問:“那她喜歡你嗎?靠,我問什麽呢,哪個女的見了你,不眼巴巴地貼上去。”

塗寒拍拍裴觀的肩膀,慫恿道:“直接上,他奶奶的還會有你拿不下的女人?”

裴觀沉默地厲害。

可是她強吻我的時候,喊的是別的男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