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韞是紅著臉出的電梯,一想到剛才的情景,她渾身發軟,根本站不住,隻能靠在電梯裏,捂著臉,心髒跳動的力度牽引著太陽穴,視線也變得朦朧。

她快撐不住了。

“好久不見。”

Leon靠在車前,雙手環胸,笑眯眯地看著許韞向自己走來,“你又變漂亮了。”

許韞挽著耳邊的碎發,盡量掩飾自己的尷尬,點了點頭,“好久不見,Leon。”

Leon展顏淡笑,自然地替許韞打開車門,護著許韞的頭看著她坐進去。

“我回法國之後,一切還好嗎?”Leon隨意地找了個話題,“我聽徐放說你準備開一間畫室。”

許韞應道:“已經在籌備著,估計過兩個月就可以開業了。”

“其實你完全可以繼續留在巴黎藝術學院,畢竟你已經保研了,為什麽決定就此畢業呢?”

Leon問到點子上了。

如果許韞繼續讀下去,可能以後的工作就定在法國了,許韞不願意留在法國。

一是家人在華夏,二是裴觀。

許韞有數不清的私心都給了裴觀,即便多年未見,偶爾一條關於裴觀的新聞都足以讓許韞丟盔卸甲。

雖然她一直清楚著自己隻不過是自我感動而已,但這一段無疾而終的暗戀,太痛苦了。

或許無疾而終來形容她和裴觀並不合適,畢竟她已經勇敢地和裴觀表露了自己的心意,可許韞哪是那麽容易滿足的人,在她的意識裏,這是不了了之。

“怎麽了?”許韞愣神的模樣,讓Leon不知所措,“怎麽突然不說話了?”

許韞回過神來,搖搖頭,不自覺地伸手撫摸著唇角,“我的家人都在華夏,我很想他們,況且我的教授私下也給我很多相關課件,即便不考研,我想我也不會比他們差。”

她忽然想起裴觀的吻。

所以回國是值得的。

隻是這個吻可以熱烈而持久下去嗎?裴觀會不會像對待其它的情人一樣對待自己,他們或許在情濃蜜意後一拍兩散,也或許是她單方麵被裴觀拋棄。

許韞垂下眼睫,打開了車窗。

風灌進來,冷得人神魂顫栗,Leon疑惑地看向許韞。

“你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低落。”隔了半晌,Leon斟酌著說道。

許韞又關上了窗戶,“剛下飛機,有點悶,開會兒窗吹吹風。”

“Job也在,你要見見他嗎?”

Leon格外大方,即便Job是他的情敵,但Job已經是過去式,而他有自信後來者居上。

許韞搖頭:“不用了,臨近假期,他應該很忙。”

“這倒也是。”

Leon把車停好,和許韞一起出了車庫,在藝術學院車庫前的一棵老樹旁和許韞的教授會麵。

許久不見老教授,許韞覺得甚是親切,一見麵就撇下Leon,與教授一起走在前麵,談天說地。

Leon倒是不惱,下車時他拿了相機,這會兒跟在兩人後麵,偶爾拍拍他們悠閑的背影,又拍拍熱鬧的校園和冬天的雪景。

巴黎下得小雪,並不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白中帶綠、帶黃,地上的腳印很淺,Leon循著許韞的腳,把腳印踩得很深很深,然後拍下來。

展覽館裏很多人,見到許韞和老教授進來,不少人都驚訝地紛紛打招呼。

許韞在藝術學院也算是個名人,她的成就超越了絕大部分同級生,出類拔萃,甚至登上過雜誌。雖然登上雜誌的主要原因是道格拉斯的引薦,但這個間接證明了許韞的實力。

“我每次給我的學生上課,總會提到你。”老教授笑著說,“你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可惜啊沒能讓你繼續留下來。”

“我看今年的展覽,也有很多優秀的作品,”許韞說,“一代更比一代強,我已經不如他們了。”

“哪是,”老教授搖頭,“他們不比你有靈氣。”

很多學弟學妹都上來和許韞合影,或者牽著許韞到自己的作品前,懇請許韞給點建議。其實許韞挑不出錯來,藝術學院群英薈萃,每個人都是天之驕子,作品各有各的優點。

“學姐,你快成神了。”一位華夏學生說,“你畢業後,不少讀研的學姐學長都在說你的傳奇人生。”

“哪有什麽神,”許韞被逗笑了,“這可是過度捧殺了啊,既然你們能進藝術學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本事,要信仰自己才是。”

華夏學生長得挺可愛,圓嘟嘟的臉,纏著許韞講了好大一會兒。老教授還有事要忙,和許韞告了別,Leon就一直守在許韞身後。

“學姐,這是你男朋友嗎?”圓臉軟妹好奇地看著Leon,“剛才我就注意到了,他一直在幫你拍照。”

Leon一聽,立刻走上來,笑著看許韞,一句話不說,看她的反應。

“不是,”許韞淡笑,“他是我在法國朋友,我今天剛到法國,約好回學校看看。”

Leon眼底光略微黯淡,但還是自如地站著。圓臉軟妹有些尷尬地撓頭,“原來是這樣啊,對了學姐,你怎麽突然來法國了。”

“參加道格拉斯先生的畫展。”許韞沒來得及回答,Leon便說道。

許韞看了他一眼,心想著這人怎麽不懂得低調,下一瞬手機就響起來,低頭見是裴觀,拿著手機走朝一邊去。

Leon就和圓臉軟妹聊上了,畢竟道格拉斯是法國鼎鼎有名的油畫家,是不少人的偶像和啟蒙人,人氣可以說是杠杠的。

這邊,展館裏很吵,許韞出了展館,這才接聽了電話。

“裴叔叔,怎麽了?”許韞想起來時的事,還是有些羞緬。

裴觀語氣有些焦急,可被他強壓著,聽不出什麽來,“你回學校是和你大學同學?”

許韞開始心虛:“對啊。”

“噢,女孩子嗎?”

閑著無聊翻進了巴黎藝術學院校園論壇,一不小心看到有人剛上傳的照片,裴觀急了,他開始明知故問了。

許韞沉默了下,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你說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