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觀怔住了。
他完全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畢竟他對付煩人的女人時總是拿出這一套說辭。
“小東西，腳踏兩條船可不興啊。”
裴觀語重心長但目眥欲裂，幾乎把手機捏碎，這才勉強忍住不悅。
“什麽？”許韞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什麽腳踏兩條船？”
裴觀緩了緩，說：“你還在學校吧，我過來接你。”
許韞有點琢磨出那味兒了，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問道：“裴叔叔，你剛才那話什麽意思啊？為什麽要問我朋友是男的還是女的啊？你在擔心什麽呀？”
裴觀被問住。
哪有人這麽明知故問的，雖然他剛才也是來著，但隻是單純地屬於……戀愛前的查崗罷了，不像許韞這樣，處處刁鑽，把人往窒息了問。
“問題這麽多？”裴觀哼笑，“見麵了我再回答你。”
許韞咬住下唇，非要問出個答案來：“你現在說，待會兒你耍賴怎麽辦？”
“那也是你教的。”裴觀提起方才，許韞落荒而逃的事情，再揶揄了一番，“也不知道剛才是誰推開我就跑進電梯了，話也不答。”
許韞哽住，臉騰地紅了，她扭捏道：“這不一樣……”
“哪不一樣？”裴觀拿著車鑰匙出了門，笑著走進電梯，“你不就是想聽我說句，喜歡你麽？”
許韞忽然僵住，僵硬地觀望四周，木然地擺了擺圍巾，囁嚅道：“什麽啊……你別亂說。”
“沒亂說，真的，喜歡你。”裴觀靠在電梯裏，望著變幻的數字，輕聲道，“還真是……挺喜歡的。”
“嘟嘟……”
裴觀本以為自己難得感性一回，這小東西怎麽說也得給他點甜頭嚐嚐，沒等他怎麽幻想那場麵呢，電話就被掛了。
裴觀簡直無地自容，耳垂很燙，好在電梯裏沒人，他透過鏡麵看了看自己，覺得尤其不自在，輕咳一聲，挺直了身子。
另一邊的許韞，掛了電話後，來回踱步。
她捂著臉，撒開呼了口氣，又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看著麵前的路。
裴觀說……
裴觀怎麽會說這樣的話啊。
許韞開始分辨不清了。她以為裴觀可能隻是單純地覺得自己漂亮，有衝動有欲望，所以才會發生那些曖昧的事情。
上次裴觀表白是許韞可以說是……沒當真，畢竟成年人的愛情觀，或者說他們這個圈子裏，真心實意的感情不多見。誰都是被利益驅動，或者說因為華美的皮囊才會走到一起，但走不到最後。
但許韞現在快崩潰了，她受不了裴觀這樣，反反複複地親近，叫她意亂情迷，幾乎快陷進去，出不來了。
許韞也不想這樣，反反複複地……被裴觀吸引了千百次。
“怎麽了？”Leon走出來，看見怔神的許韞，問道。
許韞動作遲緩，把手機放進包包裏，搖了搖頭，“沒事……”
“還要再逛逛嗎？距離晚飯的時間還早。”Leon看了眼手表。
許韞搖頭：“不了，我……朋友來接我。”
“朋友？”Leon挑眉，“什麽朋友？”
許韞勉強笑了笑：“你見過的，裴觀。”
“裴觀？”Leon恍然大悟，“是裴家的掌權人，是嗎？”
“他很厲害，我父親時常提到他，可以說是當之無愧的經商天才。”Leon毫不掩飾地讚揚道。
許韞懶得繼續聽下去，或者說，她現在不是很想聽到關於裴觀的事情，敷衍地點頭。
“那我先去門口等他了，你自己回去吧。”
不等Leon回答，許韞背著包包就離開。
Leon抱著懷裏的相機有些無奈，從兜裏抽出一張來，對著許韞的背影比了比，笑了下，“當然是勢在必得啊。”
許韞在學院門口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裴觀，先來的是Leon。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正好我們晚上一塊兒去。”Leon打開車窗，衝著許韞揚了揚下巴。
許韞搖頭，餘光瞥見街角駛來的車，有種預感，裴觀就在裏麵。
Leon無奈地笑笑：“Christ，你不必這麽抗拒我吧，你都不願意和我認真接觸。”
許韞一直往那輛車看去，果不其然，車子停在Leon的車後，裴觀打開車門，闊步走了過來。
“裴叔叔！”許韞忍不住踮腳，高興地喊道。
Leon順著許韞的視線看過去。
裴觀穿著長款風衣和高領的毛衣，整個人年輕了很多，他的臉上看不出歲月的年紀，可他氣質沉穩，總讓人不寒而栗。
“這是你朋友嗎？”裴觀自然地摟住了許韞的肩膀，眯著眼，盯著Leon。
Leon手搭在車窗上，注意到裴觀的手，有些不悅。
許韞倒是習慣了，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的，點點頭：“嗯，我們走吧。”
裴觀了然，笑了下，“非常謝謝你照顧許韞，有空再聚，我們先走了。”
——流利的法文。
Leon蹙眉，看著兩人上了車，姿勢還尤其親昵。
怎麽有些不對。
他好像記得，Christ喊他“裴叔叔”，可看這舉動，不像啊。
車上，裴觀替許韞係上了安全帶，借著這個機會湊近，伸手摸了摸許韞的鼻子，又摸摸她的頭發。
“我好像記得，那位是你的追求者，還上過熱搜？”裴觀笑得像狼，幽幽的眼裏浮著一層淡淡的笑。
許韞眨眼：“啊，好像是吧。”
“他還在追求你？”裴觀捏了捏許韞的臉，坐好了發動了車。
許韞摸了下被裴觀捏過的臉頰，“可能，我也不清楚。”
“噢，這樣啊。”莫名地危機感上來，裴觀透過後視鏡觀察著許韞的反應，“你喜歡他嗎？”
“不喜歡，不過他對我很好。”許韞沒把話說絕，總是得留點餘地，讓裴觀有危機意識。
裴觀挑眉，“我對你不好嗎？”
許韞輕咳一聲，斟酌道：“也還……挺好啊。”
“是嗎？”他悠悠道，“那你喜歡我嗎？”
老男人太直接了，讓許韞簡直喘不過氣來，跟不上他的腦回路，隻是瞪大了眼。
“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