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景如夢似幻,許韞好像被車內低沉的氣氛壓得喘不過氣,她瞥過腦袋,顫抖著手打開了窗戶,寒涼的風吹進來,許韞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有點熱,哈哈。”
裴觀頓了下,嘴角溢了抹笑,沒說話。
相處這麽久,他要是還捉摸不透許韞這小年輕的心思,那也白活三十多年了。許韞就是這樣,越不喜歡的越高貴拒絕,越喜歡的越踟躕不前。
“我們這是去哪兒啊?”
看著街邊變幻的景象,許韞意識到這不是回酒店的路,也不是去道格拉斯訂的地方。
“我在巴黎的公寓。”裴觀透過後視鏡看著許韞,輕笑道,“許久沒去了,趁著這會兒有空去看看。”
“你、你在巴黎有產業嗎?”許韞驚異道。
裴觀被許韞的話逗笑了,“難道你家沒有?”
“不是這個意思,”許韞緊張地看向窗外,路邊的街景愈來愈熟悉,她莫名地有種預感,心髒狂跳,“我沒想到你還在巴黎有自己的公寓。”
“早年買的,來法國出差可能會過來兩次。”
“是……”許韞報了一個地址,小心翼翼地看著裴觀。
裴觀挑眉:“你知道?”
許韞眼皮狂跳,呼吸幾乎都停止了,她做夢都沒想到,她在法國住了那麽久的公寓,和裴觀是同一條街。
“我、我有個朋友大學的時候就住那兒,我們偶爾會去她家聚餐,”許韞隨手捏造了一個人物出來,“看見你走這條路,覺得很熟悉。”
“女的嗎?”裴觀若無其事地問。
許韞點頭:“嗯,叫Hesper,她就住那兒。”
“挺巧。”
/
裴觀的車停在街邊,房子前有位穿著皮夾克的黑人站著,見到裴觀過來,禮貌地遞上了車鑰匙,沒有過多的交流就離開。
“進來吧。”裴觀利落地打開門,站在門口,等著許韞先進去。
許韞心髒跳動不止,摒著呼吸,在裴觀的注視下走了進去。
這一條街公寓的布局都差不多,隻是裝潢有所差異。裴觀的公寓看著尤其單調,沒過多的裝飾品,看不出多少有人住過的痕跡。
“過會兒道格拉斯會過來,先坐在休息吧,我來之前請人幫我打掃過,我去看看冰箱裏有沒有吃的。”
許韞坐下,手平整地擺在沙發上,好奇地觀望四周,她好像還是第一次進入屬於裴觀的領地。
“隻有奶油意麵,”裴觀無奈地攤手,“介意嗎?”
“沒事的。”許韞連連擺手,顯得尤其拘謹,“吃什麽都行。”
“好,那你坐著等一會兒吧。”裴觀把意麵從冰箱裏拿出來,準備起鍋燒水,“書架上的書你可以自己看看,遙控器在電視旁的櫃台上,口渴的話有礦泉水,要喝其他飲料就來廚房拿。”
許韞其實不渴,但她挺想離裴觀近一些,慢吞吞地站起身,走進了廚房。
裴觀脫去風衣,把毛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勁瘦的小臂,精悍的腰身係著圍裙,他的背影寬闊,看著就賞心悅目。
許韞安靜地站在廚房出口處,手搭在玻璃門框上,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機,偷偷拍了一張照片。
她總覺得這一幕的場景很溫馨,像電視裏演繹的闔家歡樂的橋段,他們好像一家人,一對眷侶。
“你在想什麽?”
等著水開的間隙,裴觀下意識看向客廳,沒想到看見了站在廚房門口的許韞,眯眼笑笑,朝著許韞走過來。
“喔,我就是覺得裴叔叔你真厲害,好像什麽都會做。”許韞藏進了手機,生怕又被裴觀發現了。
裴觀揉揉許韞的腦袋,“要喝什麽嗎?”
許韞亮了亮眼睛,“有什麽呀?”
“我去看看,”裴觀打開了冰箱,“可樂,橙汁、檸檬水、葡萄汁還有……”
“葡萄汁!”許韞跳了過來,站在裴觀背後貼著他,說,“喝葡萄汁!”
裴觀感覺到背後人的觸碰,眸光沉甸甸的,拿出一盒葡萄汁遞給了許韞。
許韞接過,拆開塑料吸管戳開,眯著眼的模樣十分愜意,好像一直饜足的小野貓。
“許韞,”裴觀眼底的神色更重,他往前走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剛才車裏問你的,想好了嗎?”
許韞驀地愣住,裴觀鮮少這麽喊她,她一瞬間反應不過來,靠在門上,吸著飲料,視線亂飄。
“什…什麽……”
裴觀再逼近,“叔叔都追你這麽久了,你好歹,告訴叔叔進度條走到多少了。”
“這樣,我心裏才有個底兒啊。”
許韞哪說得出來,進度條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卡在99了,隻要裴觀往前走一步就皆大歡喜了。可偏偏一直到了現在,許韞現在屬於是剛重啟,看著進度條飛速奔向裴觀,然後她在背後狂拽——
你清醒一點!這是裴觀!這是裴觀啊!
另一個許韞:對啊,他是裴觀!他是裴觀!衝他媽的!
“我不知道……”許韞撒開吸管,腦袋下垂著瞥向一邊,不敢看裴觀。
裴觀若有所思,也不惱,把人手裏的果汁拿過來放在了冰箱上,又問道:“那我問問,你那位追求者的進度條,走到那兒了。”
“可能……就,百分之五十吧,”許韞斷斷續續道,“我隻是,我隻是把他當普通朋友。”
“百分之五十?”裴觀接連挑眉,“普通朋友?”
裴觀的語氣實在有威懾力,許韞隻能怯怯點頭,“普通朋友。”
“是嗎?”
他森幽的眼底露出鮮明的笑意,愈發逼近許韞,手輕輕搭在許韞的腦袋上,慢慢往後,碰到了許韞的脖頸。
這動作,仿佛他們第一次接吻一樣。
許韞心裏有強烈的預感,她完全知道裴觀接下來怎麽做,可是她不想躲。
因為她也想和裴觀……再親近一些。
裴觀的手,放在許韞的腰上,沒有收緊,他低下頭,手指摩挲著許韞的後頸迫使她抬頭的同時,輕輕吻了上去。
許韞渾身發軟,手驀地搭在裴觀的肩上,生怕自己滑了下去。
她的鼻息間全是裴觀的氣息,好像她整個人都被裴觀包圍了,他們親密無間。
倏爾,裴觀離開許韞的嘴唇半寸,卻還是貼著她的鼻尖,啞著聲音問:“朋友會對你做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