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韞的腦袋瞬間就炸了。裴觀的嗓音沙啞至極,攜著很濃的情欲,眼睛深邃地看著她,手指在她的後頸輕輕摩挲,曖昧極了。

她快站不住了,甚至根本不敢抬頭看裴觀。

一抬眼,仿佛他們的唇瓣又能再次觸碰上,再次貼合。

許韞在躲,手肘抵在裴觀胸前,神色四處亂瞟,呼吸聲時輕時重。

“我……我不知道。”許韞答非所問,甚至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好像快哭出來。

裴觀耐性極差,可他還是溫柔地刮著許韞的麵頰,循循善誘道:“你再想想,想到了,我再放開你。”

Leon的再次出現,無異議給裴觀了危機感,他原本還覺得穩操勝券,半路殺出了個程咬金可不行。

“裴叔叔……”許韞無地自容,“我、我想到了。”

裴觀認真地看著、聽著。

許韞低下頭,抵在兩人間的手放下來,糾結地纏在一塊兒,指節發白,格外地緊張。

“不會。”許韞顫抖著聲線小聲道,“朋友之間不會這麽做……”

“嗯哼。”裴觀略顯逾越地哼了一聲,讓許韞繼續說下去。

許韞的腦子快燒著了,這個時候她突然沒有勇氣說出口,明明五年前,她曾勇敢地告訴了裴觀自己的心意。

眼底忽然蓄滿淚水,許韞咬著下嘴唇,她驀地深吸一口氣,像是受了莫大的鼓勵,眼底迸出堅定的念想來。

“我……我也,也喜歡……你。”

最艱難的話落下,裴觀摟著許韞腰身的手力道大了些,似乎要把人狠狠圈進自己懷裏,他沉甸甸的眼眸隻落在許韞的額前,想要往下看見許韞漂亮的眼睛。

可許韞太膽小了,吸了吸鼻子,又勉強抬起頭來,看著裴觀說道:“所以我才不討厭你對我做這些,但是、但是別人就……不可以。”

別人都不行,隻有你可以。

裴觀的心髒劇烈顫抖著,肌肉僵硬導致他露出的笑容詭異至極了,他扯著一副勉強的笑臉,捧著許韞的臉蛋,又驚又喜地說:“你也喜歡我。”

許韞揪著裴觀的衣擺,眼淚落了下來,“我也喜歡你。”

一直都喜歡你。

“別哭,”裴觀輕輕揩去許韞臉頰上的淚水,溫情地看著她,“那,你現在願意和我在一起了嗎?”

許韞哭得厲害:“我不是很願意……”

“怎麽了?”裴觀心疼地替她抹去眼淚,心都化了,“怎麽這麽委屈?”

許韞靠在門邊兒,撒開裴觀的衣擺,伸出衣袖擦去眼淚,瞥過腦袋,抽噎道:“反正……我不願意。”

她似乎怕裴觀後悔,末了又補了一句:“現、現在不願意,以後、以後不一定。”

裴觀瞥見她發抖的手指,又聯想她委屈的模樣,什麽氣兒都沒了,“能跟我說為什麽嗎?”

許韞餘光瞧見裴觀的褲腳,又往上看了看他筆直的腿,吸了吸鼻子,說:“以前的事,不能這麽算了。”

以前。

裴觀的腦子裏立刻回顯五年前的情景,他隻記得竹林、穿堂風和許韞的草莓發圈。甚至那個時候,許韞的模樣全然都不清晰了。他向來薄情寡性,許韞跟他的表白無關痛癢,他頂多煩擾一會兒就回把這件事情拋之腦後,又怎麽會記到現在。

不過現在裴觀挺後悔的。

他沒想到自己栽許韞身上,這小屁孩年紀不大,吸引力倒是上乘,讓人拒絕不得。

“以前的事兒?”裴觀說,“行,也是……那你打算怎麽辦?”

“先說好,”裴觀握住許韞的手腕,說道,“不許直接拒絕我,你已經拒絕過我一次了。”

許韞掙脫開:“我、我還沒想好。”

裴觀尤其十分地無奈。

許韞悄悄抬起眼睛,瞥了一眼裴觀,又說:“我可以……可以和你在一起。”

裴觀挑眉:“你還沒說條件,我先聽聽。”

許韞說:“但是……如果我們在一起後,以前的事情你不許提,也不許讓別人知道,尤其是我家裏人。還有,要是關係不小心泄露了,你也得說,是你先喜歡我、追的我。如果……”

她低下頭:“如果以後感情不和了,你告訴我,我提分手。”

前麵幾條,裴觀還能理解,畢竟五年前的事情,估計在許韞心裏還是挺大的疙瘩,不然也不必記到現在,小女孩兒好麵兒他知道。隻不過這最後一條,什麽鬼?

“提分手?”裴觀咬牙,“提什麽分手?”

許韞鎮定地說:“我們……反正,剛在一起,肯定會有諸多不合的地方,要是你覺得不合適就告訴我啊,我、我來提分手。”

“我沒有……沒有讓別人跟我提分手的習慣。”

許韞說完,悄悄觀察著裴觀的反應,內心尤其忐忑。

“就這樣?”裴觀眯起眼來,“沒有其它的要求了嗎?”

許韞連連搖頭:“沒有了。”

“好。”裴觀爽快地點頭,拍拍許韞的腦袋,笑著說,“那麽以後,就得喊你——女朋友了。”

他眼底的愜意被藏得很深,似乎他們這一類混跡商場的老狐狸都是這般,許韞比不得,被裴觀這麽一說,紅著臉推開人,局促地跑出廚房。

裴觀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那道身影,沒有動作。

許韞捂著眼睛回到沙發上,立刻抽了幾張紙巾擦去殘餘的淚水,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發怔。

裴觀想上前去問問,可從前的事情,他不記得半分。許韞的反應挺奇怪的,不像是一般女孩子那樣,激動地來回踱步,或者是高聲尖叫。

其實許韞的確,不打算現在就答應裴觀,但她控製不了自己的欲望,她真的很想很想和裴觀再親近一些。

即便許韞內心一遍遍地告誡過自己,不要被裴觀迷了心智,然而現在事實證明,告誡的話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許韞垂著腦袋,單手放在胸前,感受著心髒的劇烈跳動。

這一刻,她清晰地明了,她和裴觀,在一起了。

再也不是從前形式上的關係,也不是之前曖昧的關係,而是有名有份的,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