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觀做的奶油意麵很好吃。
許韞猶如小雞啄米,埋著腦袋吃完了後,乖巧地放下叉子,坐在位置上等待著。
“你吃完了?”裴觀好奇地問。
許韞點頭:“嗯嗯。”
裴觀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許韞的盤子,收回了視線,“要喝點什麽嗎?”
“我自己去拿,”許韞端著盤子站起身,“你要喝什麽嗎,我給你拿。”
“一杯水就行。”
其實許韞一時之間,沒辦法從兩人關係的轉變中跳脫出來,所以略顯拘謹,甚至不如在一起之前的愜意。
裴觀倒是發覺了,兀自笑了,沒多說。
道格拉斯摁響了門鈴。
裴觀擦了擦手上的水,一邊脫去圍裙一邊往外走,在客廳裏看書的許韞一早撒下書,跑去開門。
“道格拉斯先生!”許韞驚道,“您來這麽早嗎?”
見到許韞,道格拉斯有些驚訝地問:“好久不見,Christ,你怎麽會在謝爾德的公寓裏?”
許韞撓頭,不解地回頭看著裴觀。
“進來吧。”裴觀脫去圍裙,放在椅子上,“剛忙完嗎?”
道格拉斯倒也沒追問下去,把大衣掛在門口的衣架上,拍了拍身上的浮沫,自如地走了進去。
“剛忙完展覽那邊的事情,今晚請的人還挺多,沒想到都來了。”道格拉斯隨意地從書架上拿了一本書,坐在沙發上。
裴觀揉了揉許韞的腦袋,示意她坐下。
“嗯,不意外,你現在的地位不同於往日。”裴觀意有所指。
道格拉斯聽出弦外之音,合上書,笑道:“你不如直說。”
裴觀聳肩,坐在了許韞身邊,“和之前倚仗父母的紈絝公子還是有區別的。”
兩人許久未見,但聊天從不幹澀,許韞坐在一邊安靜地聽著,嘴角勾著笑。
她沒聽過裴觀說很長一段的法文,這是第一次聽到,沒想到裴觀說起法文來也如此好聽,隨意地坐在身邊,手搭在沙發扶手上,身子若有若無地觸碰到她。
“對了,Christ,”道格拉斯忽然道,“我聽Leon說,你要開一間畫室?”
被突然提到,許韞忙從幻想中脫身,連連點頭:“嗯,已經在籌備著,過幾個月就可以開業了。”
“不錯呀,”道格拉斯笑道,“到時候幫你宣傳。”
許韞大喜:“道格拉斯先生,您願意屈尊降貴為我開的這樣不知名的畫室宣傳,我真的受寵若驚。”
“沒什麽好受寵若驚的,”裴觀慢悠悠地瞥了一眼道格拉斯,“這是他應該做的。”
道格拉斯無奈笑道:“謝爾德,我勸你說話收斂一些。”
三人聊了會兒天,看著時間漸近,開著車去了道格拉斯訂的地方。
許韞考慮過需不需要換一身衣服,裴觀在道格拉斯出門後,利落地給她裹上外套,說:“不用換,天冷,你穿這個也好看。”
“真的嗎?”許韞任由裴觀替自己拉拉鏈,“好看嗎?”
裴觀笑著撫弄她的麵頰,認真點頭:“好看。”
許韞是紅著臉出去的。
道格拉斯疑問:“怎麽了?”
裴觀上了副駕駛,悠然道:“開車。”
這屬於一語雙關,許韞捂著臉埋進了衣服裏,沒再說話。
三人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來了,道格拉斯忙於和人打招呼,撇下兩人離開,裴觀則是婉拒了不少前來籠絡關係的人,一心跟在許韞身邊。
“裴叔叔,”許韞小聲抗議道,“你去忙吧,別跟著我了。”
裴觀耐心地替許韞嚐著糕點,吃到味道不錯的,就自如地叉起一塊兒,喂到許韞嘴邊。
許韞應接不暇,惶惶拿過叉子,又說:“別人看見就不好了。”
裴觀看了看四周,發現沒幾個人注意到這邊,卻還是點點頭,“沒事,今晚我不忙。”
“但是他們很多人都過來和你打招呼了,”許韞和小倉鼠一樣,“咯吱咯吱”地吃著,捂著嘴小聲說,“我不想影響你的事業。”
裴觀垂著眼,滿眼笑意地看著,最終了然,“好,那我去忙了。”
許韞連連點頭:“嗯嗯,你去吧,我不會到處走的。”
裴觀滿心歡喜地揉了揉許韞的腦袋,“知道什麽叫事業有成嗎?”
許韞頓了下,和當前語境聯係不起來,於是搖搖頭。
“意思就是,陪你不會影響我的事業,”裴觀淡笑,“但你好像,不是很想和我待在一塊兒,我隻能去忙了。”
許韞眨了眨眼,臉頰有預兆地紅了,她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轉過身去,“你走吧。”
裴觀哼笑:“真狠心啊,真不要我陪著?”
許韞表麵堅定但內心尤其動搖地點頭:“不要,你走吧。”
“行吧,那我就去道格拉斯旁邊一會兒,有什麽事情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這語氣乍一聽像大人哄小孩兒,許韞撅著嘴,“知道了。”
吩咐完了,裴觀這才離開。
許韞扭頭偷偷看了一眼裴觀的背影,又叉了一塊兒糕點塞進嘴裏,以此掩蓋內心的喜悅。
“Christ。”
不速之客往往來得很快,也不排除他在一旁伺機以動的可能。Leon見到裴觀離開,立刻走上前來打招呼。
許韞咬著櫻桃糕,眨了眨眼,“Leon,有事嗎?”
“沒事,隻是看見你,想過來打個招呼。”Leon淡笑,眼神若有若無地落在裴觀離去的背影上。
許韞此時並不是很想和Leon聊天,敷衍地點頭,端起果汁又喝了一口。
Leon找話題道:“是這樣,剛才我給你和老教授拍了很多照片,你需要嗎,要的話,我拿給你。”
“照片?”許韞來了興趣,“你不說我差點忘了,給我拿一份吧,我新買了個相冊,正好用來裝。”
Leon淡笑:“好,我已經讓人去洗了,裝好了拿給你。你……什麽時候回華夏?”
許韞誠實回答:“拍賣會參加完就走,回家過年。”
“時間這麽趕嗎?”Leon表情有些淡,“不多留幾天?”
許韞自如地聳肩:“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