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觀聽到給許韞設置的專屬來電鈴聲,人都清醒了半截,在一堆文件中翻出手機,接過。
就聽見了一道女聲,問他是不是許韞她媽。
祁恩然在另一頭,不解地撓了撓腦袋,“許叔叔,是這樣的,許韞喝得太醉了,能不能請你們來門口接一下啊,我們馬上就到了。”
祁恩然果真以為這人是許韞的父親了。
不過裴觀倒是認得祁恩然的聲音。
因為酒吧的聲音太吵了,裴觀的聲音傳過去模糊不清的,祁恩然根本聽不出這人是裴觀。
“祁恩然麽?”裴觀心口緊了緊,“許韞現在怎麽樣了?”
祁恩然有些驚訝地說:“您認得我啊?現在幼幼喝得不省人事,這會兒說些胡話呢。”
裴觀抿唇,說:“麻煩你們把她送回家吧,我把許先生的電話發給江逸。”
“謝謝了。”掛斷電話前,裴觀又落寞地說了一句。
祁恩然根本反應不過來,拿著手機愣了下,推了推身邊的江逸,“這人是誰?怎麽認識你啊?還說把許先生的聯係方式發給你。”
江逸的手機響起,他抬頭,哼笑:“是裴觀。”
“我們把她送去酒店吧,”江逸低頭看微信,說道,“許韞這年紀,喝醉酒了回家多丟人。”
祁恩然顯然沒理解,可她還是扶著許韞站了起來,“裴觀為什麽會是許韞的緊急聯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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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韞哭了一路。
祁恩然拖著許韞進了房間後,有些痛苦地坐在了地上,衝著江逸擺手,“你先去隔壁房等我,我給她清理一下就來。”
其實,許韞的腦袋也並不是完全模糊了,還有些意識,可今晚她突然很想放肆地醉一回。
這會兒抹著眼淚,望著天花板,低聲喃喃。
許韞的手機適時響起,祁恩然抱著許韞的貂皮大衣,翻找了一會兒,來電顯示還是MA。
這下祁恩然知道這人是裴觀了,接了下來。
“原來是你啊,那會兒酒吧太吵了,我沒聽出來。”祁恩然喘了口氣,站起身,把許韞的衣服扔沙發上。
裴觀的聲音有些啞:“能不能,讓許韞和我說句話?”
這半個月來,裴觀都快想瘋了。
高菁說得話像魔咒一樣,他無數次地告誡自己別太自私,可感性迫使下,裴觀根本狠不下心來,和許韞坦白。
我們先分開吧。
他時不時又想起那天,許韞說的,能不能,先…不分手……
直到今天祁恩然打來電話說許韞喝醉了,方才江逸又和他說了些許韞的近況,他的心忽然劇烈顫抖起來。
裴觀清楚地意識到,他很想她。
“許韞?”祁恩然驚奇地看向**的人,“她現在可醉成一攤爛泥。”
裴觀勉強道:“那我先掛了,你幫我好好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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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裴母被驚醒,懶著身子下樓,看見了儲物室的燈亮著。
她有些迷惑地喊了一聲:“周阿姨,你在那兒嗎?”
裴觀的聲音平穩地傳來:“是我。”
一聽是裴觀,裴母頓時清醒了,摸索著開了客廳的燈,走進儲物室。
儲物室被翻得很亂,裴觀的身影被貨架擋住,裴母靠在門邊,不解其意:“大晚上的回來,就為了把儲物室搗毀?”
“我找東西。”裴觀低聲說,“你見過嗎?”
“什麽東西啊?”裴母雙手交疊地走過來,驚問,“你怎麽了?”
裴觀的臉色略顯憔悴,眼底布滿了血絲,一看就是最近熬夜加班給熬出來的。
“又加班了?”
裴觀沒回答,說:“我二十八歲那年,收到的禮物呢?”
“要那個做什麽?”裴母憐惜地替裴觀拍去身上的灰塵,“有些都丟了,剩下的,在那邊那個架子上吧。”
裴觀闊步走過去,在貨架上翻找起來。
裴母一臉狐疑,看了看時間,說:“這都半夜三點了,你就不能明天找嗎?這灰塵大的,我待會兒還得去洗個澡。”
“你去吧,我找到就走。”
“嘖,這沒良心的,你少加班啊,別把身子熬壞了,我先上去了,有事兒叫我。”
儲物室其實挺大的,光一個貨架上擺放的東西也將近百件,這許久沒有打掃,都落了灰塵。裴觀渾身上下都是灰,他一聲不吭地找著,一個個打開看。
還好他們送禮時,在禮盒裏附贈了一張賀文,上麵有落款,不至於裴觀猜測哪個才是許韞送的。
直到那個貨架都快翻完了,裴觀有些崩潰地咬牙,下一個打開的東西,落款是許韞。
他的視線幾乎都模糊了。
這會兒如釋重負地靠在了牆上,慢慢地拿起盒子裏的賀卡。
希望裴叔叔平安順遂。——許韞
裴觀低頭一看,盒子裏躺著一塊兒有些年份的平安符,他拿出來仔細觀摩著,在背麵看見了一個小小的“yun”。顯然,這塊平安符的主人,曾叫許韞。
年後去寺廟裏,高宸說的那番話突然清晰了。
許韞的平安符沒有丟,隻是送給他了。
裴觀靠坐在角落裏,手裏捏著平安符,閉上了眼睛,心情沉重。
他怎麽就忘了……
四年前,這小孩兒就曾向他**過心意。
整整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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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逸站在房門口等了很久,人都快睡著了,迷蒙中聽見電梯聲響起,猛然睜開眼,裴觀疲憊著臉走來。
“這是房卡,”江逸說,“念叨你名字一晚上,可別再當渣男了。”
天已經亮了,裴觀似乎披著晨露來,整個人都帶著冷氣,他垂下眼拿過房卡,開門走了進去。
昨晚上,裴觀聯係了鄭緒訂機票,到了A市後給江逸打電話,讓江逸把房卡給他。
他也坦白了自己和許韞的確是在一起了,隻是最近有些矛盾。
江逸當然不知道矛盾因何而起,想當然地把錯歸咎到裴觀身上,畢竟裴觀賤嘛,糟蹋了多少女孩兒的心意。
房裏的沒有燈,窗簾也被拉得很嚴實,依稀看得見**有個凸起,套房裏還有一股子很淡的酒味兒。
裴觀的腳下好似灌了鉛,如重千斤,怎麽也邁不開。
他怔怔地看著床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