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放當時正和別人交談著,一見到許韞就什麽都顧不得,放下酒杯走了過來。

何嬌嬌、宋既子是在旁邊的,聞聲也麵露喜色,跟著徐放一同過來。

許韞今天美得不像話,平日裏她像是一位平和中摻雜著俏皮的公主,如今不染凡塵,可細看她的眉尾眼梢都帶著楚楚的情意。

“我靠許寶,你他媽太美了吧。”宋既子的西裝襯衫解開一個紐扣,有些痞氣,看著許韞忍不住驚呼道。

何嬌嬌倒是提前見過了,沒有宋既子反應這麽大,可看著她踏光而來,逆了一片呼吸,何嬌嬌還是有些麵紅耳赤地說:“太好看了,要不咱倆一塊兒過吧。”

宋既子立馬回頭,擰眉看著她,何嬌嬌隻好吐了吐舌頭。

徐放站在許韞跟前,有些不知所措地撫平衣服上的褶子,朝著她露出笑容來,“許寶,生日快樂。”

許韞麵對徐放依舊處定不驚,點著頭應下,“我先去找我爺爺他們。”

既然她都偷偷溜下來,自然是要去找許舜遠他們,跟著應付今天的來賓。許韞倒是習慣了,以前這樣的事兒沒少幹過,但她走過人群時紛紛引來側目。

高菁樂嗬嗬地把她招呼過去,挽著許禹長的手,許韞跟在身側,三人先去找許老爺子問好。

老爺子人老了,拄著拐杖才能順利步行,這會兒也才是坐在一條木椅子上,脊背挺直如懸梁刺股,很有精神。

見完了老爺子,許韞跟在許禹長身後一波波地見人,抽空時看著他們聊得正歡,許韞便四處打量,無數次從另一邊和人交談的裴觀身上越過,又越過,反複如此。

四年沒有如此真實地見過這個人,許韞有些恍惚著,怔在原地,不知所為地端著高腳杯,一口一口啜著香檳。

“Christine,”Leon不知何時已經走過來,他今天穿著一身與裴觀相差無幾的西裝,許韞瞧著,愣了會兒。

Leon走到許韞麵前,朝她舉杯示意,“Happy birthday!”

“謝謝。”許韞恍然若失,眼底的情緒一閃而過,舉杯飲下,客氣地詢問,“你畢業後在家裏的公司工作嗎?”

Leon和徐放一同就讀於法蘭西公學院,關係原本挺不錯的,大概是因為兩人喜歡上了同一個女孩的緣故,聯係少了。

他垂下好看的湛藍色眼眸,把許韞框進去,語氣愈發溫柔,“我大三就已經和徐放一起創業,如今公司已經成功上市了,徐放把股權賣了一部分給我決定回國,他隻拿分成。”

“我想起了,”許韞笑了聲,“徐放和我提過。”

如果摒棄Leon對她肉眼可見的欲望,許韞一定很樂意和他做朋友,隻可惜不行,她隻能簡單地和Leon聊著家常,然後Job和徐放就走過來了。

許韞暗道:修羅場。

還當真是修羅場,三個男人一台戲,還一場明爭暗鬥的打戲,許韞兀自吐了一口氣,就聽見高菁溫柔地喚她。

許韞轉過去,不知何時裴觀已經走到了許禹長身邊和她們搭話,許韞眸光一沉,朝著麵前三人笑了下,“抱歉,我媽媽喊我了,失陪。”

她優雅地放下手裏的香檳,轉身時留下一陣飄香以及擺出優美弧度的裙擺,很自然地伸手整理了一下額前的頭發,步伐規整地走過去。

裴觀和塗寒以及江津站在一塊兒,三人都是華夏有名的闊少,帥氣多金,一列站著十分養眼。

許韞沒有之前那麽愚鈍了,走到高菁旁邊,從麵前的江津開始喊起,“江津哥哥好。”

江津和藹地笑了聲,許韞又把視線落在塗寒身上,甜美地笑著:“塗寒哥哥好。”

塗寒對許韞那可是分外喜歡,即便許韞去了法國,逢年過節的,他也會給許韞發條消息或者發個紅包過去,兩人聯絡得斷斷續續,但情分總在。他樂顛顛地咧開嘴笑著,說:“好啊好啊,小許真是越長越漂亮了。”

許韞優雅地伸出右手在唇邊擋了一下,隻發出很小聲的嬌笑,緩了口氣,這才緩慢地看向裴觀。

她沒有立刻開口,斂去嘴角的笑意,眼底的情緒,多了些淡漠的視線闖入裴觀暗沉的眼睛裏,驀地一驚。

許韞轉移視線,看著他的唇,笑道:“裴叔叔,好久不見。”

這稱呼差別明顯,塗寒和江津忍不住笑出聲,許禹長也跟著樂,高菁到底出生書香門第,嬌嗔地拍了下許韞的手背,說道:“要喊哥哥,小裴和你是一輩的。”

裴觀眸底的光不明,他神色淡漠,說道:“沒事的。”

這話說給高菁,不等高菁看他,裴觀略微抬頭,看著許韞淡定地說:“好久不見。”

同裴觀打完招呼後,許韞比任何時候都要淡定,不看裴觀也不留戀,跟在許禹長和高菁身後又去招呼來賓。

等到一圈走完,許韞後腳跟有些痛,她平常不是不穿高跟鞋,隻是這十厘米的恨天高踩著走了一小時,不累不行。

許韞找了個軟沙發坐下,為了形象沒伸手揉腳踝。

Leon其實跟著許韞走了一路,見許韞停下來了,他也端著兩杯酒過來,遞給許韞一杯,很淡然地坐下。

“腳痛嗎?”Leon關切地看著許韞被紅絲帶纏住的腳踝,露出的白皙肌膚,在燈光下尤為晃眼。

許韞輕輕嗯了一聲。

“幫你揉揉?”Leon作勢就要放下酒杯。

許韞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腳踝,眼睛看著舞池裏隨著音樂而輕輕晃動身體的男女,腦海裏驀地想起了裴觀。

要是在舞池裏跳舞的某一對男女是她和裴觀的話……許韞的眸光暗沉,喉嚨緊了緊,幹啞道:“不用麻煩你,Leon。”

Leon有些苦澀地收回了手,蒼白解釋道:“我隻是想,和你親近一點。”

“不用,Leon。”許韞沒有任何猶豫地拒絕,“給你送邀請函是因為我把你當好朋友,你明白嗎?”

換句話的意思就是:我們沒可能,死了這條心吧

——來自許韞文學翻譯家何嬌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