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b看著許韞從未如此失神。
三分鍾前他將許韞請出來,天台的夜色很美,玉石欄外,底下車流川流不息,風聲呼嘯過,吹起許韞的頭發,遮掩住她那一雙琥珀色的眼眸。
“生日快樂,許韞。”他的中文咬字清晰,但還是能聽出外國的口音來。
Job是長得溫潤、或者說,他是更顯得年輕的麵容,五官挺立很有立體感,說話也是軟軟的,很難讓人生氣。
“謝謝。”許韞伸手撥了下頭發,朝著Job露齒一笑。
Job低下頭,用中文很緩慢但很真摯地說道:“是我懇請赫斯珀帶我來的,許韞。”
許韞看著他,一言不發,眼底並沒有情緒顯露。
Job繼續說:“從你和我說了分手那天,我就一直、一直在想,是不是我有什麽地方不夠好,所以你才會離開我。”
“不,Job你很好。”許韞不知何時練就的渣女語錄,但其實這的確是她內心的想法,“但我們不合適,性格、為人處世和世界觀都很不一樣,我們即便沒分手也不會長久的。”
Job抬頭看她,“我想問問你,那……我們,還有可能嗎?”
他眼底的滿是堅定,許韞看著不忍,張唇欲道:“……”
“你不用著急回答我。”Job垂下眸子,“我會在華夏待一段時間,我的意思是……我願意為你做出改變,所以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不能。”
許韞嘴角掛著得體的笑容,可那雙好看的眼睛裏沒有任何動容之色,她隻是很認真地看著Job,堅毅地拒絕道:“我想我們做朋友就好了,做回陌生人當然也行,但不能回到過去了,Job。宴會結束後,你選擇回國或者留下都和我沒關係,但如果你要留在華夏一段時間的話,我可以請人為你製定旅遊計劃,也會幫你安排好行程,但我希望你盡快回到學院。”
許韞說:“你既然已經留任學院做助教,如今已經開學了,我想巴黎藝術學院很需要你。”
——但我不需要你。
言外之意很明顯,Job眼底有深深的失落,他展開雙臂,小聲地問:“可以最後抱一下嗎?”
“當然。”許韞歪頭笑了下,輕輕環住了Job。
Job的雙臂猛然收緊,頭埋進許韞的頭發和肩窩,閉上眼,早已在眼眶中徘徊的淚珠驀然墜下。
“那就永別了,我摯愛的初戀。我將走向未來,回望過去,永遠懷念藏在記憶深處那個最絢爛的你。”
——2027年9月7日,來客喬布 安德魯
他送的禮物裝在黑色的素紋盒子裏,放在盒子中央光芒閃耀的,赫然是一枚親手設計的銀鑽戒。
在很多年以後,巴黎藝術學院藝術設計專業的安德魯教授在一場拍賣會上祭出了2027年尚且年少的自己,熬夜打造的作品,拍賣價格十一萬歐元。
戒指不再獨一無二,而他身側早已佳人作伴,心底的掛念伴隨著作品的出賣,都煙消雲散了。
原來世上本沒有念念不忘,隻是人類故作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