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修忽然認認真真的看著她,他們曾經朝夕相處七個年頭,她這樣的神色並不多。
“以前的傅夜七,心裏想的一直隻有兩件事:收回傅氏、榮耀仕途。”她笑了笑,“現在一想,我可是個女人,怎麽能盡想這些事?以前的傅夜七,太處心積慮,太步步為營,那是因為從小受的傷太多,走的磨難太雜,但人不該一直回味那些痛苦的。”
藍修不理解她十三歲之前的顛沛流離,但他親眼見過她在藍軍麵前的不怕死,那的確,不該是一個女人做的。
她似乎輕輕的歎了口氣,又像是為了舒緩,才道:“因為磨難過多,所以我習慣了去計較自己的得與失,卻忘了考慮別人的,比如沐寒聲。
初結婚,因為我差點流產,把一切怒氣都撒到他頭上,遷怒於他的過去。
再後來,他對我的好,絕不是別人能想到的,更不是別人能做到的,可如今想回去,我竟然那麽理所當然,好似他就該不求回報。”
那天,藍修還記得,她溫婉的笑著,說:“我從前一直沒想過一件事,但現在很想去學。”
那件事,是談情說愛,認真的去愛。
甚至可以把工作放在第二位,把傅氏放在第二位,不再那麽步步為營。
她說:“於你,於他,我誰都不想傷害,如果你們之間還會有衝突,那我想,我恐怕隻能視而不見,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氣。”
沐寒聲明明早就該知道藍修最後想的,是替代他,可他從來沒說過藍修半個‘不’字,甚至毫無苛責的被她傷著。
藍修知道,她說那麽多,無非就是不想讓他阻止她回榮京。
所以,七月剛進去沒幾天,她的行程就定好了。
齊秋落送她去的機場。
“希望我下次見你,能聽見不一樣的好消息!”傅夜七在機場門口淡笑著說。
齊秋落不大在意,夏季的唯美絲裙在清新的風裏搖曳著,也淡笑的回:“反正我不喜歡整天麵癱的男人,你這個願望恐怕很難了!”
她笑,藍修在別人眼裏雖然肅厲,但跟麵癱還是有差的,她開玩笑,“那是你沒把他哄好。”
“我又不是養兒子,哄他幹什麽?”齊秋落嘴下不留情。
但傅夜七知道,秋落照顧人,比誰都仔細,所以她放心。而且以後,隻要沐寒聲不大開殺戒,第一島也不至於動**,希望藍修能放下一些顧慮。
“你快進去吧,咳嗽一直好不了,別吹風了,回去記得去找陸銘,讓他給你弄點藥。”齊秋落忍不住囑咐。
她點點頭,拎著不大的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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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前,聖地亞哥。
老太太想跟著孫兒回榮京。
哪怕在屋裏,沐寒聲英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看不清曾經那雙幽邃的眸子,一張五官鋒利分明的臉,依舊冷峻,又多了幾分詭冷的迷人。
“您是想回去照顧我,還是想回去看她?”沐寒聲言辭直白,峻臉不動,隻有薄唇淡淡的一句。
陸婉華輕輕歎了口氣,“寒聲,小七是做得不夠周到,可我還是心疼那孩子……”
“她過得很好。”沐寒聲冷淡的接了一句,“這事沒得商量,我會讓宮池奕來接您,您就跟他去那邊住一久,我和她之間的事,您以後別再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