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蘇葉被警方逮捕後的第三天。
不同於一般的犯罪嫌疑人,蘇葉被拘留的時間遠遠超過了二十四個小時,同時也沒有因為被定性判入監獄之中服刑。
他隻是被關在了警部大樓的一間禁閉室中。
自然不會有惡意扭曲的嚴刑酷打,也不會有每天重複枯燥的問話。
除了每天定點的吃飯時間以外,沒人出現在蘇葉眼前過。
這間禁閉室,就像是一處被遺忘的孤島。
寂寞,孤獨……
對於普通人來講孤獨感足以摧垮他們的精神,以至於被關緊閉也算是一種酷刑。但對於蘇葉而言,寂寞才是他應有的生活。
或許,從某種角度上來講,蘇葉確實和普通人不一樣。
畢竟,在一個人最為好動的少年時期,他就已經能夠在沒有接受過相應訓練時,進入幽靈小隊擔當副狙擊手的位置,然後趴在一個草叢中一動不動,直到被人遺忘……
因為目標的移動軌跡產生了變動,所以草叢裏的蘇葉直到第二天才被陳玄道等人給發現。
而令他們記憶深刻的一幕是——
從草叢中爬起,當時還是少年的蘇葉眼神沒有絲毫多餘的感情色彩,一如既往的冷漠……
所以,當此刻房門響動時,蘇葉心中並沒有產生絲毫能被稱為喜悅的感情,反而有種被打擾到平靜生活的煩躁。
“蘇先生……正在運動嗎?”
國字臉的警察局局長一臉愕然地看著此刻正在地上做著俯臥撐的蘇葉,嘴角抽搐了一下。
簡單擦拭了下額頭的薄汗,蘇葉隨手拾起**的外套披上,明明是在寒冬臘月的低溫時節,但蘇葉體表卻往外冒著升騰的熱汗。
“有事嗎?”
蘇葉沒有怎麽觀察對方,而是一邊喝著礦泉水一邊隨口問道。
局長道,“蘇先生可知道林汐小姐生前一個月裏精神狀況有沒有什麽異樣的地方?”
聽到這句話,蘇葉才瞥了他一眼,放下水瓶,道,“怎麽?”
“雖然局裏之前大多對蘇先生報以極大的懷疑態度,但我和林雪警官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於是就從其他角度開始調查了下林汐小姐的生前種種。最後,我在一項林氏集團董事會股東口中得知,林汐小姐似乎在死亡前的幾天就已經有些……不太尋常。”
猶豫了一下,局長選擇用“不太尋常”來形容。
蘇葉回想起了之前銀狐所說的話,閉上了雙眼,許久之後才重新睜開,“不錯,林汐生前因為林氏集團過於繁瑣的事物,精神壓力確實比較大。”
“那蘇先生覺得我們可不可以從這一角度入手?”局長試探性地問道。
蘇葉看了眼對方。“你覺得林汐身邊那個銀狐怎麽樣?”
“你是說姬銀空小姐嗎?”局長一愣,隨後道,“我並不認為這件案子能和她產生半點關聯。”
“那如果我告訴你,正是她下藥讓林汐變得精神異常的話?你會如何判斷呢?”
蘇葉說完,就深盯著對方的眼神變化。
但讓他失望的是,這位渝城警部的局長拚命搖頭,“不可能,姬銀空小姐可是姬家的人,怎麽會做出那種事?”
見此,蘇葉便失去了和他繼續聊下去的心思。
夏蟲不可語冰。
對某些人而言,姬家就像是一塊金字招牌,你又如何能三言兩語改變他們的認知呢?
擺了擺手,蘇葉沒了和對方交流的念頭。
局長離開前隻多說了一句,“蘇先生請放心,事情的真相我們一定會找出來的,不過在那之前,還勞煩你在此委屈一段時間,免得……”
躊躇了一下,局長斟酌地說出了口,“免得外界輿論有些不好聽。”
說完,他這才離開。
蘇葉滿不在乎地笑了下。
外界的輿論?
不用多看,他也猜得到大半。
忽然,房間外又響起幾道腳步聲。
玻璃窗外居然出現了崔錚幾人的麵孔。
蘇葉一怔,倒是萬萬沒想到這幾個小子會來到此處。
“教官!教官!我們來看你來了!”
秦天一到,就朝著玻璃窗內的蘇葉招手大叫道。
蘇葉看著同行的崔錚幾人,奇道,“你們是怎麽來了?”
楊應天一雙劍眉皺起,先問了一聲,“老貓教官,外麵如今都在說你殺了林汐,這件事到底怎麽回事啊?”
對此,蘇葉隻道,“此事說來複雜,你們隻需記住一點。我老貓身為利劍特戰旅的教官,是絕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
楊應天一時間還想問,但旁邊崔錚已經不耐,臉上浮現出邪氣,道,“楊應天,我說你有完沒完了?路上就不停地叨叨叨!我隻問你,是願意相信別人說的?還是願意相信我們教官?”
“這……我當然是相信教官。”楊應天垂下了頭。
“那不就得了?!”崔錚瞪目。
隨後,他看向蘇葉,目光落在裏麵簡陋的布置時瞬間憤怒,“媽的,這群警察成天除了敷衍下外麵那些群眾還能有什麽用?教官,咱也別受這氣,直接出來,那什麽林汐一個瘋婆娘,自殺就算了,非得臨死前還坑咱一把是什麽意思啊?”
蘇葉雖然不可能真的出去,但聽著這話,心中還是有種暖和的感覺。
“小崔,你覺得身為你們教官的我會任憑別人欺負嗎?”蘇葉反問了一句。
頓時,崔錚沒說話了。
秦天附和道,“對啊,教官你那麽精明的一個人,到底怎麽會被人坑到這裏來的?”
他想起了之前在部隊時,自己一夥人想方設法坑蘇葉,最後也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眼下,更是對蘇葉的處境極為不解。
蘇葉搖頭道,“有人想借此看看真實的我,我也想借此讓他們看看一個真實的我。這些東西,說起來就太複雜了。”
“什麽意思?”這話聽得一旁的方利滿頭霧水。
看著玻璃窗外那幾張年輕的麵孔,蘇葉忽的笑了下,
“因為你們的教官我啊,太強了。強到那些老家夥拿我沒轍,所以成天就擔驚受怕我哪天會損害到了他們的利益。非得賣弄一些陰謀論,想著將我放到大眾的對立麵。”
“其實呢,人心啊,就是一麵鏡子,別人怎麽看我,反射出的隻是他們的本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