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護士是V的忠實粉絲,一早就按耐不住想接近他,但礙於他身邊那個女生寸步不離的守著對方,始終沒得償所願。

如今得到機會,興衝衝像個餓狼一下撲了上去,“V,我幫你換藥好不好?”

徐然看自己被抱住的那隻病腿,眉頭挑了一挑,“我數到三,給我放下,不然找你領導投訴!”

小護士被他的冷言冷語凍到抖了幾下,看他臉色一點不像玩笑,帶著滿腹疑慮不舍地鬆開了手。

但她仍舊未死心,繼續笑道:“V,現在是午飯時間,你是不是餓了?”

“嗯,”徐然揉了揉肚子,雖皺著眉頭模樣卻比方才溫和許多,“是餓了,你幫我打飯好不好?”

“我這就去!”小護士如同搶到了寶,一溜煙兒跑了出去。

就說嘛,V不會有那麽難接近的。他明明對照顧他的那個女生那麽好,從來都是軟言軟語,方才那個冷冰冰的警告一定是玩笑!

在走廊散步的薑煙,見從徐然病房跑出去的護士,心裏一緊,飛快衝進了門,“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看到對方唇上的微微笑,不像是受傷的模樣,她疑惑問,“你笑什麽?”

“你臉上終於有一點兒表情了,還是為了我!”徐然挑眉,看她驚慌的神色,心裏很是滿意。

......無聊。

“餓了嗎,我去打飯?”

“嗯,”徐然微笑著望向頭頂天花板,嘴角掛上狡黠的笑,“不用上下跑了,有人代勞!”

“V!”話語聲落地瞬間,小護士拎著兩個大紙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雖是滿頭大汗,臉上笑容卻燦爛的灼人,“我給你買了龍蝦飯,還有咖喱雞、牛排、烤羊肉串!”

“這些病人能吃嗎?”

“我是護士,買的當然都是能吃的!”小護士看房間裏的另一個女人,眼神格外不善,“還有,這些是我買給V的,隻能我和他能吃,不相關人員請自覺退場!”

薑煙雖有些被驅趕的憤憤不已,但還是乖乖拿起手機轉身走人。

“欸!”徐然倏地叫住了她,不知從哪兒抽出來一遝紙幣,巧妙地塞到小護士手中,並搶過了她手上的兩個袋子,“加了跑路費,謝謝啦!”

“你說什麽?”小護士如同聽到匪夷所思的事情,眼珠子瞪得滾圓。

徐然眉頭不耐煩地扭成一團,眼神變得冰冷,“跑路費我可加了不少,還嫌不夠?”

“我......”

“信不信,我舉報給你們護士長,說你工作時間賺外快?”

小護士手無足措地指著他放到桌上的一大堆吃的,“可這些不是你讓我......”

“再廢話,就直接舉報你騷擾病人!”

“三、二......”徐然見小護士氣鼓鼓地跑出門,登時笑彎了腰。

他抬頭,望著比他笑得更燦爛的薑煙,不解,“你笑什麽?”

“我笑、”薑煙笑到大腦缺氧,說話斷斷續續的,“我笑你居然會這樣凶巴巴的對女生,今天是什麽火星撞地球的日子麽?”

“不是你‘勸告’我,不要對所有女生都那麽好,留一點給以後女朋友的麽?”

“真乖,原來你這麽聽話。”薑煙情不自禁地想揉他像小男生自然卷起的頭發,但還是忍著沒下手。

“那是,我都按您的囑咐清心寡欲的生活了半年,有什麽獎賞麽?”

薑煙環顧四周,眨眼,“獎勵你......把這些美食通通吃完!”

“笑什麽,傻了?”看徐然一副真得到大獎的模樣,薑煙十分莫名。

“我突然明白過來,沒有誰是不可替代的。”

原來我也能,給你帶來快樂。

拽這麽假大空的詞,果然是傻得不輕!

徐然望著她染上光的眸子,一字一句問,“想聽秘密麽?”

“嗯,”薑煙點頭如搗蒜,雙眼亮亮的含著笑意,完全沒了之前的憂傷。

“那咱們比賽,誰吃的少,誰講出來一個心裏埋藏最深的秘密。”

“好!”薑煙當即捧起一碗煲仔飯,見徐然細嚼慢咽斯斯文文的模樣,對勝算有了更大的把握。

徐然也直勾勾地盯著對手,心思卻完全不在吃飯這件事上。

不知道......這個時候說出口,究竟是不是合適時機。

可不是有人說,忘掉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是開始一段新的感情麽?

既然他也能給薑煙帶來快樂,那就沒什麽好再猶豫的了。

原本,這次打賭的結果,在飯桌上的碗空了一半時已成定局。

豈料,薑煙手機鈴聲不適時響起,她著急吃東西,又不得不接電話,隻得按下外放。

偏偏Lisa的嗓門又尖又細,一張開口整間病房都回**著她的聲音,“薑煙,你美國的機票什麽時候買?”

徐然端著飯盒的手驀地一滯,險些將咖喱雞整盤傾倒在白色床單上。

“就這幾天吧,”薑煙嘴巴裏還咬著炒年糕說話聲斷斷續續的,“等徐然出院的日期確定下來就買,吃飯呢等會兒再說!”

“你要去美國?”沒等薑煙結束通話,徐然便迫不及待地問出口。

電話那頭的Lisa如同點燃了的炸藥,聽到這話的瞬間像著了火般,劈裏啪啦一頓說,“對啊!這死丫頭非要去問個答案,楚慕川那個人什麽時候說過反悔二字,徐然你說這不是過去自取其辱嗎?”

徐然看薑煙低下的頭的頭,不發一言,大口扒著飯盒裏的菜,一點兒不像小護士所說是醫院附近最好吃的一家店,味道甚至連醫院食堂都不如。但他還是,迅速吃光了一碗又一碗。

直到徐然麵前的空飯盒明顯比薑煙多了許多,他才放下筷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麵前女生,對方卻比他還要鎮定,明顯落後也沒心思再動一下碗筷,許久才老實交代,“我好像,需要很長很長時間,才能忘掉楚慕川這個人。”

“一會兒給我辦理出院手續吧!”

“可你......”薑煙眉頭緊擰成一團,“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才休息多久!”

“別多想,我這也不是為了你,”徐然敲了敲自己纏著厚重紗布的腿,無奈攤開雙手,“再在醫院做懶散閑人,我造型室的那些老客戶隻怕都要跑光了。”

“而且,”徐然眨眼,“我可以請護工二十四小時看著我啊!”

薑煙還要再勸,看他固執的不像話,也沒了之後的話。

其實她私心裏,也是希望徐然能早點兒出院的,這樣......她就能早點見到那個人。

“還是算了,我又有些反悔,”徐然捕捉到她一瞬間失落的眼,心中閃過些許落寞,“現在都下午一點了,還要找護工、排隊辦出院手續,回到家天都要黑了,還是等明天好不好?”

就讓他自私的,把她綁在身邊,隻一天就好。

“嗯,”薑煙淡淡點頭,一天之後又不是世界末日,沒什麽好顧慮的。

“還有些沒打開過的飯菜,我去問問隔壁病房的人有沒有吃午飯。”

“好,”徐然看她收拾東西的乖巧模樣,眉間那點不舍越發濃重。

薑煙將沒動的飯菜裝回袋子裏,即使他們已吃了不少,但裝好的袋子仍舊是沉甸甸的。

她默默在心裏感歎:人女生跑上跑下主動給他買了這麽多好吃的,徐然居然一點表示都沒有,實在太冷酷了。

他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難道就因她當時一句話讓人轉了性?

薑煙敲了三個病房的門,才終於找到還沒吃午飯的人。是一對情侶,見到她便哇哇大叫起來,搞得像是看到外星人。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也沒沾上奇怪東西,疑惑,“我模樣很奇怪?”

“不記得我們啦,”女生勾著男朋友的脖子,笑的十分明媚,“兩個月前在醫院,咱們還是室友呐!”

“是你啊!”薑煙恍然大悟,“那時候和我一個病房的女生,你是又生病了嗎?”

“不是啦,是我婆婆心髒病發作,但也沒什麽大礙,休養幾天就夠了。”

“婆婆?”薑煙對這個稱呼有些陌生,好一會兒都沒回答。

“忘記告訴你,我們要結婚啦,”張欣笑的比窗外陽光還要燦爛,將包裏的卡片抽出兩張遞給了她,“這是我們的婚禮請柬,到時候要帶你男朋友一起來參加啊!”

她的視線朝薑煙身後望去,眉頭微微蹙起,“你男朋友呢,那時候我們可沒少吃你倆的狗糧,婚禮一定要一次性還回來。”

張欣想到當時情狀,語速越發加快,“不過,我們結婚總比你們早,也算扳回來一局!”

她緊握住男友的手,訝然是一對恩愛情侶。

薑煙看的眼睛有些泛酸,說話都沒了底氣,“是、是早很多......”

不過,她明天就要去見他了。不論結果如何,總能給自己內心一個交代。

薑煙將手上袋子迅速遞給他們,胡亂說了句再見,便倉促逃掉。

張欣說,她和楚慕川那時候的感情讓他們嫉妒,可為什麽,張欣能和男友結婚,她和楚慕川如今卻天各一方?

薑煙收拾好心情,回到徐然病房時,天色已漸漸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