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文質彬給李麗打電話,告訴她自己在醫院陪護奶奶的任務已經交班,可以回老家了,問她明天是否有時間。

李麗說,本來明天要上班,但她猶豫了一番,還是說,可以請個假。然後,她讓文質彬訂輛出租車,第二天到家接她,她姐姐嫂子可能也要去。

文質彬興奮地答應了。

翌日上午,文質彬坐著出租車來到李麗家的時候,她的姐姐嫂子已經來了,還有一個長得五大三粗的男子,說話的口氣頗有些蠻橫。文質彬疑惑地看了看李麗,李麗的姐姐連忙介紹道:“不認識吧,以後成挑擔了就熟了,哈哈哈……這是我們家的那口子!”

挑擔是本地的方言,也就是連襟兒。

文質彬撓了撓後腦勺,有些抱歉地說:“原來是姐夫啊,今天帶小麗到我老家看家,您也去吧……”

“姐夫”毫不客氣地問道:“什麽我也去吧!我肯定是要去的,你與我小姨子的事能不能成,關鍵在我呢。說,今天去了拿什麽酒招待我?我吃飯沒酒可不行,酒不好更不行……其實要不就不用你找車了,開上我的車不就得了,但現在交警查酒駕查得嚴,被弄住了還得驚動我那位在交警隊當大隊長的哥們兒,實在太他媽麻煩!”

“您愛喝什麽酒呢?”

“茅台五糧液都成!”

“咱縣哪裏有賣的呢?多少錢一瓶,聽說很貴的……”文質彬嚇了一跳,吞吞吐吐地說。

“喝什麽茅台!他們當老師的,一月工資也買不了一兩瓶,別把他嚇壞了。”李麗的姐姐在丈夫背上捶了一拳,笑著說。

“小文,別理他,給他準備一瓶二鍋頭就行。”李麗的嫂子也笑著說。

“我逗他玩呢,好了,準備一壺棗木杠,另外,要多弄幾個菜!”李麗的姐夫爽朗地笑著說。

“菜我已經買好了,在出租車的後備箱裏放著呢。”文質彬說。

“那好,立即出發吧。”姐夫說。

在路上,李麗的姐姐突然問道:“聽說你媽身體也不太好?”

“嗯……”文質彬的回答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聽說是老糖尿病,後來引發了半身不遂?”

“您都知道啊?!”

“小麗同我提起過,不知道嚴重不嚴重,聽說……”李麗姐姐欲言又止。

從李麗姐姐的話裏,文質彬能聽得出,自己家裏的情況人家都知道。再說了,即使不知道,一會兒去了也是一目了然,想捂一點用都沒有,不如現在實話實說,好讓人家有個思想準備。其實最好說得比實際情況更糟糕些,這樣人家去了一看,比預想得要好,不至於特別失望,也許更有利於促進自己與小麗的婚事。

於是,文質彬回答道:“俗話說,有什麽別有病,這話敢情不假,尤其是半身不遂這類病,更是討厭,我娘在沒得腦血栓之前,盡管也斷不了有個頭疼腦熱的,而且糖尿病也有好多年了,但各方麵看都是個正常人。但得了腦血栓就不同了,給我的感覺是,我母親好像突然換了個人,似乎是一夜之間,一覺睡醒之後,母親被一個法力無邊的精怪從醫院的病**悄沒聲地擄走,換成了一個完全不同的老太太。首先,性格、好惡、精神狀態與原來迥然不同,這還可以理解,因為腦血管病嘛,直接影響了大腦功能;難以理解的是,母親的相貌似乎也與原來也大相徑庭,顯得蒼老了許多,臉變了形,甚至說話的聲音也變了,像極了已經去世多年的姥姥,這就特別讓人難以理解了……”

“腦血管病的確是太討厭了,而且咱們中國人特別愛得這種病,無論在哪,隻要是有人聚居的地方,你見不到幾個這樣的病人就怪了。在農村,無論村子大小,總能看到一些這樣的病人,神情淡漠靠牆坐著曬太陽;在城市,無論哪個小區或胡同,也總能見到一些挎著‘小籃’,一搖一擺地正在鍛煉的這種病人。這種病,簡直稱得上中國的‘國病’。”李麗說。

“對,我奶奶經常念叨,她爺爺一得病就不說話,她奶奶一得病就不說話,她爹一得病就不說話,她娘一得病就不說話……我沒見過這些長輩,那時條件差,估計也沒怎麽治就死了。但從奶奶的話裏,我能判斷出,他們得的是中風不語,也就是腦血管病,不是腦血栓就是腦出血。”文質彬說。

“唉,我爺爺奶奶,還有我娘,也都是一得病就說不了話。”姐夫插話道。

“為什麽咱中國人特別愛得這種病呢,你是搞醫學的,給咱講一講吧。”文質彬同李麗說。

“聽醫生們說,這與中國人的血管構造特點有關……身為中國人,尤其中老年人,誰不擔心有一天突然患上了這種病呢,尤其有高血壓糖尿病等原發病的。輕的還好說,經過一係列治療,能恢複得差不多,起碼能自個兒去廁所。如果重的話,那就成廢人了,活不好,死不了,還拖累家人,真是無可奈何,簡直稱得上中國人最大的悲劇!”李麗說。

文質彬歎了口氣,接著先前的話題說:“我媽患病後,似乎那個可惡的精怪將母親擄走,不知從哪弄來一個目光呆滯、神情怪異的老太太,換上母親的頭發和衣服放到了病**糊弄她的親人們。母親最親的親人們,無論是我們這些兒女,還是我的父親——與她相伴了幾十年的丈夫,也隻好將這個看起來異常陌生的老太太接受了下來。我們作兒女的,仍然視她為我們那勤勞慈祥的母親。父親呢,仍把她作為自己溫柔體貼的妻子。可實際上,原來那個勤勞、開朗、愛說愛笑的女性已經遠去,再也回不來了,留下來的隻是一個與母親約略有些相似的軀殼。”

“唉,誰家的老人不是這樣呢,小麗,咱娘患病後,也像是換了個人,以前性格很好,現在脾氣急躁的,動不動就罵人。”李麗的姐姐說。

“就是啊,我要是有事出去了,她打電話找我,我就得立即回到她麵前,稍微遲一些,她就會又哭又鬧。”李麗說。

“不過這次你去相親,老太太卻挺支持,走前一再說她一個人在家沒事,勸咱們不要急著回來,去了好好看一看,多了解了解。看來,老人並不是特別糊塗,一直牽掛著你的終身大事呢,每次見了我都催著我給你介紹對象,這一次希望你們能成,這樣,老太太也就放心了。”姐姐說。

“我媽也是這樣,每次我騎著電動車離家時,都反複囑咐我路上要小心,一定慢點,千萬注意安全,有時還會虔誠地為我禱告。然而畢竟還是與原先不太一樣了。比如,以前有了好吃的東西,都是給兒孫留著,現在不同了。例如,有一次我妹妹來看她,買了一袋兒雞腿,要在沒病以前,自己哪舍得吃,非要親眼看到兒孫們將雞腿吃完,她才高興。現在呢,她提著這袋雞腿,躲在門後邊,狼吞虎咽地偷著吃,簡直像個三歲的孩子一樣……”文質彬說。

文質彬的話還未說完,一車人,包括司機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回到老家,文質彬發現,庭院裏的垃圾沒有了,比以往幹淨了不少,平時肮髒油汙的毛巾也洗過了,顯然,父親已經做了一些準備。妹妹也來了,估計是父親給她打了電話,讓她幫著做飯來了,此時,她正在剁餡子;麵早已經活出來了,一定是打算包餃子。

文質彬連忙說:“我買回肉來了……”

“不用了,肉已經剁好,我把這些蘿卜絲再剁一剁就行了,一會兒就包餃子。”妹妹說。

“每次帶對象回來看家都是麻煩你……”文質彬很抱歉地同妹妹說。

“看過多少回家了,都成不了,快別說了!”妹妹壓低聲音說。

這時候,母親拄著一根拐棍,在父親的攙扶下掙紮著從屋裏走了出來。一群客人急忙走上前來,非常客氣地向兩位老人噓寒問暖。

文質彬趕緊走過去,為雙方作了介紹。

母親在父親的攙扶下,腳蹭著地麵走到李麗麵前,抓住她的手,含糊不清地問:“小麗……你就是小麗?……”

李麗也趕忙伸出手,將母親扶住,笑著回答:“對,我是李麗,嬸子您好吧。”

“好什麽,一點兒都不好,我糖尿病,腦血栓,半身不遂,眼睛也看不清東西,道兒也走不了,去個茅子也得他爹攙著,這個胳膊也拿不起來,飯也做不了了,話也說不清……”母親說。

“人老了都這樣,有什麽辦法呢,好好養著吧。”李麗說。

“ 咱們家條件差,沒錢,買不起好藥,你來了就好了,有了什麽好藥可記著給我往回拿,質彬說你在縣醫院藥房上班,以後我還愁沒藥吃嗎?……聽說你爸當著院長呢?……”母親話雖說不清,但表達的欲望卻極強烈,一刻不停地同小麗說。

“娘,快別這樣說了,小麗雖說在藥房上班,但藥是醫院裏的,是公家的,哪能隨便拿呢,我的醫保卡不是讓我爹拿著嗎?想買什麽藥買就是了,幹嘛向人家要呢。”文質彬責備道。

“怕什麽,你與小麗結了婚,她就是我的兒媳婦,給我拿點藥有什麽事?俗話說,孝順老人有飯吃呢……”母親說。

李麗臉上有些不好看,她姐姐和嫂子更有些惱,好在臉上仍然掛著僵持的笑容。

“快別說了,人家才來看看家,你就開始說這些了,八字還沒一撇兒的事呢,別在這兒添亂了,回坑上躺著去吧。”父親也開始勸阻母親。

“讓開,不要拽我,我要同小麗好好說會兒話。小麗,等你和質彬結了婚,我去你們家住著,再要住院,我就不到鄉裏的衛生院了,就住你們縣醫院,小麗你可伺候我,聽說你可賢惠了,伺候人伺候得可好了。你爸爸不是當著院長嗎?讓他給我好好檢查一下,給我用點好藥,給我輸輸液,看看能把糖尿病的根兒去了不?你們縣醫院裏一定有好藥……”母親仍然喋喋不休地說著。

文質彬又羞又氣,臉漲紅成了豬肝色,再也忍不住了,大聲喝斥道:“娘,別說了!行不行?”

“你讓她說吧,你看著,你的媳婦非得讓她給說黃不可。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以後談了對象不要往家裏領了,你不聽……”父親無奈地看了老婆一眼,冷笑一聲,好像是在教訓文質彬,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人家非要來看家,我有什麽辦法!”文質彬沒好氣地衝父親嚷道。

“你還他媽當老師的,就用這種口氣同父母說話的?沒見過你這種老師!還他媽為人師表呢!”姐夫突然變了臉,衝文質彬罵起來。

李麗的姐姐和嫂子臉色也很難看,責怪文質彬道:“誰家的老人不是這樣?有的躺在炕上起不來了,你還把他們扔到河槽裏去?李麗,你過來一下……”說著,李麗的姐姐伸出手,在她的胳膊上輕輕杵了一下,然後,就向一邊走去。

李麗跟在嫂子、姐姐和姐夫後麵,到一邊小聲地說起話來,神情顯得很是神秘。

“看吧,你這次的對象肯定又黃了,又花了多少錢?車是你租的吧?又買這麽多菜,上班掙錢還不夠你這麽糟耗呢。”父親說。

妹妹什麽話都沒說,此時,餡子已經剁好,她開始包起餃子來。文質彬看一看幾個客人,想過去聽一聽他們都說些什麽,可又覺得不太好,隻好說:“我同你包餃子吧。”

“包也是白包,吃完飯,把嘴一抹拉,回去後就再也不來了,不信你看著。”父親笑了笑,似乎有些幸災樂禍。

“你笑什麽?我對象談不成你還笑是不是?你少說兩句行不行,煩不煩啊!”文質彬實在無法扼製心頭的怒火,衝父親咆哮了起來。

“你就冤枉你老子吧,老子為你說媳婦的事,心都快操碎了。你居然說這樣的話,你就把你老子屈枉死了。質彬,你真是黑了心。你個雞巴操哩,哪一回帶對象看家你不砸鍋,媳婦說不成你怪你老子?你個王八羔兒……”父親跳起來,張牙舞爪地撲上來,要打文質彬。

幾個客人趕緊跑過來,將父子兩個拉開。姐夫的神情這次倒是出乎意外的和氣,他委婉地說:“大伯,質彬,你們不要吵了,聽我說句話,好不好,我們剛才商量了一下,我看這樣吧,你們家裏這攤場,也太不容易了。我也是農民出身,非常理解你們的難處,所以呢,飯我們就不吃了,現在哪兒不能吃頓飯?縣城的飯店多著呢,我一哥們就是虹橋大飯店的老板。包下的餃子吃不了凍到冰箱裏,留著給老太太吃,身體這麽差,需要吃好些補一補身子……就這樣吧,我們走了,小文,你是同我們一起走呢,還是在家陪陪老爹老娘呢……”

妹妹趕緊站起來,有些生氣地說:“走什麽呢,餃子都快包好了,我再炒幾個菜,快得很,就是成不了,吃頓飯又有什麽!”

“你們自己吃吧,我們回去還有點兒事,你們不知道,但小文知道,我們家裏也有個生病的老娘呢,離不開人兒……”李麗的姐姐連忙說。

“你們不能走,餃子快要包出來了,吃了再走,質彬,快,拽住你媳婦,哈哈哈……快,把你媳婦拽回來,給她煮餃子吃……”母親催促文質彬道。

聽到母親這樣說,李麗的姐姐頓時惱了,想發作,可也明白老人著實有些糊塗了,隻好忍了下來,隻是衝妹妹說:“小麗,趕緊走!”

父親趕緊向客人賠不是:“她腦血栓鬧兩次了,已經傻了,你們不要同她一樣樣兒的……”

然而母親還在說:“老鬼,去,把你兒媳婦拉回來啊,哈哈哈哈……把她拽到屋裏,給她煮餃子吃……小麗,嫑走,趕緊回來,給你煮餃子呢,煮了餃子咱們一起吃,我已經很長時間不吃餃子了,快饞死我了……”母親的涎水從嘴角淌了下來。

“你傻得就知道吃了,趕緊回屋裏安安生生待著去吧,走走走,趕緊回去……”父親抓起一條毛巾,一邊替母親擦嘴角的涎水,一邊教訓道。

“嫑走……質彬,趕緊把你媳婦拽回來啊,給她煮餃子吃……”母親繼續絮叨著。

“還給人家煮餃子吃呢,你這個傻蛋,眼看著黃了,人家還吃什麽餃子,吃了也是白吃!”父親暗暗杵了母親一下,壓低聲音教訓道。

回到縣 城,文質彬提議到一家飯店請大家吃頓飯,李麗姐姐姐夫說有事,就不吃了。嫂子嘀嘀咕咕地不知同李麗說了些什麽,然後同文質彬說:“好了,我走了,沒事你也回去吧。”說完就離開了。

眾人散了後,文質彬與李麗一前一後回到了李麗家。來到屋裏,李麗扶著母親去了趟廁所,然後兩人一起做飯,吃完飯,二人坐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說閑話。李麗母親一會兒看一看女兒,一會兒看一看文質彬,臉上不時浮現出微微的笑容。

因為沒什麽事,文質彬在李麗家消磨了大半天,吃過晚飯,又一起看了會兒電視,直到晚上十來點的時候,才向母女二人告別。

“等一下,我送送你。”李麗說。

“不用了,這麽晚了。”文質彬勸道。

“沒事。”說著,李麗拿起手機,隨文質彬一起出了門。

這晚沒有月亮,黑得很,簡直伸手不見五指,兩人在通往縣醫院的巷子裏慢慢地走著。這條巷子文質彬已經走了好幾次了,已經比較熟悉,巷子很窄,彎彎繞繞的,在這個點兒極少有人,顯得特別安靜。

兩人肩並著肩,默默地走著,文質彬問一句,李麗才回答一句,除此之外,她什麽話都不說。

兩人在漆黑的巷子裏走了一會兒,李麗突然說:“如果咱們要是談不成,你還去找你的前女友吧,因為那麽一句話,就同人家吹了,你也不同人家說明原因,搞得人家莫名其妙的。真的,如果咱們成不了,你還是去找她吧……”李麗幽幽地說著,顯得意味深長。

“你怎麽又說這種話!”文質彬斷然打斷了李麗的話。

李麗笑了笑,便不再言語。

“小麗,咱們交往這麽長時間了,你覺得我怎麽樣?”文質彬突然問道。

“挺好的。”

“喜歡我嗎?”

“嗯。”

“我也挺喜歡你的……愛我嗎?”文質彬又問道。

“別問了,人家不想說……你還看不出來嗎?”

“那就是愛了,小麗,我也挺愛你的……”

李麗沒有再說話,黑暗中,她的身體似乎又向文質彬靠了靠。

兩人走得極慢,平時幾分鍾就能走完的小巷,這次走了大約半個小時都沒走到頭。兩人一邊走,身體不時輕輕相互碰撞著,逐漸地,兩人的身體幾乎相倚在一起了。再後來,李麗停了下來,將頭斜過來,倚靠到文質彬的肩膀上。

李麗的這個動作,給了文質彬鼓勵,也使他受到了極大的**,他暗暗地伸出了手,將李麗的腰抱住,隨即,李麗將自己的臉埋到了文質彬胸前。文質彬伸出另一隻手,箍住了李麗的脖子,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李麗也伸出一隻手,抱住了文質彬的腰,另一隻手抱住了文質彬的後背。兩人就這樣默默地擁抱著,彼此什麽話都不說,過了一會兒,文質彬聽到李麗暗暗啜泣了起來。很快,淚水便將文質彬胸前的襯衣濡濕了。

文質彬一驚,不由問道:“小麗,你怎麽了?”然而,李麗什麽都沒說,隻是將身體更加貼向文質彬,並用力抱緊了他,好像唯恐失去了他似的。條件反射般地,文質彬也更加用力地抱緊對方,隨後,兩人像遭了電擊,身體**起來,越抱越緊,身體也緊緊地貼在一起。兩個人好像突然變成了一對猛獸,又像是一對懷有刻骨仇恨的敵人,死死地抱在一起,拚命地將身體貼向對方,不給身體之間留下一丁點兒空隙,幾乎要融為一體。幾乎同時,似乎是心有靈犀,兩人的嘴觸到了一起,並瘋了似地親吻起來。這是一場忘記一切的長吻,兩人情意繾綣,難舍難分,嘴唇撕咬在一起,拚命地吮吸著,彼此的舌頭像蛇一樣伸入對方的口腔,並肆意地在裏麵遊走尋覓。漸漸地,文質彬感到胸前有些壓抑,猛然意識到是李麗那一對飽滿的**壓迫著自己的胸膛,便猛地撩起她薄薄的上衣,將臉貼到她的**上。李麗嬌羞地推開文質彬的臉,文質彬愣了一下,不知如何是好。李麗抽回右手,輕輕地按在文質彬的左手上,把他的左手拉到自己的胸前,讓文質彬的手感觸著她劇烈的心跳。文質彬用左手輕輕地撫摸著李麗的胸部,右手緊緊地摟著李麗的腰,嘴更加狠命地親吻著她,使李麗發出一陣又一陣呻吟和嬌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