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下午的時候,一大家子人陸陸續續地都走了,最後剩下文質彬和三個姑姑了。五姑突然提議,要帶著六姑到新建好的濱河公園看一看,然後姐妹三個便也離開了,為奶奶陪床的就又剩下文質彬一個人了。
去年就聽四嬸說過,五姑在濱河公園旁邊的一個新建小區——濱河美居買了一套花園洋房。濱河美居可是迄今為止整個蒼山縣最高檔的小區。聽說房價已經上萬,要知道,這不是北京,這是一個小縣城啊,這麽貴的房價,一般人可買不起。五姑帶六姑去濱河公園,一定會帶著她去看自己新買的房子,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回到醫院來呢。
傍晚的時候,奶奶又一次拉**了。這次,文質彬對這類事已經有了經驗,不用病房的老嫗指導,自己就能處理了。隻是糞便的惡臭程度似乎更加嚴重,真可謂臭氣熏天。同病房的人,除了一個重病號不能走動,其他人,無論是患者還是陪床的家屬,都逃了出去。在為奶奶處理這些肮髒不堪的糞便時,文質彬忍無可忍,又猛地嘔吐了起來。
文質彬本來覺得,六姑回來了,二叔讓她在病房好好陪老娘一會兒呢,總以為有了她,可以有點依靠了,畢竟她是奶奶的親生女兒,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再說她是自己的長輩嘛,雖說她僅比自己大三歲,甚至比哥哥還要小一歲,但蘿卜不大占步(輩)上了,隻要她在,總不能看著讓自己這個晚輩一個人替奶奶清理衛生吧。
想不到二叔一離開,她就與兩個姐姐一起走了,一點兒都指望不上。回來一趟,簡直連一碗水都沒給老母親端過,撂下一萬塊錢,就什麽都不管了。可能,正是拿出了一萬元錢,她才有了理直氣壯地離開正在住院的母親去逛公園的底氣。
“唉,這年頭兒,有錢就是爺啊!”文質彬在心裏歎道。
文質彬為奶奶擦幹淨,再把地上的衛生紙收拾起來扔到衛生間的垃圾桶,將弄髒了的床單洗完晾起來。又過了好長時間,同病房的人們才斷斷續續地進來了,有的虎著臉,有的罵罵咧咧的。
“真他媽晦氣,同這麽一個半死的老太太住在一個病房,簡直能把人惡心死……”一個病人罵道。
“趕緊的,明天無論如何也得出院,就是病死也比臭死在這裏好受!”一個捂著鼻子的陪床婦女對自己患病的丈夫說。
“你他媽的明天趕緊給你奶奶辦出院手續,要是還不出院,看老子不把你們祖孫兩個從窗戶裏扔出去……”一個為妻子陪床的漢子,瞪著溜圓的眼睛,衝到文質彬麵前,向他揮了揮拳頭。
“我何嚐願意在這裏待著?你同我四嬸說吧,想出院,先得過她這一關,她是我們家的王熙鳳,她要是不同意,誰敢自作主張?你今天又不是沒見到她,當時你為何不當麵同她說。”被臭味熏得暈頭轉向的文質彬,此時又累又窩火,便沒好氣地回敬起對方來。
“明天她來嗎?”
“應該來,到時候你同她說吧……”
“行,我同她說,她要是不同意出院,看我不抽她幾個耳瓜子。”漢子說。
“那好啊,明天看你的了,隻是,你不知道他兒子在一個鎮裏當官吧,現在當人大主席,說是很快就要提鎮長了。”
“哪個鎮的?”
“山嘴頭!”
“我就是山嘴頭鎮的,他兒子叫什麽名字?”
“文金濤!”
“哦……聽說過,隻是沒見過麵,怪不得她媽那麽橫呢。對了,今天他那麽欺負你爹,你為什麽不揍她?誰要敢這樣對待我爹的話,看我不揍扁他……為父母看病,弟兄們誰家有錢就多出點,錢少的就少出些,實在窮得揭不開鍋的不出也不是不行,多出些力氣也就是了,俗話說,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嘛……”漢子說。
文質彬笑了笑,沒有回答。
這時,同病房裏的那位給老伴陪床的老嫗進來了,正好聽到了漢子的話,便接過他的話茬,說:“這位大兄弟說得對,俗話說得好,百善孝為先,論心不論事,論事家貧無孝子;萬惡**為首,論事不論心,論心古今少完人,嗬嗬嗬……”說著,老嫗兀自笑了起來。
接著,老嫗走到奶奶的病床邊,低下頭,仔細地審視了一番,又伸出手摸了摸奶奶的臉,才抬起頭,對文質彬說:“知道不,你奶奶可是個有福之人……”
“有什麽福!不是同你說過嗎?自我記事兒起,幾十年來,奶奶的主食就是楊葉玉米麵疙瘩或者楊葉玉米麵餅子;到八九十歲的時候,還操磨著幹活呢,爬山越嶺地撿柴禾,摘酸棗,刨藥材;就是到了城裏我五姑家,也是每天都到街裏拾破爛賣錢……整整受了一輩子罪。現在呢,炕上拉炕上尿的,更是受上大罪了,有什麽福!”文質彬苦笑著說。
“我知道,我說的是,你奶奶下輩子有福。”老嫗說。
“下輩子有福?有沒有下輩子誰知道呢,太虛無縹緲了,有什麽道理呢,我不信。”因伺候奶奶被搞得形神俱疲氣急敗壞的文質彬本不想搭老嫗的話茬。但整個病房中,隻有她不是很厭惡奶奶,更沒有使臉色罵人,而且還指導自己如何為奶奶清理,因而文質彬對這老嫗心存感激,所以盡管累得很,也隻好臉上帶笑地敷衍著。
“後生,可不是你說的那麽回事,你奶奶現在基本什麽東西不吃,然而一天卻大便幾次,這是在清腸子,好把自己的身體清理得幹幹淨淨清清爽爽的,然後再離開陽世。這樣到了陰間後,閻王爺覺得她神清氣爽的,身上沒有異味,就會讓她轉世到天堂當神仙,起碼也要轉到有錢有勢的大戶人家。相反,那些死的時候沒有清腸的,體內滿是濁物,渾身散發出熏天的惡臭,這樣的鬼魂一到閻王爺跟前,閻王爺被熏得難受,不管他生前修過多少陰德,問都不問就打發他轉世到畜牲界。這樣的鬼魂,有的成為馬牛驢等大牲口,一輩子受人驅趕,被人騎,或給人拉車耕地,最後累死在路上或田間;有的成為雞狗豬等,被人養著,住在特別肮髒的窩裏,到處都是糞便,還以吃人屎為樂,等什麽時候養肥了,就會被人宰殺,成為人們的盤中美味,最後又形成糞便排出體外……”老嫗一本正經地說著,好象真是這麽一回事似的。
看老嫗這副認真的樣子,文質彬不由笑道:“照您這麽說,我奶奶現在清腸清得這麽厲害,以後一定會成為神仙,到時候,我們這些做子孫的,可就能得到她老人家的庇佑了。”
“那是肯定的,為什麽有的人一輩子吉星高照,順風順水,百事亨通,就是因為有神靈拂護的緣故。聽說過吧,有的將軍身經百戰,在槍林彈雨中衝鋒陷陣好多年,卻連皮毛都沒傷著過,子彈見了他似乎也要躲著走。你想想啊,如果不是因為神靈罩著,這樣的事怎麽可能發生?後生,好好伺候你奶奶吧,她會記著的,等她成了仙,一定會對你格外關照,有什麽願想,到時候你奶奶一定會助你實現的。”老嫗說。
“目前我寫了一本書,如果真像您說的那樣靈的話,我想讓奶奶保佑我把書出了,再獲個茅盾文學獎,如果能像莫言那樣獲得諾貝爾獎,成為舉世聞名的大作家,那就更好了。嬸子,你不知道,諾貝爾獎可是個國際大獎,獎金可高了,折合人民幣好幾百萬呢,到那時,我還用得著受這樣的窮麽,我爹還用受我四嬸的氣嗎?”文質彬調侃道。
“不過,人也不能有太強的名利心,要順其自然,你刻意地追求什麽,反倒不靈驗了。你隻需抱一顆恭敬虔誠的心,盡可能去努力就行了,其他的就交給天意和祖宗,最終你的願望自然會實現的;如果刻意地去追求,反而往往事與願違。”老嫗說。
“對了,大嬸,聽了你說的話,倒是讓我想起了以前從網上看到的關於個別老人死後肉身數年不腐的報道。像我奶奶的這種情況,成神成仙固然不可信,但如果在老太太仙逝以前,能夠徹底清腸,也許能做到像網上說的那樣,肉身很難腐爛。據說,古代有的大德高僧坐化,肉身不腐,弟子便把這位師父的肉身做成塑像,稱為包骨真身像,也稱為肉身菩薩……”文質彬說。
還沒等文質彬將話說完,老嫗“啪”地拍了一下大腿,說:“對對對,有這事兒,我還拜過肉身菩薩呢。大德高僧吃素,體內髒東西少,如果死前能夠徹底清腸,真的是有可能坐化的。對了,你不是說你奶奶一輩子以楊葉疙瘩為主食嗎?菜也主要是吃辣椒醃黃瓜蘿卜之類的嗎,簡直比和尚吃得還清淡,再清好腸,是能夠做到肉身不腐的,即使裝到棺材裏埋在地下很長時間也爛不了。你奶奶死後,你讓你爹他們弟兄幾人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老太太的肉身保留下來,也學寺廟裏的樣子,做成包骨真身像……至於怎麽做,好像是要將屍體放到一個缸裏,然後……包骨真身像做成後,可以放到一個幹燥的屋子裏,靠北牆將她擺好,當菩薩一樣供奉起來,過年過節的時候,去拜拜她老人家,就當她老人家還活著……不過,我沒有問過,你奶奶吃不吃肉,如果經常吃肉的話,那就別指望肉身不腐了,肉吃到體內,最能產生髒東西了。總之,飲食又少又清淡的,是最適合的;無肉不歡,而且什麽肉都愛吃的吃嘴貨,是絕對與肉身不腐無緣的……”老嫗說。
文質彬聽了老嫗的話,感覺脊梁骨一陣陣發涼,奶奶死後,把她的屍體放到一個大缸裏加工,做成包骨真身像,而且還要放到家裏,過年過節時去拜她,想一想就感覺恐怖。於是,便趕緊轉移了話題,說:“奶奶在去世之前能夠徹底清腸固然是件好事,將一切穢物都排出體外,然後幹幹淨淨神清氣爽地離開這個世界,的確是挺好的。紅樓夢上怎麽說的,‘質本潔來還潔去,強於汙淖陷渠溝’。可是,要清腸就得排便,而且這糞便極臭,我從來沒有聞到過這麽臭的糞便,使一屋子的人受連累,很讓我過意不去……”
“臭?昨天不是同你講過了嗎?老人在清腸的時候排出的便是宿便,你是文化人,宿便是什麽意思你還不知道?在老人的腸道上附著了幾月甚至幾年了,現在突然排出來了,你說能不臭?你奶奶這還不是最臭的。有的老人,在清腸子的最初幾天,排出來的便那個臭啊,簡直無法形容,你聞到就吐,能把肚裏所有的東西吐出來,這樣的事我可遇到過。為什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呢,主要是伺候人太難了,光憑給老人提供吃的穿的,現在哪個家庭做不到這一點?誰缺老人那半碗飯?尤其是得了半身不遂,在**一躺十幾年二十來年的,簡直能把兒女們煎熬死……唉,後生,你不走運,趕上了你奶奶排宿便的最早的幾天,這幾天排的便量大,也最臭,三天後就會逐漸減少。不過你又最走運,你在伺候老人中付出越多,以後得到的回報也最大。你奶奶會記著,老天爺也看著呢……”老嫗絮絮叨叨地說起來沒個完了。
“那這清腸一共得清多長時間呢?”文質彬問。通過這一番交談,他已經對這個農村的老太太有些崇拜了,自己雖有碩士學位,可是好多方麵的知識卻遠不及這個目不識丁的老嫗。
“這事兒不一定,少則幾天,多則十幾天,也有持續一個多月甚至兩三個月的。越是高壽的老人,清腸的時間往往也就更長,什麽時候清完了,人也就到了離開這個世界的那一天了。當然也有人死前一天腸都不清的,這樣的人,除了因意外或暴病而死的以外,是注定要轉入畜生界的,下輩子要在肮髒的環境中度過,這樣的人才是最不幸的……”老嫗說。
“您看我奶奶這清腸得清上多少天?”文質彬望著老嫗的充滿智慧的雙眼,非常崇拜地問道,神情顯得非常急切。
“也說不好,但估計時間不會很短,半月二十天的怕是清不完,甚至需要更長時間……”老嫗雙眼定定地看著奶奶,好像要通過仔細觀察來做出正確的推測。
“唉……”文質彬不由長歎一聲。
老嫗看了文質彬一眼,淡然一笑,說:“大侄子,不要怕麻煩,即使你不相信伺候老人有福報,但你小的時候,你奶奶對你們當孫子的一定非常好,有什麽好吃的都給你們留著,現在好好伺候一下她老人家,盡盡孝心,免得老人家走了以後你心裏難受……”
文質彬想說,我奶奶有什麽好吃的根本不給我們這些當孫子的留著,她疼的是自己的外孫外孫女,但覺得這種話說出來隻能讓外人笑話,於是話到嘴邊還是趕緊咽了回去。
“真的,老人走前在炕上或多或少地躺一段時間,給兒女們一個伺候的機會,是上天對作兒女的眷顧,為的是讓兒女們不因為突然失去父母而過於悲痛。想一想,在這個世界上,誰是對自己最好的人,當然是父母了。父母去了,這個世上無條件地體貼你關愛你的人就再也沒有了,你難道不因為他們的離去而傷心欲絕?然而,父母走了,做兒女的還要繼續活下去。他們在世的時候,你對他們回報越少,你心中的愧悔與內疚就會越嚴重,他們的去世就越發令你傷心。對恩重如山的父母,如果他們生前你從來沒給他們付出過,那麽在他們突然離去後,你身上背的債永遠再無機會卸下來,你心靈的煎熬就會很嚴重,甚至將成為你永遠無法排除的心魔,時刻折磨著你,令你痛不欲生,除非你半點良知都沒有,連畜生都不如……”老嫗接著說。
文質彬大張著嘴巴,呆呆地看著老嫗,一時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老嫗又看了文質彬一眼,停頓片刻,繼續說道:“伺候你奶奶這種正在清腸的高齡老人,臭不可聞,伺候一段時候之後,隻要一看到老人排出來的糞便就吐。這時候,孩子即使對父母的感情再深,也會對老人產生厭惡之感,終於有一天,兒女們對父母不再有絲毫留戀。這時候,父母死了,兒女們不但不會痛不欲生,反而覺得如釋重負,甚至欣喜 若狂,一個令他們最討厭最惡心感覺最穢氣的物件終於能被掃地出門了,難道不是全家的大喜事?所以,在咱們農村,為老死的人辦喪事,老人們都說,這是老喜喪。這時候,兒女們還會為父母的去世而留戀傷心嗎?這樣,當兒女的才能將心中對父母的包袱放下,無牽無掛痛痛快快地繼續過好自己的日子……”
聽到這裏,文質彬心中對這位老嫗的景仰與崇拜,隻有“五體投地”才可以形容。
就在這時,文質彬聽到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可能是五姑六姑她們來了!文質彬不由一陣欣喜,是啊,爺爺奶奶供六姑上了大學,現在大老遠地回來了,怎麽晚上也得來陪老母親待幾夜啊。看來,今晚自己能回家睡個安生覺了。
病房內不知誰喊了一聲:“進!”
可是,門沒有開,稍過片刻,就又輕輕地敲了起來。
“不進來,老敲門幹什麽?”一邊狐疑地想著,文質彬站了起來,走到門口,一把將門拉開了。
令文質彬意想不到的是,哪裏是三位姑姑,門口站著兩個婦女,年長的那個大約五十來歲,一手提著一箱奶,一手提著一袋水果;年輕的那位約摸二十大幾歲,抱著一個孩子。
文質彬一驚,問道:“你們找誰?”
年長的婦女向病房內掃視了一眼,同年輕婦女說:“在呢,走,咱們趕緊進去吧……可靈呢,看一看就好了,這回不用著急了。”說著,兩個婦女便向屋裏走去,同時向文質彬微微笑了笑。
文質彬趕緊讓到一邊,讓她們進了屋。
“曉紅,你怎麽這時候來了?……怎麽找到這兒的?”老嫗站了起來,向那位年長的婦女招呼道。
“唉,嬸子,這是我娘家門兒上的一個本家妹子,她的孩子最近老鬧病,不想吃東西,晚上整夜整夜地哭,有時還抽,到好幾個醫院看過了,這幾天也在縣醫院住院呢,在兒科。然而,一直都是時好時壞的,總也好不利落,沒辦法,隻好請您給瞅一瞅了……”這個叫曉紅的婦女一邊說,一邊將提著的東西放到了老嫗身旁的床頭櫃上。
“這個老嫗還會看病?……”文質彬不由非常疑惑,聚精會神地注視著幾個人。
“哦……我來看看……過來,丫頭,你過來,把孩子抱過來……”老嫗坐下來,一邊向年輕的婦女招手,一邊喊道。
年輕婦女趕忙抱著孩子走到老嫗身旁,衝老嫗叫了聲大大,然後低下頭,對懷裏的孩子說:“寶寶,讓奶奶給看看,奶奶的神家可靈驗了,一看就好了……”
老嫗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頭,又簡單地問了問孩子的母親幾句關於孩子患病的經過等情況,便閉上了眼睛,口中念念有詞。
“哦,怪不得這老嫗懂得那麽多呢,原來是個半仙兒啊!”文質彬暗暗驚歎道。
過了好一會兒,老嫗終於睜開了眼睛,開始慢慢地向兩個婦女交代,在什麽時刻,什麽地點燒些紙,再在哪個時刻哪個地點燒燒香,最後,再在本月陰曆十五擺個供……
兩個婦女對老嫗奉若神明,一邊虔誠地答應一邊頻頻點頭。
文質彬一直坐在旁邊,不由冷笑了一聲,心說:“既然這半仙有這麽高的道行,為什麽還讓自家老頭子住院,她給他念叨念叨,燒點紙,上幾炷香不就得了,這麽熱的天氣,大老遠地跑到這臭氣熏天的醫院,找罪受啊?……”
老太太似乎早從文質彬的神情中看出了他內心的想法,突然大聲說道:“如果得的是實病,找仙家是不管用的,那就非得住院,找醫生看不可;如果得的是虛病,再高明的醫生,用最好的藥也看不頂事。你這孩子去了好多醫院,為什麽一直不好呢,就因為得的是虛病啊。剛才我已經讓我使著的仙家把孩子的魂叫回來了,你們回去後,再按我說,該燒的香燒了,該擺的供擺了,自然就好了……俗話說得好,神要敬,鬼要送嘛,不敬不送,鬼啊怪啊的,還會找上門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