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五姑所說的,整整一個上午,文質彬用輪椅推著奶奶,在好幾樓裏穿行,到各個輔助科室進行檢查,而每個科室做檢查的人都是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所以快到中午都沒有做完。耗時長還在其次,有的樓沒有電梯,無法推輪椅,隻好將輪椅放在樓梯間,背著奶奶上樓;人老了,行動非常不便,做每一項檢查,都需要攙扶,甚至要抱起來放到檢查**。好在奶奶現在瘦多了,無論是背還是抱,並不是特別費勁兒,如果是當年胖的時候,可就真麻煩了。然而盡管這樣,文質彬仍是累得氣喘籲籲,汗流滿麵。
最麻煩的是做彩超。
當文質彬在五姑的幫扶下,將奶奶背到彩超室門口的時候,才發現這裏有很多人在等著,估計有幾十個。文質彬一驚,這麽多人在這裏做什麽呢?其他科室的人也挺多,但總不像這裏,這麽多人,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輪到奶奶呢。再說奶奶這麽大年紀了,這裏沒有床,門口的椅子上也已經坐滿了病號,自己這樣背著奶奶,能夠撐多久?
“五姑,你先扶著奶奶,我去把輪椅搬上來,讓奶奶坐在上麵,否則可堅持不了多長時間。”文質彬說。
“還有一些項目沒有查,要不先去查其他的,然後再來做彩超,也許到時候這裏也就沒這麽多人了。”五姑說。
“五姑,您說的有道理,我看看單子上還有什麽項目……嗯,還有腦CT沒做呢,還有一項什麽,我看不懂!”文質彬說。
“昨天一到醫院就做了腦CT,怎麽今天又讓做,這幫混蛋醫生,我看的確是在折騰人!”五姑也頗有些生氣了。
“五姑,你給五姑父打個電話,讓他將這醫院的院長罵一頓!”文質彬乘機慫恿道。
五姑笑了笑,說:“那倒不必,給他打電話他也不管。他說過,好多行業的不正之風積習已久,當領導的一般也不能強行壓著讓他們改變,那樣做樹敵過多,問題不但不一定能解決,很可能會引火燒身,給自己惹來麻煩,有時甚至會將自己的官帽子弄丟的。除非是上邊壓下來了,要搞一次集中整治,形成了一種運動,乘著這股風兒,領導才可以這樣做,但效果一般也不會持久,整治期一結束,往往又會恢複原樣。”
“水這麽深啊?!”
“你姑父說,不用說縣裏的領導,就是級別相當高的官員,對級別很低的違紀違法小官都是無能為力的。我聽他說,一個省紀委書記,想處理一個村支書有時都有難度,現在村裏的壞官有多少,都已經泛濫成災了,但你見有幾個被處理了?”五姑說。
“中國社會真是不可救藥了!”
“不要發感慨了,反正也是報銷,不用咱們花一分錢,走吧,先去做CT,做完了馬上做彩超,不早了,別磨蹭了。”五姑說。
然而,等做完其他項目,文質彬背著奶奶重新回到彩超室前,發現這裏仍然有一大群人圍在門口,似乎一點都沒有減少。
文質彬百思不解,問:“怎麽還這麽多人呢?”
一個病號家屬回答道:“做彩超太慢,需要排隊,有時還需要預約。”
這時,五姑也非常不耐煩了,她一推門,門從裏麵插著呢,於是她便“咚咚咚”地敲了起來。不一會兒,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大約五十來歲的女醫生打開了門,伸出頭看到底是誰在敲門。五姑看門開了,猛地一擠身就進去了,然後一屁股坐到了一張椅子上,問:“你們怎麽這麽慢呢,把人急死了,一上午都來好幾趟了。”
這時,文質彬也乘機拖著奶奶進了屋。
女醫生掉頭趕緊將門插上,問道:“彩超比較慢,有的項目太多,比如全身彩超,非常費時間的,多諒解一些吧。”女醫生的態度倒是非常好。
“哦,那你說,什麽時候才能輪到我們呢?你們李院長在不在?你讓他過來一下!”五姑擺出了一副官太太的架式。
女醫生仍然耐心解釋道:“你有什麽要求同我說就行,不就是做彩超嗎?用不著找院長。您看,外麵還那麽多人等著呢,估計來得比你們都早。這位老太太是您什麽人?得的什麽病?不太急吧?如果不急咱們預約一下,到時候你們再來,怎麽樣?咱們相互留下聯係方式,到時候隨時聯係。”
聽女醫生說話如此客氣,而且合情合理,五姑也不好再發作,便說道:“也不是很急……你定個時間吧。”
女醫生翻開一個本子,看了一會兒,說:“那就後天十二點,怎麽樣?如果行的話,咱就定在這個點兒。”
“行!那我們先回去了!質彬,背上你奶奶,下樓,回病房!”
回到病房,快到中午十二點了。文質彬發現屋裏來了好幾個女人,正站在奶奶的病床前小聲說著什麽,看到文質彬推著奶奶進了病房,一齊圍了上來,非常關心地打招呼。這幾個人大都是四十大幾歲的年齡,同五姑歲數不相上下。另外還有一個非常漂亮的小女孩,大約七八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頭上梳著三個羊角狀的發髻,兩個朝後,另一個直直地向天上翹去,顯得非常別致,令人覺得這小女孩極為可愛。
奶奶病床的床頭櫃上,放著一個漂亮的果籃,裏麵有好幾樣水果,什麽荔枝、獼猴桃、火龍果……有的文質彬叫不上名字;果籃旁邊還放著一大束鮮花。
文質彬不認識這幾個人,但能看出來,她們是來看奶奶的,而且她們與奶奶相識,他才說要同她們打招呼,這群女人看到隨後進來的姑姑,便一齊湧到了門口,圍住她,親熱地噓寒問暖,其中有一個還用責備的口吻說:“老太太住院了,也不說一聲,難道連住院也偷偷摸摸的不成……”
“高誌國囑咐過我,不要往外張揚,現在中央有八項規定呢……”五姑又抱歉又自負地說。
“屁規定!規定不讓住院了?規定不讓親朋好友來看看了?居然還要瞞著我們!”其中一個女人說。
“就是啊,瞞別人吧,連咱姐們兒也瞞!咱們幾個自讀高中時就在一起,幾十年了,就跟親姐妹一樣,我們也就相當於是老太太的親女兒,女兒來看看娘,能犯什麽錯?”又一個女人說。
五姑笑了笑,說:“讓你們這麽惦記著,那……我什麽時候請你們吃飯?”
“客氣什麽!等老太太好了再說,到時候到你家裏吃,讓高誌國給我們做飯,咱姐們也享受一下縣長給掌勺的待遇,哈哈哈哈……”
這時,五姑突然看到了那個小女孩,忙問:“這是誰家的?”
“我們家的!怎麽樣,挺好玩吧。”其中一個女人回答。
五姑連忙走到小女孩麵前,蹲下來,將她一下子抱起,使勁親了兩口,說:“這麽好看的孩子,小寶貝,叫姨……”
“姨!”小女孩也不怕生,甜甜地叫了一聲。
“真乖,太可愛了,叫什麽名字?幾歲了?”五姑笑著問。
“我叫王小曼,七歲了;姨,你叫什麽名字,幾歲了?”小女孩天真無邪地問。
一句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停止後,五姑歎了口氣,說:“寶貝,姨快五十了,如果再年輕十來歲,姨一定也生像你這麽一個可愛的小寶貝。寶貝,跟了姨算了,怎麽樣?”說著,五姑轉過身,向這位小女孩的媽媽說:“麗萍,你有這麽個小棉襖,真是羨慕死人了!”
“不知誰說過這樣一句話:女兒對母親的確太重要了,就像是自己的心跳!”有一個女人播話道。
“唉,咱這輩子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心跳了,心如死灰了,可悲呀!”五姑的語氣很是絕望。
麗萍說:“你的兒子清華畢業,現在又到美國留學了,以後就是科學家,到時候有花不清的美元……兒子媳婦說不定還會把你接到美國去享福呢,我們大家都眼氣你呢。”
麗萍的話還沒說完,五姑不耐煩似地揮動著手,喊道:“有屁的用!白生了個兒子,以後就怕幾年連個麵都見不著。如果有個女兒多好,一定留在身邊,大學畢業後讓她回老家找工作,讓她守著自己,以後老了,有個頭疼腦熱的,也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現在我媽病了,我能照顧她,給她做飯送飯,洗洗涮涮,到時候咱老了,躺到**了,有誰管咱呢?……”五姑的神情非常傷感。
“你兒子到時候給你帶一個美國媳婦回來,你就等著顯擺吧。”又一個女人說。
五姑冷笑一聲,說:“美國媳婦?美國媳婦能管你?中國有幾千年的孝道的教化,但你看現在的兒媳婦們,有幾個真正孝順公公婆婆的?美國媳婦就更扯了,把你扔到養老院,一走了之,三年也不一定來看你一回。中國媳婦還指望不上呢,還想指望美國媳婦!”
“唉,有女兒的,盡管有小棉襖了,但家裏能頂門戶的畢竟還是兒子,等咱們老了,家裏有什麽力氣活,或者出了什麽大事,還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管用。等走不動了,女兒能把你背到樓上?到醫院檢查身體,女兒能背著你一個科室一個科室地跑?”一個隻有一個女兒的同學說。
“說來說去,還是被他媽的計劃生育給忽悠了,不讓多生,我有一個同事,因為多生了一個孩子,兩口子都被開除了公職,回家當農民去了,唉!”一個女同學說。
“什麽隻生一個好!隻生一個好嗎?兒女好幾個照顧一個生病的老人還很吃力呢,到時候,夫妻兩個照顧四個老人,還不把兒女給累死!”五姑說。
“我們的一個同事,年齡同咱們差不多,也是隻有一個孩子,而且是個男孩,才二十出頭兒,活蹦亂跳兒的,我經常見到他,可誰能想到,前年出車禍,死了!一家隻有這一個孩子,那可是全家的寶貝啊,是全家幾代人的希望啊,可突然之間,天降災禍,就這麽沒了,對於這家人來說,就是天塌了啊,兩口子痛不欲生,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也傷心地住院了,尤其孩子的媽,幾次尋死覓活的……”有一個女人說,不由掉下淚來。
“唉,真是可憐死了,唯一的孩子沒了,大人活著還有什麽意思!那……這家人後來就這麽繼續過下去?那日子還有法過嗎?”
“聽說後來領養了一個女兒,慢慢地,男孩子的媽將心思放到這個女兒身上了,才漸漸地好一些了。但是,看到別人家與自己兒子年齡相仿的男孩,還是經常偷偷地哭。”
“慧敏,不行領養一個女兒吧,你有兒子了,再領養一個女兒,就兒女雙全了,不挺好嗎?我小姑子就是這樣,自己有兒子了,不想再生了,就偷偷地領養了個女兒,現在已經五六歲了,看著也挺好。”
“說我呢,那你為什麽不領養個女兒?”五姑反問道。
“我的孩子是女孩,再領養個女兒,兩個妮子在一起嘰嘰歪歪的,還不膈膩死。”
“那就領養個兒子唄,哈哈哈……”幾個女人大笑起來。
“你還別說,我真想領養個男孩呢,我特別羨慕你們有兒子的。可我們家張誌偉死活不同意,說一輩子就白給人家幹了。”這個女人紅著臉回答。
“唉,不領養了,這麽大歲數了才領,還沒等養大,咱們也就七老八十了,沒準兒一天光沾不上就死了,圖什麽呢。”
“說來說去還是怪國家的計劃生育政策,隻讓生一個,還忽悠我們,說隻生一個好,國家來養老,咱們可兒可兒地就信了。”
“更他媽令人生氣的是,我們現在生不出來了,國家卻突然放開二胎了,這不是專門氣人的嗎?”
“麗萍,還是你有先見之明啊,沒上國家的當,多生了一個,看現在多好,兒女雙全的。”大家轉向麗萍,無不羨慕地說。
“唉,你們也別眼氣我了。當年,為了這個孩子,擔了多少驚,受了多少怕啊,偷偷地將孩子生下來後,寄養在一個遠房親戚家裏。我和孫愛民隻能偶爾去看一看,還得晚上去,天明以前就得離開,生怕被人發覺了,現在戶口還掛在親戚家裏,用的也是人家的姓……”說著說著,麗萍的眼圈兒紅了。
其他幾個女人趕忙安慰道:“現在沒事兒了,國家放開二胎了,可以正大明光地將孩子的戶口遷回來了。”
“不過這事兒聽說很難辦呢,關鍵需要改姓名。”麗萍說。
“咱們不是守著一個大縣長嗎?……”
“對了,慧敏,我正想同你說說這事兒呢,等過了這一陣兒,老太太出院了,你好好同姐夫說一說,給咱們辦一下,到時候我作東,姐妹們一起好好坐一坐,把咱們的大縣長也約上,姐妹們,大家說到哪兒吃好呢?……”麗萍問。
“老土炕吧!”一個同學說。
“伊林美食家也挺有特色,前一段時間我們單位聚會,去過一次,那裏的牛肉罩餅和蔥爆羊肉,吃上一次一輩子忘不了。”
“巴牧牛排也不錯!”
五姑看了看大家,猶豫了一下,隻得說:“沒問題,我先同高誌國說一下,不過,聽說現在這種事辦起來難度很大,而且還涉及到公安局,你最好也找一找那方麵的熟人。”
“行,也不是很急,等下來了,我再去找你,咱們再好好合計一下。好了,我們就不打擾你了,先走了,讓老太太好好休息吧。來的時候,也不知買什麽好,老母親想吃什麽了就替她買一些吧。”麗萍一邊說,邊將一個購物卡塞到了五姑的兜裏。其他幾個女人也同麗萍一樣,各自把購物卡塞給五姑,然後,幾個人就向五姑告了別,匆匆忙忙地走了。
五姑推讓了幾下,就將卡收了下來,然後對文質彬說:“不早了,我累壞了,得趕緊回去休息一會兒。你去下醫辦室,問醫生都開了什麽藥,然後把藥取回來,交給護士,趕緊把液輸上。”說完,將那個空飯盒裝到一個兜子裏,提著就離開了。
文質彬到了醫辦室,問:“王煥枝的藥開了嗎?”
一個正在玩手機的值班醫生抬起頭,看了看文質彬,說:“早就開好了,快去藥房取藥吧?都什麽時候了!”
“還不是你們醫生給開了那麽多的檢查單子,這才耽誤了嗎?整整忙了一個上午也沒做完,腿都快跑斷了,究竟有用沒有?如果沒用的話,這不 是浪費醫療資源嗎?也人為造成了醫院擁擠,剛才我背著我奶奶去做彩超,人多得像趕廟會似的,隻好另約了個日子再去做!”文質彬很窩火地說。
醫生低頭著繼續玩他的手機,好像沒聽到文質彬的話。
“像蛋!裝什麽裝!”文質彬心裏罵了一句,沒好氣地問醫生:“方子呢?”
“現在聯著網呢,醫生在電腦上開好方子,就直接傳到藥房了,現在不是推崇無紙化辦公嗎?連病曆都是在電腦上存著呢,隻有在必要的時候才打印出來。”醫生頭也不抬地回答。
“哦,明白了,那我去了。”文質彬說完轉過身,向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想:“人家醫院都實行了無紙化辦公,病曆都是寫在電腦上,可我們學校作為教育機構,卻仍然在備課本上寫教案。也應該把教案寫在電腦上才是啊,每一個老師將教案寫好後,署上姓名以及自己所在的年級,然後發到學校指定的郵箱,學校領導要想檢查,就直接進入這個郵箱去看,這不挺方便嗎?按說,先進科技的應用,教育行業應該走在前麵才是,這樣才能夠引領科技發展的潮流,可是,實際上教育領域卻遠遠落後於其他行業。再說了,現在的紙多貴啊,廢紙都一塊多錢一斤了,環境問題也是異常嚴峻,實行無紙化辦公,既有利於節約,又有利於保護環境,促進社會的可持續發展……”
一邊想著,文質彬走到樓梯口,按了電梯的按鈕,電梯門開了,文質彬正要進去,就在這時,剛才那位醫生從醫辦室追了過來,喊道:“拿回藥來交到護辦室!”
“肯定是交到護辦室了,不交到護辦室交到哪?我他媽又不是護士,又不會紮針輸液!”文質彬看了這個醫生一眼,心裏莫名其妙地嘀咕著,這時電梯門開了,文質彬一腳跨了進去。
乘著電梯到了一樓,來到藥房前,文質彬透過窗戶向裏看,沒有發現值班的司藥員,喊了幾聲,裏麵沒人回答,於是隻好敲窗戶。不一會兒,一個女人喊道:“別敲了,出來了,稍等!”隨後,一個矮胖的女人跑了出來。
“拿藥,王煥枝的。”
“給,早已經準備好了,拿走吧!”司藥員將兩個塑料包提到窗台上,遞了出來。
“這麽多啊!都什麽藥呢?”
“嗯……我也不太清楚。”司藥員吱唔著。
“怎麽這麽多?”文質彬又一次問道。
“多嗎?反正是醫生開的,方子上讓拿多少我就拿多少,不會多拿,也不會少拿。”
“真的都是王煥枝的?這麽多藥!”文質彬仍然懷疑是不是司藥員搞錯了。
“那還能有假,趕緊拿走吧!”司藥員頗有些不耐煩地說。
文質彬將信將疑地將一塑料袋藥品提到手裏看了看,裏麵有十來瓶**,還有好多盒注射液。在另外一個袋子裏,則裝著兩包輸液管,二十來個注射器,還有一包棉簽,一瓶酒精,這些東西雖然不重,但卻裝了鼓鼓囊囊的一大包。
文質彬提著這些藥品返回內科二區,來到護辦室,裏麵沒人,看了看隔壁,掛著個牌子,寫著“護士值班室”,便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兒,一個睡眼惺忪的護士開了門。文質彬趕緊喊道:“王煥枝的藥。”
護士看了看文質彬手裏提著的兩個裝滿了藥的袋子,微微笑了笑,說:“給我吧。”
“我給您提到護辦室吧。”
“不用了,給我吧……你去吧,謝謝你了。”說著,護士將兩袋藥接過來,向配藥室走去。
文質彬返回303號病房的門口時,突然停住了,他低頭思考了片刻,似乎有點不放心,便轉過身,躡手躡腳、猶猶豫豫返回到配藥室門口,屏住呼吸,偷偷地向裏望去,隻見那個護士將其中一個塑料袋解開,然後將裏麵的輸液管、注射器,還有那一包棉簽,一瓶酒精清點了一下,又裝回到包裏,將袋子係緊了,然後從衣兜裏摸出鑰匙,打開一個櫃子,將這些東西放進去,接下來,她又把另一個袋子解開,提出幾瓶**和兩整盒藥品,也放到櫃子裏,然後“啪”地一聲將櫃子鎖上了。
護士打算配藥了,這時,她有意無意地掉過頭,猛然看到文質彬站在外麵,臉緊貼著門窗的玻璃,正在虎視眈眈地注視著她,身體不由打了個哆嗦,同時驚叫了一聲。隨即,她調整了一個情緒,正色道:“你不在病房陪病人,跑這兒幹什麽?你沒看到門口上寫著‘閑人免進’嗎?”
文質彬好像看到了不該知道的秘密,非常局促不安地說:“對不起,我……我……我想看看藥配好了嗎?今天檢查了大半天,快一點了,連液還沒輸上……”
“快!我配上藥就去了,你回去吧。”
“那就麻煩您了。”說完,文質彬趕緊向病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