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川抖了抖麵,吹涼了稀稀疏疏地吸入口中,問道:“這麽神?”
“可不是?我當時也這麽想,什麽事情隻有我才能幫到她。”陳勇眉飛色舞,是他心情頗佳的樣子,“那小姑娘說了,因為有個男的和她對著幹,脾氣強地想抽人大嘴巴子。可又覺得這男生還挺好,誒心裏對他有那麽點意思,可是不好接近。隻要我答應了她一件事,所有問題迎刃而解。”
“那您答應了嗎?”邵川被勾起了興致,問道。
“我這不和那個人商量來了嗎?”陳勇眼睛一眯,腳踹了他一下,“人小姑娘給的方案我看了,我覺得挺好,你為什麽不答應?”
邵川這才知道,他說的是何佳熹。
他沒有回答陳勇的問題,腦海裏沒來由地浮現了那天的一幕。
那時大約快四點了,何佳熹一轉身,暖洋洋的光照射在她的臉上,一頭黑發高高的束起。她瞧見他了,立馬一改麵無表情的樣子,朝他露出一個挑釁又爽朗的笑容,說道:“邵川,再會。”
邵川搖了搖頭:“我個人不喜歡做這種事,您喜歡的話,可以和她合作。”
“嗯,我確實蠻喜歡的。”陳勇喝完了碗裏最後的湯,盯著邵川觀察,然後壞心思道:“我已經和他們簽過合作方案了,還是放在你們支隊做。”
“這叫和我商量?”邵川酒足飯飽之際,感覺拳頭有點癢癢。
陳勇露出一副“你懂的”樣子,看熱鬧般:“小姑娘衝著救援紀錄片去的,但也衝著你啊。”
邵川嘴角扯動,頗為不在意。
“你啊,佳熹是我很早之前就知道的一位人才。當時她還在我好朋友趙冉手下實習,讓咱們救援隊‘聲名遠揚’的報道,也是她寫的。那時候我見過她一麵,二十歲剛出頭,卻一臉的果敢和豪氣。我想讓她筆下留情,她傲氣十足,問我‘陳隊長,您辦的救援隊是為了完美無瑕的業績,還是為了救人?’哈哈哈……”陳勇攤手,似乎想到那時候還有點氣得要拍桌子:“伶牙俐齒,你啊就得找這麽個人壓住你。”
被認為要壓一壓的男人,給陳勇倒了一杯茶水,笑他被蒙蔽了:“何佳熹我接觸過幾回,傲氣得很,做事情總是出人意料。”他頓了頓,端起茶杯看了眼陳勇,“您以為她衝我,實則她每回見我都恨不能瞪死我。”
“這才叫有趣嘛。”陳勇道:“出人意料才會讓人難以忘記。好了,這事兒就這麽辦了。這其中的優勢你心知肚明,放下偏見。”
陳勇想了想,又補充道:“放下過去。”
綿綿細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天空漸漸放了晴。
邵川送陳勇去了萍城高鐵站,萍城,邵川最榮光的兩年在萍城。最頹廢的時光,也在萍城。
他看著陳勇走之前遞給他的方案合約,翻閱到最後看到負責人處何佳熹的簽字,力透紙背,就好比她本人一樣:有著一般女人不具有的瀟灑爽朗,幹脆利落。
邵川想了想,還是有些不服氣,拿起電話給剛才剛走進站的人發了一條微信去,表示支隊可以配合錄製節目,可是支隊服裝太破影響形象,裝備不太跟得上,拍攝時出洋相可不好。繼而又說,寧城支隊又要拍攝又要救援,大家都很辛苦,請求增加夥食費。
不肖片刻,陳勇發回一個“生氣”的表情,但後麵跟著的是批準二字。邵川心滿意足地露出笑容,此刻沒了對何佳熹之前的不待見,大拇指摩挲著她的簽名,輕笑一聲,上車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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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寧城總算有了暖春的跡象,幾乎是一夜之間,人們都開始換上輕便的春裝,而一貫一套救援裝穿到底的寧城支隊,由於被指派了和媒體合作,總隊特地安排了給他們新做一套衣服。所以幾個還年輕要好看的小夥們,都激動的摩拳擦掌。當然,更重要的是,黃鬱然偷偷告訴她們,今天有一位美女要來。
到了十點多,被口耳相傳不下十次的“美女”何佳熹終於在支隊門口露麵了。但比她到的更早的,是專門辭掉商業聚會、隻為迎接她的黃鬱然。
黃鬱然雙手叉腰,帶著一副誇張的墨鏡,靠在門口停著的吉普車上,何佳熹大方地打招呼:“嘿,副隊,我們又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