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邵川猛得回神,就見何佳熹正拿著舒荊然之前的護士帽站在他跟前。

“這個護士帽是不是別人落下啦?”何佳熹問完,才發現他眼神微紅,早已沒了之前的剛硬,相反是一種愧疚和失神。

是的,她在他眼裏看到了一種叫做“喪”的情緒。此刻他不是定雲山上撥開迷霧來找他的邵川,也不是態度堅決的邵隊。她發現在這一刻,邵川和她一直以為的,有了天差地別的出入。以她對人的了解,邵川是想到了一件深藏在心裏的,不可輕易告人的往事。

邵川伸手拿過護士帽,走過去放好的時候又恰當的收斂了自己的情緒,並沒有回答她的話,“走吧,帶你去食堂吃飯。”

何佳熹連忙跟上,而原本一直拎著的行李箱,此刻已經到了邵川手裏。她的腦海裏隻剩下方才神情異樣的邵川,也沒有注意到自己空著兩隻手。

救援隊的食堂很簡單,更像是自己家中的小廚房,在做飯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男人,邵川介紹說他是寧城的一家餐廳老板,以前當過兵,雖然退役了但骨子裏有著軍人的熱血,無奈家中妻子不想讓他冒險,他就三餐來這裏做義務廚師,風雨無阻。

此時正是中午,食堂裏卻空無一人,張師傅正納悶呢,見邵川過來了,喜笑顏開:“邵隊今天有任務?怎麽大家夥都沒過來?”

“今天這群人湊熱鬧,我打發他們去加練了。”邵川把行李放在角落,給何佳熹拿了碗筷,“要吃什麽自己夾。”說罷便已經拿起桌上盛好的飯吃了起來。

何佳熹朝張師傅點頭微笑,在邵川邊上坐下,嚐了嚐,果然味道不錯,看似簡單的西紅柿炒雞蛋,張師傅炒的非同凡響:“這真好吃啊。”

張師傅樂嗬樂嗬:“邵隊,你女朋友真會說話。”

某人一聽,心裏突然有些樂滋滋,她瞬間對這位長相有寫粗曠的張師傅萌生了喜愛之情,太有眼光了,肯定是覺得他們倆般配才這麽說。

然而邵川卻緊接著開口:“她是我通知過的那個傳媒公司的人,何佳熹。”

“喲,不好意思啊,何小姐。”李師傅也覺得尷尬了,忙岔開話題:“咱們隊裏也就林月一個姑娘,何小姐你這麽漂亮,以後那幾個小夥子有得熱鬧了。”

何佳熹被李師傅這頓“商業式恭維”誇的無地自容:“張師傅過獎了,您以後叫我佳熹就好了。”

邵川不再說話,張師傅也坐著看了他倆一會兒,又去廚房裏忙活了。何佳熹注意到牆上貼了幾個大字:“食不言。”

於是她自動閉了嘴,正好也是真的餓了,滿滿的一碗大米飯,吃到了見底。

張師傅對何佳熹稱讚不絕,何佳熹又對張師傅一頓誇讚,邵川飯後的習慣,站在食堂外麵抽煙,見何佳熹過來了,他立馬把煙掐了,然後提過行李箱,“林月應該在房間了,我帶你過去。下午我們有個集體大會,你要去的話和林月一起過來。

何佳熹問道:“林月不來吃飯?”

邵川道:“她腸胃很不好,所以一貫比大家早吃飯。”

“噢…你們還挺人性化的。”原以為這裏是紀律嚴明如軍隊的地方,沒想到還能有這樣的特殊情況

邵川把何佳熹帶到樓下,告訴了她宿舍號和位置,就回訓練樓去了。下午何佳熹要支隊周邊堪景找拍攝點,她一貫喜歡幹活的時候自己去做,因此也就拒絕了邵川要找人帶她的好意。

林月是救援隊裏唯一的女生,但她各項技能都不輸給這些男人。她來麵試的時候,測試成績好到驚人,她瘦小使得鑽爬異常靈活,幾乎超過了隊裏一半多的人,邵川當即就把她錄取了。事實證明,在之後的一些救援活動中,她的女性角色和靈活度,都給救援帶來了極大的便利性。

此刻她正幫著何佳熹把行李箱甩到櫃子上,又把給她準備的被褥拿出來:“這幾天天氣潮,好不容易放晴了,得拿出去曬曬。”

何佳熹道謝,見她臉盆裏有擠幹的衣服,幫她拿了出去。

兩個人爬上三樓天台,這裏是大家曬衣服地方,不過寥寥無幾,隻有一件白體恤掛在那裏,林月不好意思道:“都是男人,懶得無法想象,今天還沒到他們洗衣日。”

“嗯?”何佳熹疑惑。

“每周四,你要曬衣服的話,要早點來。不然這裏會掛滿他們整周的衣服、襪子。”林月笑出聲,指著前麵的六七排晾衣鐵架子,“這一片,都能掛的沒地走。”

何佳熹大笑,想起以前讀書住宿的時候,對麵就是男生樓,總是在集中的某一天,陽台上曬的衣服多到眼花繚亂。

林月朝那件白體恤努努嘴,“就我們邵隊幹淨一點,訓練衣服每天都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