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端的人掛了電話,這笑盈盈的二人也走到了跟前,何佳熹見他電話掛得快,打趣道:“跟哪位美女通話呢?”
“哎呀,別提了,中午去分了個手。到現在還沒緩過勁來。”他瞅了瞅袋子,“給我帶了啥?”
何佳熹拎起袋子塞給他,“我請的啊!嘉裏中心最火的那家巧克力。排了我們三四十分鍾的隊呢。”
“還是佳熹體貼……”
“給你買了酒。”邵川冷哼,也拿過自己買的東西,“還有CCB酒吧的券。”
黃鬱然喜出望外,但有幾分好奇:“你倆什麽情況啊,給我買這買那。領證了?”
“誰要跟他領證。”何佳熹側頭白了邵川一眼,笑嘻嘻道:“謝謝你的救命之恩呀,讓我們邵川還活得好好的,我也不用受人生大苦。”
對麵不解的人一聽,頓時熱淚盈眶,狠狠地拍著邵川:“你看看你媳婦兒,多學著點。我以前救了你多少次了,你謝過嘛?”
邵川自然不為所動,輕易反擊:“我看你是忘了,小時候誰把你從糞坑裏救起來的。”
“哈哈哈糞坑?不會吧!”何佳熹驚訝道,“你掉進過糞坑?”
“你別聽他瞎說。”黃鬱然氣得跳腳,“男人的話你都信?”
邵川想起了往事,忍不住笑著說道:“那時候我們兩家人去鄉下度假,他從小就是城裏長大的,沒見過那種鄉下的糞坑。非要去上廁所,一興奮就給掉進去了……”
“我警告你閉嘴啊!”黃鬱然放下東西,衝上去要捂住他的嘴。
邵川邊躲邊向何佳熹繼續道:“鄉下糞坑你知道吧?都是大缸,他倒頭掉進去,估計還喝了幾口……”
“嘔……”何佳熹一貫是想象力豐富,聽邵川講的精神,腦袋裏的畫麵也一點都沒落下,活生生就嘔了出來,泛起一肚子的酸水:“別說了,我快惡心死了。”
黃鬱然見縫插針,踹邵川一腳:“你看看你,媳婦兒都被你弄惡心了。”
邵川笑著走過去,拍拍何佳熹的背,說道:“噢你現在知道惡心了,救你起來你還傻笑呢。被你爸一頓胖揍。”
“笑對人生百態嘛,我從小就很樂觀。”黃鬱然聳聳肩,白他一眼,“你懂什麽。”
何佳熹細細想了一會兒,還是覺得好笑。麵前這人流光溢彩之形容都不為過,哪知道他小時候竟發生過這樣的糗事,怪不得邵川總說,黃鬱然從小就在有些事情上不著調。估摸著這種“樂觀”也是過分樂觀了。她笑得肚子疼,歪歪地倒在邵川懷裏,惹得黃鬱然更是氣憤,嘴裏小聲罵罵咧咧了幾句,就拎著東西回去了。
邵川看他遠去的背影,突然道:“他這樣,什麽時候是個頭。”
何佳熹聽他語氣裏有幾分擔憂,便漸漸收斂了笑,不解道:“怎麽了?”
“沒記錯的話,這是他今年第五個女朋友了。”邵川靠著訓練器坐下來,“你別看他一貫裏能說會道,但他心裏藏著的事,比我還深。”
“看著還真不像呀。”何佳熹歪歪腦袋,“怎麽就不好好談一場戀愛呢。”
“他年輕的時候受過情傷,嗬……”邵川低頭笑道,“說起來還挺老土的,但他就是走不出來。之後就開始做浪**富少了,加之他自己能賺錢,小姑娘自然一大把。前些年遇到過一個心動的,但對方也不過是看中他的錢。後來得不到什麽好處了,就散了。那次之後,他也就更隨意了。”
於是就像浮萍,遇到了願意在他萍葉下嬌羞躲避的小魚,便停下來恩愛一番;水波逐流,浮萍要走,小魚吃夠了食也將離去。
何佳熹靠在邵川肩頭,喃喃道:“人和人的相遇,充滿了挑戰呐。”
邵川笑著嗯了一聲,“那我們之間,誰贏了?”
她嘿嘿一笑,不回答他的問題。他們之間,沒有輸贏。
兩個人靜坐了片刻,便起身去攀岩——何佳熹對此向往已久,但以前沒有時間去學,這回在支隊,簡直是有了一個現成的健身房、攀岩體驗地,說什麽都不能放過。
之前在市區裏就決定好了,因此買了一套新的裝備過來,何佳熹興奮地拆著包裝袋,邵川嘖嘖稱歎:“我看到網上說,女人拆東西都是暴力十級的,之前還不相信,現在是耳聞不如眼見。”
“啪”地一聲,被店員細心包裹的塑料袋就在何佳熹手裏碎成一塊塊的,她不解道:“其實我真覺得,這樣包裝太浪費了。”
“市場需要,包裝的不好你又覺得他們沒品質。”邵川拿起頭盔給她戴好,粉粉的顏色,倒顯得有幾分可愛,順著臉頰下來,抬起她的胳膊捏了捏,哼笑道:“肌肉倒是結實的。”
何佳熹揮了揮手,手臂向上抬起繃緊,看著自己小胳膊上的肌肉,得意道:“還可以吧。”
邵川笑道:“嗯,看來一會兒你自己能上去。”
“那你還是要教教我的呀。”她抬手,邵川給她係好了安全帶,他抬眸道:“能不教你嘛,摔下來怎麽辦?我就這麽一個女朋友。”
何佳熹心裏像是放著一杯檸檬汽水,水汽呼啦呼啦的全是甜蜜,她道:“以前怎麽不知道,你嘴這麽甜。”
邵川耍賴,舔了舔唇,理所當然道:“以前沒親過,你當然不知道。”
“流氓!”何佳熹抬腳要踹他,卻被那人轉身握住了腳,一點點扯了過去,放到了第一塊岩石上:“踩好。”
室內攀岩對支隊裏的一眾人來說,已經如同平地行走,他們追求的是越來越快的速度和應變能力,為此平時一次訓練總要較真地渾身是汗。但何佳熹就不同了,她是純粹覺得有意思,想上來玩玩,邵川對她也就沒什麽高要求。隻是謹慎地護著她,怕她不小心踩空,撞到牆上弄傷。
雖然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何建宇就說她從不運動,但何佳熹的反應能力和耐力都是很好的,這或許與她打過拳擊有關係。邵川教了她幾個訣竅,她幾乎上手沒幾分鍾就會靈活運用了,把邵川都給看呆了。
但到底是考驗渾身力量的運用,何佳熹越往上覺得越累,她回身瞧了瞧,離邵川很遠了:“我能下來嗎?”
“累了就下來吧。”邵川揮揮手,“你直接掛下來好了,下坡也很累的。”
何佳熹想了想,還是沒有直接垂掛下來,有始有終嘛,她一貫這麽想。
邵川看她小心翼翼地樣子,覺得有趣極了,掏出手機拍了幾張,又挑了一張設為了桌麵。
“哎呀,這個還真累呢。”何佳熹落了地,已經是滿頭大汗。邵川笑道:“夏天了,以後訓練就有的受了。”
何佳熹癟癟嘴:“林月真是厲害,跟一群男人比,絲毫不輸的。”
邵川聽出她的幾分羨慕來,摸摸她的頭頂:“我教你,你也行。”
“那我才不要呢。”何佳熹眨巴眨巴眼睛。
“為什麽?”邵川問道。
何佳熹瞪他,似是氣他不解風情,沒好氣道:“你不是喜歡保護人嘛,我給你保護呀。”
邵川心裏顫了顫,舔唇道:“那你實際心裏怎麽想的?”
“沒想法。我從沒想過要誰保護我,也沒想過要去保護誰。”她聳聳肩,拆下身上的裝備,從口袋裏掏出紙巾擦拭著汗珠,“人各有所長,我偶爾玩一下還行。遇到危險也就隻能原地不動了。”
邵川笑了,將她額前零碎的頭發撥到耳後:“放心,不會讓你有危險的。”
有時候何佳熹看他,他就像一個迷一樣,很多事情你問他不會說。可又有些時候,他總是叫你安心,倒不是他的話如何,隻是從認識以來,見過他多次把危險置於自身,讓別人毫無險境可言。
何佳熹知道,他心裏還是對嚴育和舒荊然犧牲的事情難以忘懷。
所以他總是拚命,來彌補這原本就怪不到他身上去的罪責。每次想到這裏,何佳熹總在心裏罵他像個白癡,為了情誼硬生生地把過錯歸咎到自己身上,在這樣的自責裏度日。
收拾結束了,邵川和何佳熹各自回宿舍衝了個澡。何佳熹給家裏去了電話,但是父母兩人都沒接,倒是正巧,趙主編的電話過來了。
“佳熹,忙著呢?”
“沒呢,下午運動了一下,剛衝了個澡。”何佳熹笑道:“您呢,今天不忙嗎?”
趙冉在那頭正結束一個會,她擰了擰眉頭,聽到何佳熹今天沒有去工作,便猜到她已經從那邊公司出來了,便問道:“我也忙著呢,隻是想給你來個電話。佳熹,有沒有興趣來《未知》雜誌。”
何佳熹一愣,雖然對這個邀請沒有什麽意外,但到底來的有些快了。
趙冉見她沒說話,繼續道:“上次那篇文章的影響力,你也知道吧。這段時間好幾家公司來找過我,想和你談合作。不過我都拒絕了。”趙冉笑道:“他們的條件對你的實力而言,都太少。而我什麽性格你也知道,我看中的人,怎麽可能輕易讓給別人。”
何佳熹受寵若驚:“主編,您這樣說,我就承受不起了。”
“佳熹,我們這麽熟悉了,也就不繞遠說話。我想請你來《未知》做專欄,期間我不攔著你和別的公司有發表文章這樣的合作往來。你的專欄,選題是什麽我不做限製,我想以你的實力,所見所聞不會差。”趙冉那端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一個清亮的女聲傳入:“這樣吧,我現在要去辦點事。如果你有興趣,具體的我們再談,明天下午,有空你來公司。”
何佳熹心裏七上八下,但她似乎有急事,便答應了自己會好好考慮,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