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穩如邵川,也被她突如其來的稱呼給驚住了,手上剛點著的煙一抖,頹廢的煙灰掉落在手心,一點點燙的溫度卻讓他心裏驟然地加速一顫。邵川攤開手,煙灰卻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佯裝手握王牌的何佳熹離開救援隊後,立馬就哭喪著臉給曼麗打電話,但收到的卻是提醒她對方已關機的機械女聲。到了公司,她才知道下午曼麗節目的最後一期老板很是滿意,帶著他們一組的的人出去慶祝了。

何佳熹打開手機,躊躇再三後還是給當年報社主編的打了電話——當初離職的時候,她和這位主編鬧得有點不愉快,但或許是前輩有著納海的大度,竟在她新入職的當天給她發了消息,最後一句話說:“如果你有困難了,可以隨時來找我。”

雖然這幾年她們還在聯係,逢年過節何佳熹也會送上問候,但真當要求她幫忙了,何佳熹心裏照舊有些拿不穩。

這次事情不算太大的困難,但卻是一個能幫她發展的絕好良機,公司近期有升職變動,之前做提案審核的總監離職已然半個多月了,但公司領導絲毫沒有要把這個位置補上的意思。曼麗得到消息,等年後公司就要提拔一些不錯的人,去做總監的位置。何佳熹對此趨之若鶩,除了為薪資之外,還有就是這個位置的關鍵——能夠把控公司作品的優劣。

曼麗對職位毫無興趣,於她而言這份工作隻是為了增高自己的家庭地位。曼麗的老公是寧城小有名氣的本土品牌商廈的大少爺,對曼麗是一百萬分的好,但她不願意以後成為從“金屋藏嬌”淪為“家有糟糠”的主婦太太,所以不管工資幾何,隻要她喜歡就成。

何佳熹不同,她曾經離開報社到傳媒公司,一是工作相對輕鬆,二是她對於自媒體有自己的想法和規劃,一直等待機會要施展拳腳。想到這裏,何佳熹果斷的給這位前領導去了電話——她是新聞屆內有名的趙冉主編,和華安救援隊的總隊長,私交頗深。

兩個人約在了平凡之味餐廳,是當初趙主編帶何佳熹來吃第一餐的地方。

趙主編見到在門口迎接的何佳熹後,看了眼店名,妝容精致的臉上露出了欣賞的笑容:“佳熹,我早就說過,你很聰明。”

何佳熹不遮不掩,笑道:“請人辦事打感情牌,還是您教我的。”

“哈哈哈,不錯。”趙主編拍拍她的肩膀,親昵地拉過她往包廂走去。

寧城的寫字樓區,即使現在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照舊是幢幢燈火輝煌,其間不乏全國知名的大集體團和企業,往往是24小時“在線”。這家餐廳在六樓,從何佳熹他們的位置望出去,正好是曾經供職的《未知》報社,如今報社又開發了雜誌業務,惹得何佳熹一陣羨慕。

“我從高中就對做雜誌感興趣了,到了大學反倒丟掉了。那會兒剛畢業,老師介紹我去《未知》實習,興奮了一晚上沒睡。”何佳熹提起往事,不由得露出幾分難為情來,“有時候想想,不忘初心真的很難。我當初那麽想進的報社,之後還是……”

趙冉被她感歎的樣子逗笑了,但言語間還是毫不留情:“現在做的不順了?回想當初有什麽用,當初我多麽想你留下來啊佳熹。”

何佳熹心裏受用,卻也因此心中多出了幾分委屈,當年跳槽到現在的傳媒公司,最主要還是薪資和待遇吸引人。結果才發現,這裏的工作和她想要的極為不符,那時候她才反複想起離職時趙冉幾乎是拍桌子問道:你什麽都踏實,但你總得想想你要什麽?如果隻是高薪資,那麽真的替你可惜。

想到這,她歎了口氣:“難怪當時我跟您辭職,您這麽生氣。”

“錯了,佳熹。”趙冉搖搖頭,在何佳熹略微驚愕和尷尬的神色裏,一如當初:“我生氣的是在於:你這麽優秀,可塑性如此之高,你卻不知道自己的發展目標,不知道自己想成為什麽樣的人。”

何佳熹沉默了,她跳槽之後,曾試圖找過答案,但有時找到了,仿佛又不是。

趙冉歎氣:“或許也怪不了你,現在好多年輕人都這樣。成績那麽優秀,能力那麽強,但隻能給他們下命令做事,他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