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多少個夜晚,沈若飛都在潘小夏的爸媽睡下後,去敲潘小夏房間的窗戶,而潘小夏就打開窗戶,輕盈地跳到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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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館,潘小夏揉揉有些發脹的小腹,脫下了休閑的裝扮。她換上了一身印花長裙,戴著很有民族風情的孔雀耳環,給自己化了一個很少嚐試的豔麗妝容,在鏡子前左顧右盼,很是滿意。
她身上的裙子白底綠花,做工精良,很好突出了她漂亮的背部和胸部,唯一的缺點就是有些暴露。
潘小夏看著鏡子,企圖把裙子往上拉。她猶豫了一會,看看窗外比她穿得更為清涼的美女們,下定決心就這樣出門。
當她走出房門時,沈若飛正站在走廊上吹風。他打量著潘小夏,皺起眉:“你這是什麽打扮?”
“怎麽,不好看嗎?”潘小夏反問。
網上都說陽朔是豔遇的高發地,今天她還就想放肆一回了。雖然不奢望遇到什麽帥哥,但是遇見個不錯的男人,一起談天說地,度過一個美妙的夜晚也不錯。
今夜,潘小夏決定讓自己不再做那個溫柔可親的女教師,而是一個女人——活色生香,嫵媚動人的女人。
“這身衣服不適合你,去換了吧。”沈若飛說。
“我不要。”
“這種衣服適合起碼C CUP的豐滿女人穿,你這樣的還是算了吧。聽話,去換了。”
“就不!你管我!”
“潘小夏!”沈若飛的臉色有點難看。
“沈若飛,你真的很奇怪!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我穿什麽和你有什麽關係?”
潘小夏氣憤地瞪了沈若飛一眼,沈若飛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沉默了一會,自嘲地說:“你說的對,你穿什麽和我都沒關係,我都沒有資格去管。隨你便,潘小夏。”
“沈若飛,你生氣了?”
“沒有。”沈若飛顯然是極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走吧。”
“我不和你一起去了,我自己逛一下。”
這樣的爭吵讓潘小夏有些不舒服。她從沈若飛身邊走過,一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心情也很糟糕。
大街上,無論是販賣著民族飾品的小販,還是充斥著咖啡香味的古樓,都吸引不了她的興趣。她在青石鋪成的街道上沒有目的地走著,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裏。
她想,汪洋成功地破壞了她一直以來的好心情。她望著天上的圓月,忍不住想起了那個在月光下惴惴不安,卻又甜蜜非常的初吻。
那時候,她真的太年輕了……
“潘小夏?你怎麽在這裏?”
潘小夏信步走進一間酒吧,點了幾瓶啤酒正閉著眼睛欣賞著音樂,肩膀突然被人重重一拍。她愕然地回過頭去,卻見陳薇正拿著酒杯,笑眯眯地看著她。她驚喜至極,一把抱住陳薇:“陳薇,你怎麽來了?”
“來看你啊。命運安排了我們的相遇……”
“去你的!說真的,怎麽那麽巧?”
“我也不知道啊。我前兩天突然決定出來旅遊,沒想到居然會遇到了你,這個世界還真小。”
“你不用上班嗎?”
“請假了。我和老板說,不然我請假的話我就辭職,他去哪裏找像我這樣能幹的員工?”
“你請假?你這個工作狂會請假?陳薇你是不是出什麽事,受什麽打擊了?”
潘小夏記憶中的陳薇是一個工作至上,戀愛第二的女強人,她真不知道什麽事居然會讓陳薇當起了逃兵,一個人跑到千裏之外的陽朔來。陳薇揉著太陽穴,說:“別問了,你還真是八卦到掛啊……你怎麽會來?”
“我和沈若飛來旅遊的。”
“喲,進展不錯嘛。”陳薇曖昧地捅了一下潘小夏。
“別胡說!”
“潘小夏,你們是不是……”
“陳薇,你不要胡說!再亂說我不理你了!”
潘小夏氣憤地瞪了陳薇一眼,陳薇不屑地一笑,眼見潘小夏就要來撓她癢癢,急忙笑嘻嘻地求饒。於是,兩個各懷心事的女人就這樣開始喝酒,喝到後來,都有些意識不清了。
“好像喝多了……”
潘小夏隻覺得頭痛欲裂,而陳薇看起來比她醉得更為厲害。陳薇在酒吧裏搖搖晃晃地走著,企圖搶過那個年輕漂亮的小主唱手中的話筒唱歌,被潘小夏死命抱住。潘小夏暗恨自己居然讓陳薇喝酒,隻能勸她說:“陳薇,很晚了,我們回去吧。”
“不要,再喝一會嘛!”
“聽話。”
“小夏,我難過啊……那個混蛋!”
陳薇說著,突然把酒瓶惡狠狠地摔在地上,抱著潘小夏哭了起來!潘小夏手足無措,尷尬萬分,隻覺得酒吧裏所有的目光都瞬間朝她掃來!她手忙腳亂地安慰著陳薇,想把她抱走又抱不動,無奈之下,隻好打電話給沈若飛。
“沈若飛……”
“潘小夏,你在哪裏,怎麽那麽吵?”
“我在酒吧……你能不能過來下?”
“你出什麽事了?”
“不是我……是……”
“酒吧叫什麽名字?你等著,我來。”沈若飛打斷了潘小夏的話。
大約十分鍾後,沈若飛果然來了。他很無語地看著像考拉一樣爬在潘小夏身上大吵大鬧的陳薇,不假思索地對準陳薇的後頸一敲,而陳薇就瞬間安靜了下來!潘小夏嚇了一跳,隻覺得酒意全無,驚慌地話都說不出來了:“你你你對她做了什麽?她怎麽……”
“太吵了,讓她安靜下。”沈若飛平靜地說。
“沈若飛!”
“放心,我是跆拳道黑帶,我掌握得好力度。她隻是昏過去罷了,第二天就沒事了,醒來的時候也不會記得。”
“可是……你這樣也太……”
“那請問我該怎麽把她弄回去?又或者你一個人來?”沈若飛反問。
“嗬嗬。”
潘小夏尷尬地笑,心中暗暗懺悔對不住自己的好友,但也默許了沈若飛的舉動。沈若飛白了潘小夏一眼,背著陳薇往旅店走去,把她放在潘小夏房間的**,才長長舒了口氣。
潘小夏心中內疚,見沈若飛的額頭都有汗水,急忙拿一張紙巾給他擦汗。沈若飛瞥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現在知道討好我了?”
“嘿嘿……”
“說吧,你喝了多少?”
“好像是兩瓶……放心,我沒醉。”
“你那酒量我還不清楚?等著,我給你倒水。”
沈若飛微微一歎,走進自己的房間。他為潘小夏拿來一瓶礦泉水,卻沒想到潘小夏已經不見了蹤影。
“小夏?該死的,又去哪裏了?”
沈若飛微微思索,走到天台,發現潘小夏果然躺在天台的藤椅上。她均勻地呼吸,眼睛緊閉,應該睡著了。他好笑地看著她貓兒一樣的睡容,輕輕推她:“醒醒,去房裏睡吧。”
“走開,別煩……”
“我抱你進去吧。”
沈若飛輕輕抱起了潘小夏,動作是那樣的小心,好像抱著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望著**潘小夏熟睡的容顏,他隻覺得呼吸慢慢急促了起來。
他的手輕輕觸碰著潘小夏的麵頰,然後火燎一般縮回。就在這時,潘小夏翻了個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迷迷糊糊地說:“汪洋……”
汪洋?嗬……
“你認錯人了,潘小夏。”
沈若飛走到衛生間,靜靜看著自己的手掌,猛地一拳揮向牆壁。他的手痛到麻木,對著鏡子苦笑了起來。他望著鏡子,一字一頓地說:“沈若飛,你真沒用。你是比潘小夏還傻的傻瓜。”
2
第二天,潘小夏醒來,過了很久也沒想明白自己是怎麽回的房間。她隻記得晚上覺得房裏很悶,就去天台透氣,沒想到一邊看星星一邊睡著了。在朦朧中,她好像和誰說了幾句話,那人是誰呢……
“小夏!”
就在潘小夏糾結之際,陳薇猛地推門進來,給了她一個熊抱。潘小夏隻覺得自己呼吸都開始困難了,急忙把她往外推。
“陳薇你做什麽!”
“看到你激動嘛……”
現在的陳薇早就沒有了昨天的無助和傷感。她妝容精致,活力非凡,也終於讓潘小夏鬆了一口氣。
她們都聰明地回避了昨天的話題,隻是在嘰嘰喳喳地討論一會兒要去哪裏玩,越說越興奮。末了,陳薇眼珠一轉,說:“昨天好像看見沈若飛了……小帥哥現在在哪裏?”
“呀,你不說我都忘了他了!那家夥去哪了?”
“潘小夏,你真是……”陳薇扶額。
“什麽?”
“算了……你沒大腦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你等下,我去找小帥哥。”
陳薇說著就出了門,過了許久才和沈若飛說說笑笑地回來。潘小夏注意到沈若飛的手上有個創口貼,不由得奇怪地問:“沈若飛,你的手怎麽了?”
“不小心受了點傷。”沈若飛輕描淡寫地說。
“怎麽那麽不小心啊?我看看!”
潘小夏說著,一把抓住了沈若飛的手,卻透過創可貼什麽也看不到。陳薇在一旁起哄,害得潘小夏急忙放下沈若飛的手,尷尬地問:“你一早上去哪裏了?”
“去預定了今天的行程。我們上午去看你們文藝女青年最喜歡的大榕樹,下午去漂流,然後明天早上的飛機回去。”
“也好。陳薇,我們一起啊。”
“算了吧,當電燈泡會遭天譴的……你們好好玩。”
陳薇說什麽也不願意和他們一起出遊,潘小夏無奈之餘也隻好隨了她的意。他們在旅館租自行車,準備騎車去大榕樹,可是旅店的主人笑嘻嘻地指著自行車說隻剩一輛了,建議他們去別的旅館租。潘小夏有點鬱悶,打算去其他地方租,沈若飛卻說:“沒事,我帶你就好。”
“啊?”潘小夏張大了嘴巴。
“嘖嘖,真是恩愛的小情侶啊……租金我打八折!”老板說。
“我們不是……”
“謝謝老板。”沈若飛搶先一步說。
沈若飛騎著租來的單車,潘小夏坐在他的車後,兩個人就這樣遊走在山間的小路上。微風拂過麵頰,潘小夏眯起了眼睛,隻覺得陽光溫暖地令人慵懶,好像回到了令人留戀的高中時光一樣。
山裏的道路不平,有幾次潘小夏都險些摔下去,嚇得她急忙抱住沈若飛的腰。沈若飛身體一僵,不自然地說:“喂,你別趁機占我便宜。”
“有我這樣的大美女投懷送抱你還不滿意?真是美得你!”
“你還真是自戀……”
“我喜歡,我樂意!”
路邊的稻田不斷後退,潘小夏坐在自行車的後座上,摟著沈若飛的腰,任由發絲在風中飛舞。雖然開車出行比騎單車快速、便捷的多,但她是那麽懷念那個白衣飄飄的年代。
“沈若飛,我還記得以前上學的時候,我們一起騎車上、下學,可現在我都好些年沒碰過自行車了。看著大學裏的孩子們,我就覺得自己老了。”
“你二十八了,是老了。”沈若飛插刀。
“是啊,比他們大整整十歲……你知道相差十歲意味著什麽嗎?我在走下坡路,而他們慢慢走向盛開!這種感覺真是不好。”
“誰都會老的,你擔心這個做什麽?最近怎麽這樣傷春悲秋的?你例假要來了?”
“沈若飛,我在和你說正緊的!不過,你是不會明白我的,也不會明白女人對於歲月的恐懼。再過十年,我就快四十了,身材走形,還會脾氣暴躁。真是想想就可怕。”
潘小夏突然有了一種對於未來的恐懼感。她已經一隻腳跨入了“三十”的門檻,但是終身大事還沒有著落,看到朋友、同事一個個結婚,說不妒忌、羨慕那是假的。
她沒有陳薇那樣豁達,也沒有二十八歲女人該有的覺悟。她嘴上雖然說隨便找個條件相當的人湊合一下就好,但內心深處還是渴望愛情,並不能接受沒有情感的婚姻。所以,她就這樣蹉跎了下去。
“高不成低不就”是她人生的最好寫照,歲月也在她手中慢慢流逝。萬一真命天子在她四十歲的時候出現……
她突然打了個寒顫。
“我認識你,永遠記得你。那時候你還年輕,人人都說你美。現在我是特地來告訴你,和你那時的麵貌相比,我更愛你現在倍受摧殘的容顏。”沈若飛突然說。
“什麽?”潘小夏沒聽清。
“是杜拉斯的《情人》。”
“我說怎麽那麽熟悉。沈若飛,你說真的有這樣的男人嗎?不喜歡女人的容貌,隻喜歡她的內心?”
“男人都是視覺動物。”沈若飛說。
潘小夏憤憤不平:“我就知道!男人從二十歲到九十歲喜歡的都是年輕漂亮的女孩,某種程度而言也算是專情得可以!要是現在能娶三妻四妾,估計不知道多少人去大學裏搶鮮嫩的小姑娘呢!”
“可是真正愛你的話,無論你是什麽樣子,在對方眼裏都是最美的。”沈若飛輕聲說道。
“你說什麽?”
潘小夏正在心裏咒罵著男人,沒聽清沈若飛的話,推了沈若飛一下,讓他再說一遍。沈若飛卻沒有理會,隻是說:“沒什麽,快到了。”
沈若飛大約騎了五十分鍾,終於到了據說有千年曆史的榕樹前。潘小夏下車,望著鬱鬱蔥蔥、起碼幾個人合抱才能抱住的大榕樹,感慨地:“好大啊……這榕樹真的有一千年嗎?”
“誰知道這個?也許是旅遊局弄出來的賣點吧。”
“你這人真是沒情調……咦,他們在做什麽?”
大榕樹周圍,有不少遊人把心願寫在小小的紅帶子上,然後把紅帶子係在榕樹的枝椏,閉著眼睛說些什麽。
潘小夏很是好奇,而沈若飛看了一眼,說:“估計是祈福之類的吧。”
“是嗎?我也要!”
“你信這個?”沈若飛看起來很是不屑,“潘小夏,想不到一個人民教師居然也會相信這種封建迷信。”
“關你什麽事!”
潘小夏臉一紅,不再看沈若飛。就在她暗暗生氣的時候,沈若飛歎口氣,走向附近的商販,然後麵無表情地拿著一條紅帶子過來,說:“給你。”
“幹嗎那麽好心?”
“不要算了。”沈若飛作勢要收回。
“既然買了就別浪費了嘛……”
潘小夏急忙搶過紅帶子,躲在一邊,認真地寫下自己的心願,然後把它小心地係在了樹枝上。就在她係紅帶子的時候,發現沈若飛也在係,奇怪地問:“沈若飛,你做什麽?你不是不相信這些的嗎?”
“既然來了,就入鄉隨俗好了。”
“切……你現在就不幼稚,就不可笑了?我看看你寫了什麽!”
“不行。”沈若飛很堅決。
“我的也讓你看好了。”
“不行。”
“沈若飛,你造反了!我就要看!”
潘小夏說著,就動手去搶,可無奈沈若飛比她高,緞帶在她頭頂處,怎麽跳也夠不著。沈若飛好笑地看著潘小夏上躥下跳的樣子,拍拍她的頭,說:“別白費力氣了,你夠不到的。”
“沈若飛你真混蛋!你沒事長那麽高幹嗎?”
此時的潘小夏真是分外懷念沈若飛比自己兒時的時光。
那時候,他總是跟在她屁股後頭,對她馬首是瞻。記得有次,他眼巴巴地看著樹上的枇杷,怎麽跳也夠不著。這時,潘小夏縱身一跳,很輕易地摘下一顆大枇杷,美美地塞到嘴裏,把他氣得小臉漲得通紅。
可是,風水輪流轉,現在終於到了潘小夏要仰望他的時候了!這種感覺真是不好!
他長大了,有著自己的秘密和隱私,也終究會離開的吧……
到時候,會寂寞啊……
“不給算了,誰稀罕?”
潘小夏隻覺得突然傷感了起來,扭過頭去,不看沈若飛,一個人氣鼓鼓地就要往前走,而沈若飛並沒有追上來。
她悄悄回頭看,隻見沈若飛雙手合十,閉著眼睛,竟是極其虔誠地在祈禱。
陽光透過樹蔭的縫隙斑駁地照射在他的臉上,他的身上少了一分戲謔與玩世不恭,多了一分凝重與肅穆,讓潘小夏都不忍心打破這份安靜。
她看著沈若飛,努力回憶,還是記不起來這個男孩到底是什麽時候變成一個需要她仰視的,成熟穩重的男人。現在,雖然離得那麽近,但他們之間的距離到底越來越遠了……
他早就不需要她了。
當沈若飛終於祈禱完畢,向前走去的時候,潘小夏還在傻傻地看著那棵枝繁葉茂的大榕樹,心中滿是晦澀難明的感傷。沈若飛回過頭,看著潘小夏,奇怪地問:“還不快走?不想漂流了?”
“沈若飛,你到底許了什麽心願?”
“願望說出來的話就不靈驗了。”
“這樣啊……“潘小夏有些失望,“連我也不能說嗎?”
“潘小夏,你真那麽想知道?”沈若飛笑了。
“嗯!”潘小夏急忙點頭。
“為什麽?”
“因為我關心你啊!你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說不定我能幫你實現呢!”
“這樣啊……那你把耳朵貼過來。”
“嗯!”
潘小夏一喜,急忙踮起了腳尖,而沈若飛也微笑著低下了頭。他的唇在潘小夏的耳邊,輕輕地說:“我的願望就是……你的SIZE 擴大一倍。”
“沈、若、飛!”
“嗬嗬……”
陽光下,沈若飛那樣得意地對著潘小夏笑,笑容燦爛至極。
3
下午,氣鼓鼓的潘小夏和心情明顯不錯的沈若飛在漓江上暢遊。船夫慢悠悠地撐著竹筏前行,潘小夏看著四周的綠水青山,隻覺得來到了世外桃源。
這裏沒有高樓大廈,沒有因為生存而忙碌的上班族,有的隻是最清新的空氣和鳥語花香。江水兩旁的陸地上,老農驅趕著耕牛,慢悠悠地耕地,時不時對遊人們招手微笑,滿臉的皺紋就好像盛開的花朵。
潘小夏坐在竹筏的最前端,看著空曠而清澈的漓江水。隨著竹筏的前行,她隻覺得自己好像在水上飛了起來一樣。
“沈若飛,我真喜歡這裏。在這裏總覺得什麽煩心事都沒了,真好。”潘小夏望著清澈見底的漓江水,感慨地說。
“你還真是容易滿足。不過,如果真的喜歡這裏的話,可以考慮定居。”
“你胡說什麽呢,我還要上班養家糊口啊。而且,買房子定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這家夥就是做事衝動,喜歡異想天開。”
“可有些事你不想的話,永遠做不到。”沈若飛認真地說。
“是啊……”
潘小夏笑了。她伸出手,揉亂沈若飛柔軟的頭發,笑吟吟地說:“你這小子從小就是想什麽就去做的性子,但我還真是羨慕你啊……沒學法律而是學了畫畫,你媽就沒扒了你的皮?沈若飛,你為什麽可以活得這樣自由?”
“因為我從小就知道我要的是什麽,潘小夏。”
沈若飛一把抓住潘小夏**他頭發的手,掌心灼熱,潘小夏的心也突然猛地一跳。
沈若飛的身上滿是男子的氣息,饒是和他一起長大的潘小夏也覺得有點尷尬。夕陽的餘暉中,沈若飛的睫毛也帶著淡淡的金色,整個人漂亮地就好像一幅油畫。
潘小夏傻傻地看著他,隻覺得呼吸都已經停滯。沈若飛的手心傳來令人心顫的溫度,她也不知怎麽了,忘記了把手抽出,隻是呆呆地看著他俊美的容顏。就在這時,一架捕魚的竹筏出現在他們不遠處,激起了層層水花。
潘小夏如夢初醒,急忙把手抽出,轉移話題:“沈若飛,快看,有人在捕魚!”
不遠處的竹筏上,幾隻魚鷹正在孜孜不倦地捕魚,烏黑的羽毛在夕陽的照射下發出淡淡的金光,也在水上留下道道漣漪。
微風中,潘小夏的發絲在飄揚,眼角彎彎,帶著微笑。沈若飛看著她,再看著夕陽在山間一點點地下沉,隻覺得整個世界寧靜地就隻有他們二人。
潘小夏……
我的,潘小夏……
夕陽的餘暉中,潘小夏的嘴唇是那樣的水潤誘人。沈若飛隻覺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慢慢把頭湊近,猶豫了一會,終於懶懶地靠在潘小夏的肩膀上。他聞著潘小夏發間的清香,說:“潘小夏,你是個笨蛋。”
“怎麽又說我笨?你才是笨蛋!”潘小夏不假思索地飛快回嘴。
“是啊……我是比你更笨的大笨蛋。”
沈若飛微微一笑,繼續靠在潘小夏的肩頭,潘小夏也並沒有把他推開。望著麵前的美景,再看著身邊的那個男子,潘小夏突然希望時間能在此刻停留,也希望這美景能永遠活在她的記憶裏。
沈若飛……
若飛……
總有一天,你也會飛,也會離開我的吧。
我隻希望這一天來得晚點,再晚點……
潘小夏默默地想著,覺得口中苦澀難言。
坐早班的飛機回了S市後,潘小夏隻覺得身體就好像散了架一樣,在房間裏睡的是昏天黑地。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她揉揉眼睛,打著哈欠走出房門,習慣性地尋找沈若飛的身影,但沈若飛並不在。
“這家夥到哪去了?出去也不打招呼,真是的……”
潘小夏見沈若飛不在家,隻覺得心裏空****的。自從桂林回來後,她對沈若飛的感覺就有了一些改變——具體的變化她自己也不清楚,隻知道當她見到沈若飛的時候,心跳加速的次數更多了。
她不敢想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隻覺得心亂如麻。
該死的,怎麽又在胡思亂想了?有這時間還是準備下功課吧。
再過幾天就要開學了,潘小夏得準備教案,理清楚這一年的學習進度。她麵對著電腦,一會逛逛淘寶,一會看看天涯,隻覺得做什麽都索然無味,總覺得心裏空空的,少了點什麽。
少了什麽?是因為沒有人和她搶電腦,沒人在耳邊絮絮叨叨反而不習慣嗎?
以前沈若飛在家的時候她嫌他煩,但是沈若飛真的不在,為什麽又會覺得寂寞,甚至心煩意亂?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沈若飛到底去哪兒了?怎麽出門也不打招呼?”
潘小夏站起身,舒展下身體。她走到客廳,正打算拿個蘋果來吃,卻無意中看到樓下花園有一男一女正抱在一起。男的從身形、裝扮看來很像沈若飛,潘小夏隻覺得心猛地一跳,手中的蘋果也“咕嚕咕嚕”滾落在地。
那人究竟是不是沈若飛,那個女人又是誰?沈若飛真的交女朋友了嗎?
也許是察覺到了有人正朝這看來,花園裏的男人回頭,而潘小夏急忙屏住呼吸,迅速把自己藏在窗簾後。過了幾分鍾,她才做賊一樣繼續往外看,但是花園裏已經沒有了人影。
她很失望,木然地撿起滾落在地的蘋果,就在此時,門開了。沈若飛進了門。
潘小夏細細看著沈若飛,看著他的衣服,估量著他的身高,基本可以確定樓下那個人就是沈若飛,心裏突然有些不是滋味。沈若飛在魚缸前喂魚,一副沒事兒人的樣子,潘小夏故作漫不經心地問:“剛才去哪裏了?”
“下樓了一趟。”
“下樓做什麽?”
“沒做什麽。”
“有沒有見什麽人?”潘小夏循循善誘。
“潘小夏,你到底想知道什麽?”
沈若飛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著潘小夏,而潘小夏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覺得尷尬,也知道自己沒立場幹涉沈若飛的私事,支支吾吾地說:“沒什麽……”
“你在偷看?”
“你才偷看呢!說,那個女人是誰?你女朋友嗎?”
“你吃醋?”沈若飛臉色微變,然後邪邪一笑。
“呸!鬼才吃醋!”
“你承認吃醋我就告訴你。”
“不說就算了,誰稀罕!”
潘小夏氣惱地回過頭去。她原以為沈若飛會來求饒,主動招認,可沒想到等了很久也不見沈若投降。她惡狠狠地啃著蘋果,把蘋果想象成沈若飛,才覺得心裏暢快了很多!
這個該死的沈若飛到底有什麽事瞞著她?潘小夏想,鬱悶至極。
一連幾天,沈若飛都是神出鬼沒。
雖然他說去畫室,但潘小夏的直覺告訴她事情沒那樣簡單——沈若飛肯定是去和那個女人私會去了。
潘小夏想知道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工作都有點心不在焉。辦公室裏,她專心地猜測著那個女人的身份,主任和她說了很久她都沒回答。主任終於火了,猛地一拍桌子:“潘小夏,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
“啊?主任您說什麽?麻煩,麻煩再說一遍……”
“你啊……新生足球賽就要到了,你今年是英語係的班主任,我希望你打破英語係在足球賽中‘零進球’的曆史,掀開嶄新的一幕!小潘,你有沒有信心?”
“足球賽?主任你開玩笑吧!我們班一共隻有十個男生,就算不管高矮胖瘦、老弱病殘都上場,那也不夠一支隊伍啊!我們怎麽可能贏?”
“正是因為這樣,其他係的人一直看不起英語係!他們還說可以讓我們請一個外援,真是囂張到了極點!小潘,你不會輸的,對嗎?”
“啊?”
潘小夏一直不明白幾個男人搶一個球的比賽有什麽好看的,更不明白主任為什麽會把孩子的比賽提升到了這樣的高度。主任推推眼鏡,嚴厲地說:“不管怎麽樣,這次不能再輸給計算機係!不然那個老王會更得意!”
“主任您說的是王教授嗎?他一心寫程序,好像不關心這些吧……”
“他就是喜歡裝清高,做表麵文章!昨天當眾嘲笑我們英語係沒人,害得我成了大家的笑話!反正,這次我們隻許勝,不許敗,聽到沒有?”
“小潘,你可要加油啊。”
“是啊,我們都指望你翻身了。”
其他老師幸災樂禍地調侃潘小夏,紛紛落井下石,潘小夏真是哭笑不得。她知道英語係和計算機自從主任和王教授離婚後便有宿怨,但沒想到他們居然把戰火延伸到了足球上,這讓潘小夏情何以堪?
要知道,英語係贏了計算機係的幾率,是和中國足球取得世界杯冠軍的幾率是一樣的!
“小潘,你聽到沒有?從今天起,對你的學生進行特訓!我們的學生不光學習要好,體育也要好,我們要德智體全麵發展!”主任說。
“啊?特訓?誰來指導我們?”
“當然是你了!”
“啊?我?”潘小夏大吃一驚。
“不是說了可以找外援了嗎,小潘你也可以找一些體育係的老師來啊……”
潘小夏沉默。
“總之,隻許成功不許失敗!”主任猛地一拍桌子。
“是……”潘小夏頭痛地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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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主任的麵子,為了英語係的榮譽,接下來的幾天,潘小夏為足球賽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
她班上雖然有人踢過球,但都是半吊子的水平,更別說那幾個隻知道讀書,跑個一千米都險些暈過去的書呆子了。
她也想找體育係的老師來特訓,但體育係的老師們自己也要為教師運動會做準備,怎麽有時間來為這些毛孩子訓練?所以,萬不得已之下,她隻能硬著頭皮,自己上場。
“老師,要跑到什麽時候啊!好累啊……”
“棄權不行嗎?”
繞著操場跑了五圈後,有些男生開始抱怨,潘小夏也苦惱無比。雖然這些大男孩們很配合,但她也隻會訓練他們跑步這類最基本的東西來增強體力,戰術、配合這些東西她一概不懂。
她看看時間,想到一星期後的足球賽,隻覺得頭越來越痛。她看著跑得氣喘籲籲的學生們,心一軟,歎口氣,說:“好,今天就到這裏吧。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不管怎麽說,能贏就好。”
“怎麽能這麽說?”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潘小夏愕然回頭,隻見沈若飛正站在不遠的看台上,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他輕盈地翻過欄杆,穩穩著地,利落的動作引來在場女生的陣陣尖叫。他走到潘小夏麵前,說:“你這樣訓練不行。我來幫你。”
“你?別開玩笑了!”
“同學們,你們別聽她的廢話。什麽‘友誼第一比賽第二’都是失敗者用來安慰自己的借口,賽場上就是勝者王,敗者寇!看看這些女生,你們不想她們為了別的係的男生歡呼吧。記住,男人要展示自己魅力的戰場就是足球場!想贏的都給我過來!”
說來也奇,沈若飛的話讓剛才還病病怏怏的男生們就好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了起來!
潘小夏目瞪口呆地看著沈若飛帶領著他們在足球場上練習,看著他在夕陽下被拉長的身影,終於笑了起來。她第一次覺得她也不是全能的,而沈若飛在某些時候,也值得信賴。
“喝點水吧。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待特訓結束,潘小夏很是貼心地給沈若飛一張紙巾,但沈若飛並沒接。他指指自己額頭上的汗水,示意讓潘小夏幫他擦,真是把潘小夏雷了一下。她無語地用力幫沈若飛擦汗,一邊擦一邊說:“好,我欠你的,今天我就伺候你了大爺!”
“那順便幫我捶下肩吧。”
“沈若飛,你不要得寸進尺!”
“我就要。”
沈若飛指指自己的肩膀,眉毛一挑,命令的語氣中帶了一些撒嬌的成分。潘小夏望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心也軟了。她恨恨地用力給他捏肩膀,問:“大爺,滿意了沒有?”
“還湊合吧。”
“那小女子能不能請問沈大爺,你怎麽會突然來學校看我?”
“你一連幾天都心事重重的,做夢也在說什麽‘足球’,我再不來的話真怕你得神經衰弱。聽說你們這能找一個外援,我加入。我保證讓你贏。”
沈若飛沒有洗澡,身上有著淡淡的汗味,額前的頭發也被汗水浸濕,但一雙眼睛亮得讓潘小夏的心莫名地猛烈跳動了起來。
她沒想到沈若飛的身材居然那麽好,目光偷偷在他結實有力的肌肉上停留,然後急忙紅著臉把目光移開。她過了很久,才消化了沈若飛的話,後知後覺地說:“什麽?你加入?”
“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你有時間嗎?”潘小夏酸酸地問。
“事情忙得差不多了,最近比較空。”
“不用約會?”
“約什麽會?”
“就是……算了,沒什麽。辛苦你了,沈若飛。”
“沒關係,反正我也不是免費的。”沈若飛壞笑。
潘小夏嚇了一跳:“啊,你還要收錢?你怎麽有臉收我的錢?沈若飛,我還有房貸要還,我……”
“不是要錢。”沈若飛無語地阻止潘小夏繼續控訴。
“啊?那你要什麽?”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潘小夏抓狂地說:“喂,你到底要什麽啊?你快說,不然我不安心!”
“嗬嗬……小夏,你們學校居然有螢火蟲。”
“啊?”潘小夏一愣,然後看著沈若飛手指的方向尖叫,“天,真的有啊!好可愛!”
“想要嗎?”
“嗯!”潘小夏拚命點頭。
沈若飛把手一合,再小心地張開,潘小夏果然看見了沈若飛手掌間飛舞的綠色小精靈。
潘小夏驚喜地叫了一聲,看著靈動的小精靈,看著沈若飛柔和俊美的眉眼,想起以前一起上學,一起放學的時光,也不由得微微笑了起來。
那時候,他可真是一塊小狗皮膏藥。可是,現在他已經成為可以依靠的男人了呢……
5
潘小夏記得,在她上小學二年級的時候,沈若飛成了她的師弟。雖然一、二年級放學時間不同,但沈若飛都會一邊在教室寫作業一邊等潘小夏,無論潘小夏怎麽勸說都沒用。
一來二去的,所有的人都知道潘小夏在一年級有個“弟弟”,二人感情極好,每天都同進同出。
有陣子,潘小夏班級的紀律不好,班主任大怒,讓他們每天放學都額外花一個小時在板凳上坐著“練紀律”。班主任就好像如來佛一樣嚴肅地坐在講台前,一會兒看報紙,一會兒看著有沒有學生敢講話,做小動作,而活潑好動的潘小夏好像被判了死刑一樣難熬。
她無意中向沈若飛抱怨了幾句,後來,沈若飛便會去潘小夏的教室門口等她。他不說話,自己拿著書本開始背課文,一副熱愛學習的好學生的模樣。他童聲清脆地背著拚音表,時不時背錯了,讓教室裏的人想笑又不敢笑,班主任也是哭笑不得。
後來,除了背書之外,他還在教室門口做作業,跳繩。班主任終於忍無可忍衝出去,想要說什麽,而他搶先一步,眼神清亮地媽媽說要和潘小夏一起回家,他要等小夏的時候要學習,絕對不能浪費學習時間。
望著不到自己胸口高,這樣認真學習的小男孩,班主任也沒了脾氣,提早讓潘小夏全班解除了懲罰。
事後,潘小夏開心又疑惑地問沈若飛是怎麽做到的,沈若飛微微一笑,然後說:“我隻是提醒你們老師,他自己也在浪費時間罷了。”
“啊?”潘小夏沒懂。
“沒什麽……你戴紅領巾了?”
“是啊!好看吧!”
“醜死了。”
“沈若飛!”
自從上次的“美女救英雄”事件後,潘小夏和沈若飛的友誼一日千裏,如膠似漆。他們發現了他們的本質都是調皮愛鬧的壞孩子,但一個用乖巧掩飾,另一個則是用冷漠穩重。
不知道多少個夜晚,沈若飛都在潘小夏的爸媽睡下後,去敲潘小夏房間的窗戶,而潘小夏就打開窗戶,輕盈地跳到他的身邊。
他們抓蛐蛐,抓螢火蟲,還拿著手電在院子裏傳聞最多的荷花池邊探險。他們把花園裏的牡丹花摘光了一小半,把李司令家裏的小黑貓的尾巴上係上蝴蝶結,還把張奶奶家的烏龜翻了個個兒……
當大人們怒氣衝衝地把目光聚集在調皮孩子身上時,潘小夏正和沈若飛在院子裏玩捉迷藏。潘小夏藏在樹後,而沈若飛探出頭,得意地說:“別躲了,我找到你了。”
“啊,怎麽又被找到了?真討厭……”潘小夏嘟囔著嘴。
他們很喜歡玩捉迷藏,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無論潘小夏躲在哪裏,沈若飛都能把她找到。
那時候,他們坐在欄杆上,看著天上的星星,吹著夜晚的涼風,享受著最簡單的快樂。沈若飛從口袋裏拿出奶糖給潘小夏吃,潘小夏一邊吃,一邊含含糊糊地說:“沈若飛,你怎麽身上會帶糖,就好像女孩子一樣啊!”
“不吃算了!”沈若飛作勢要收走。
“不要白不要!沈若飛,我教你看星星吧……你吃飯了嗎?”
潘小夏想教沈若飛找著自然老師上課時說的“星座”,但是看了半天自己的頭都暈了,又不好承認不懂,隻好轉移話題。她看著沈若飛,問:“沈若飛,你什麽時候戴紅領巾?”
“老師說下學期就給我戴。”
“啊?不是說一年級的小朋友不能戴紅領巾嗎?”
“可我是年級第一名。”沈若飛淡定地說。
“年紀第一了不起啊!為什麽我一年級的時候也考了第一,但老師沒讓我戴?”潘小夏生氣了。
所有的小學生都極其渴望紅領巾,潘小夏和沈若飛也不例外。潘小夏想到自己因為上課講話而沒有第一批入少先隊就有點不開心。她看著沈若飛,問:“沈若飛,老師說過,紅領巾的紅色是烈士的鮮血染成的。你說全中國有那麽多的少先隊員,那要多少血才能染紅那麽多的紅領巾啊!”
“我怎麽知道!”沈若飛一愣,然後說。
“唉,聽媽媽說等我上初中就能入團了,比當少先隊員還光榮,我表現好的話以後還能成為共產黨員。你呢?你有什麽理想?”
年少的他們總是把“理想”掛在嘴邊,似乎說出來了,便能實現。沈若飛看了潘小夏一眼,沒有回答潘小夏的問題,突然把手小心一合,然後緩緩張開。潘小夏見到了沈若飛手中散發著綠色熒光的小精靈,驚喜地叫出了聲。
她低著頭,和沈若飛一起看著螢火蟲在他的掌心飛舞,忘記了追問沈若飛的問題。
“好可愛,我也要玩!”
“你小心點,別把它弄死了……”
一轉眼,那麽多年過去了。
曾經潔淨的星空變得霧蒙蒙,螢火蟲也越來越難見,而他們還能坐在一起,還是最好的朋友,還能一起看星星——這樣真好。
“沈若飛,我喜歡螢火蟲。雖然隻是小小的、弱弱的微光,但是能照亮人們的夢想。隻是,現在真是很難見到了。”
“很多東西都很容易消失,很容易不見。”
“是啊……沈若飛,有你真好。”潘小夏把頭輕輕靠在沈若飛的肩膀,“就算你有女朋友也不要忘了我,知道嗎?”
“女朋友?”
“就是在花園和你抱在一起的那個啊。有機會的話帶上門,大家一起吃個飯,我也給你把把關。”潘小夏說著,心裏有點酸酸的。
“謝謝,但是不需要。”沈若飛堅決地說。
潘小夏生氣了:“啊,為什麽?你看不起我嗎?”
“就是看不起你,怎麽樣?”
“沈若飛!”
潘小夏抬起腳就朝沈若飛踢去,但被早有準備的沈若飛靈活避開。他們又開始了打鬧,而不遠處,有人的手機正在放著樸樹的“生如夏花”。悠揚的旋律在校園中久久回**,餘音繞梁。
也不知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
也不知要有多難才能睜開雙眼
我從遠方趕來恰巧你們也在
癡迷流連人間我為她而狂野
我是這耀眼的瞬間
是劃過天邊的刹那火焰
我為你來看我不顧一切
我將熄滅永不能再回來
我在這裏啊
就在這裏啊
驚鴻一般短暫
像夏花一樣絢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