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潔?那是什麽意思?

地獄之舌

是鈍的,就如肥胖的

冥府三頭狗,那些鈍舌頭

伸向大門,呼哧喘氣。無法

舔幹淨

高燒的肌腱,罪惡,罪惡。

導火索哭叫著。

一支被熄的蠟燭

抹不掉的氣息!

愛,愛,低回的煙從我體內

盤旋而出,如伊莎朵拉的長絲巾[1],我受了驚

一條絲巾會卡死在輪子裏。

如此陰鬱的黃煙

製造著自己的元素。它們不會升起,

卻沿著眼球滾動

悶死年邁的,溫馴的,

虛弱的

嬰兒床裏的溫室寶貝,

鬼魅般的蘭花

在空中垂**它的懸花園[2],

魔鬼般的金錢豹!

輻射使它變白

在一小時內殺死了它。

給通奸者的身體抹上油

侵蝕著,如同廣島之灰。

那罪孽。那罪孽。

親愛的,一整夜

我燭火搖曳,熄滅,點亮,熄滅,點亮。

床單變沉如****者的吻。

三天。三夜。

檸檬水,小雞

水,水讓我幹嘔。

我對你而言(或對任何人)太過純潔。

你的身體

傷害我如同世界傷害神。我是一盞燈籠——

我的頭顱是一枚

和紙做的月亮,我黃金打造的肌膚

無限嬌嫩,無限昂貴。

我的熱不叫你吃驚嗎。還有我的光。

隻身一人,我是一朵巨大的山茶

發著光來來去去,潮紅疊著潮紅。

我想我正在上升,

我想我可以站起——

熱金屬珠飛翔,而我,愛人,我

是一劑純潔的乙炔

被玫瑰照料的

童貞女,

被吻照料,被智天使,

被這些粉紅之物代表的任何事。

不是你,也不是他

不是他,不是他

(我的自我融化著,一群老娼婦襯裙)——

進入天堂。

1962年10月20日

[1]指美國女舞蹈演員伊莎朵拉·鄧肯(Isadora Duncan, 1877-1927),其演出紅遍歐洲和蘇聯。1927年9月14日,她在法國尼斯乘坐一輛Amilcar CGSS法式敞篷車時,繞在脖子上的手繪長絲巾突然卡在輪軸中,狠狠將她從車上拽下,摔斷了脖子。贈她這條絲巾的友人瑪麗·黛絲蒂送她去醫院。伊莎朵拉在車上最後的話是:“Adieu, mes amis. Je vais à la gloire!”(“再見了,我的朋友們。我要奔向榮耀!”)

[2]此處影射巴比倫空中花園。